《焰火余烬》废土客

10、赌对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分。

　　天还没亮，江临已经穿戴整齐，站在沙发前。他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杯壁挂着一层水珠，里面装满了刚从冰柜里倒出来的冰水。

　　沙发上，南峰肆正裹着一条薄毯，一条腿大喇喇地搭在沙发扶手上，随时要掉不掉的样子。江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时间一到，江临手腕一翻。“哗啦——”一整杯冰水精准无误地泼在南峰肆的脸上。 “我靠！！！”南峰肆像一条被丢进油锅的鱼，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一边疯狂抹着脸上的水，一边破口大骂：“下暴雨了吗！哪个不长眼的敢泼老子……”他抹开眼睛上的水珠，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竖瞳。

　　江临把空玻璃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六点整。你迟到了。”

　　南峰肆打了个喷嚏，牙齿都在打颤：“你大爷的！现在才五点五十九！”

　　江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在我的地盘，我说六点，就是六点。不服可以去找彦队。”

　　他转过身，往门外走去，扔下冰冷的一句：“半个小时后，训练场。如果你没出现，今天一整天，你都别想吃饭。”

　　一听到“没饭吃”，南峰肆瞬间清醒了。他咬牙切齿地抓起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

　　半个小时后。组织地下训练场。

　　南峰肆原本以为自己会面对什么高强度的魔鬼训练，结果江临只是扔给他一把没装子弹的训练枪，让他去旁边练基础射击。而江临自己，则站在五十米开外。

　　“这算什么？看不起我？”南峰肆撇了撇嘴，端起枪，刚瞄准靶心。江临动了。南峰肆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就被江临一脚踹在腿弯，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实战里，没人会站着让你瞄准。”江临居高临下地冷声道。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南峰肆来说简直是地狱。不管他躲在哪，江临都能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他死角，一指头戳中他的麻筋，或者用扫腿把他掀翻。南峰肆引以为傲的射击天赋，在绝对的近战压制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早上八点半。

　　训练场的门被推开。安淮南正准备进来晨练，刚踏进门槛，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空旷的训练场中央，嚣张不可一世的南峰肆，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快断气。“服不服？”江临站在他旁边。
　　南峰肆翻了个白眼，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嘴硬地哼哼：“你……你给我等着。”

　　江临没理他的挑衅，转身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安淮南，淡淡道：“阿南，把他拖去食堂。”

　　江临看着被安淮南架住、没有任何反抗力的南峰肆，转过头，进了高层专属电梯。

　　他的权限几乎能和彦宸平起平坐，因为这是彦宸许诺他的。他只为彦宸杀人。有的恩情换不清，他也根本不想还尽。

　　这次，彦宸查到了傅罂手下的一个情报贩子。这人虽然只是个外围，但手里有通往黑市秘门的钥匙。目标身边有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保镖，且身处闹市边缘的废弃酒吧。

　　江临点了两个快毕业的优秀学员，还有周斯硬塞给他的叶稳棠。彦宸没有说什么，而是让他收下了。

　　出发前夜，行动会议室。

　　江临把一张照片扔在桌上。照片上是个刀疤脸的男人。明天的任务，他。”江临站在主位上，金色的竖瞳扫过面前的三张面孔，“目标身边有七个保镖，带重火力。傅罂的暗线。”

　　一个理着寸头的男新人贺鸣看着照片，眉头微皱。他并没有不屑，只是出于战术本能评估道：“组长，这只是一个情报贩子，以我们三人的火力，直接正面突击，五分钟内就能解决战斗。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

　　江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总算知道这人战术样样突出，却迟迟没有成为正式成员的原因了——太迷信火力，缺乏对局势的敬畏。

　　“如果你开枪，暴露了行踪，引来黑市的大部队。”江临盯着他，声音冰冷，“我会立刻撤退，把你留下来当诱饵。”贺鸣的瞳孔缩了一下，立刻挺直脊背，收起轻视：“明白，听从指挥。”

　　另一个胆子较小的新人，叫林小年，他举手，弱弱地问：“组、组长，那我们怎么打？”“用脑子打。”江临的目光最后落在叶稳棠身上。

　　叶稳棠坐在最边缘的位置，手里死死攥着分发的□□，指节泛白，低着头，不敢直视江临的眼睛。

　　“至于你，为突发情况下的伤员善后。”江临没有点破她的恐惧，只是敲了敲桌子，声音冷得像冰，“明天，我不是你们的保姆，我是你们的督军。完成任务，活着回来。完不成，就死在酒吧里。听明白了吗？”“明白！”贺鸣和林小年喊道。

　　叶稳棠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明白。”

　　江临带着三人潜伏在二楼阴暗的窗台后。“贺鸣，正面破门。林小年，左翼掩护。叶稳棠，你跟贺鸣走右侧。”江临迅速下达指令，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行动的哨声一响，贺鸣一脚踹开门，端着枪冲了进去。酒吧里瞬间枪声大作，流弹乱飞。

　　江临没有进去，他隐入外侧的黑暗中，掌控全局，充当全职指挥。“扑哧。”耳麦里传来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贺鸣干脆利落地把刀扎进一个保镖的脖子，顺手夺过对方的枪，塞给吓得浑身发抖的叶稳棠。

　　“拿着。”“我……我……”叶稳棠端着枪，手抖得像筛糠。

　　“看到那个刀疤脸了吗？”贺鸣一边换弹匣，一边指着正往吧台后躲的目标，“他手里有傅罂的暗线地图。如果他跑了，你拿什么去杀异变体报仇？”

　　这句话如同毒蛇，狠狠咬在叶稳棠的痛处。她红着眼眶，咬碎了牙，端着枪不管不顾地朝着刀疤脸的方向疯狂扣动扳机。“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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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组织总部，顶层办公室。彦宸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分成了几个格子，同步着酒吧内外和周边小巷的监控画面。

　　他看了一会儿主战场的交火，眼神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他修长的手指动了动鼠标，将画面切换到了酒吧后巷的监控。

　　画面里，江临正躲在监控正下方的视觉死角处。江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闪烁着微弱红灯的旧式监控摄像头。在闹市区开枪，他倒是不怕空有名头实际什么都没干的政府警，只怕会惊动附近潜伏的敌对势力。

　　江临收起枪，左右看了一眼，从地上捡起一根废弃的撬棍。

　　彦宸看着屏幕，原本无聊的眼神微微聚拢，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注视着空无一人画面。
　　江临手腕猛地发力，撬棍精准无误地砸向监控。

　　彦宸看着变成雪花的屏幕，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果然会砸掉，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