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巽艮》苏领大公主

78、夏历与商历下 夏历与商历

　　夏历与商历的余音

　　暮色渐浓，苏家老宅的书房里，四盏台灯将暖黄的光晕投在摊开的古籍上。苏清乾指尖划过《尚书·尧典》中“日中星鸟，以殷仲春”的记载，忽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妹妹：“十坤，你昨日说商历以建丑为正月，可《史记·历书》里为何又提到‘夏正以正月，殷正以十二月’？”

　　苏十坤正用算盘拨弄着干支纪年的周期，闻言停下动作，将一本泛黄的《殷历谱》推过来：“哥你看，这里说商代以冬至所在月为岁首，也就是夏历的十二月。但甲骨文里的‘祀’与‘年’常混用，我怀疑早期商历的岁首并非固定，而是随着祭祀周期调整的。”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诗经·豳风·七月》里‘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用的是夏正，但其中‘一之日’‘二之日’又暗合商历的月份，可见两种历法在民间是并存的。”

　　“我倒觉得这种并存恰恰体现了历法的实用性。”一直安静翻阅地方志的苏月巽忽然开口，她指着书页上的插图说，“你们看这幅宋代《耕织图》，农夫插秧的时间标注是‘二月’，但旁边的注释却写着‘依殷正为三月’。这说明即便到了后世，商历的月份称谓仍在农事中留有痕迹——或许因为商历的正月对应惊蛰前后，更适合标记春耕的开始？”

　　苏风艮从电脑前转过身，屏幕上正显示着现代天文软件的模拟界面：“我用软件回推了公元前1600年的天象，发现那年冬至确实发生在夏历十二月初一。但有趣的是，若以商历正月为岁首，当年的立春却落在了二月初三，比夏历晚了近一个月。”他调出一张对比图表，“这意味着商历的新年更接近‘迎春’，而夏历的新年则偏向‘送冬’，两种历法对季节的感知角度本就不同。”

　　苏清乾若有所思地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建子”“建丑”“建寅”三个词：“周代改用建子为正月，也就是以冬至月为岁首，看似继承了商历，实则将岁首与天文现象绑定得更紧密。但为何民间最终选择了夏历作为‘农历’？恐怕还是因为夏历的正月既不过于靠近冬至，也不过于靠近立春，恰好处于‘冬去春来’的过渡期，更符合农耕社会对‘新年’的心理预期。”

　　“我们现在的春节”，苏十坤接话道，“虽然法定假期按公历计算，但人们贴春联、吃年夜饭的习俗，本质上还是夏历‘正月为岁首’的延续。而商历的‘十二月为岁首’，在民间逐渐演变成了‘腊月’的概念——你看，‘腊’，这不正是商历岁首祭祀传统的残留吗？”

　　苏月巽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礼记·月令》：“这里说‘孟春之月，日在营室’，用的是夏正；但同书《祭法》篇又提到‘殷人禘喾而郊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