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巽艮》苏领大公主

77、夏历与商历上 夏历与商历

　　秋夜的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一点桂子的甜香。苏清乾把一本旧历书摊在石桌上，指尖停在“建寅”“建丑”“建子”几个字上。

　　苏十坤刚写完一页稿子，凑过来看：“哥，你又在研究历法？”

　　苏月巽端着茶盏，笑道：“十坤，你别打岔。清乾哥每次翻到这些字，眼睛里都有光。”

　　苏风艮年纪最小，却最不服输：“不就是正月在哪个月吗？夏历正月是春天，商历正月是冬天，周历正月更早，在十一月。有什么难懂的？”

　　苏清乾没有急着答，只把历书推过去：“你说得对，却只说了一半。古人讲‘三正’，夏正建寅，以寅月为岁首，也就是后世农历正月；殷正建丑，以丑月为岁首，相当于农历十二月；周正建子，以子月为岁首，相当于农历十一月。可问题不在‘差几个月’，而在他们为什么非要改。”

　　苏十坤若有所思：“所以，改岁首不只…”

　　苏清乾道：“商周未必完全不顾，只是侧重点不同。商历以建丑之月为岁首，相当于农历十二月，正值隆冬，农事已歇，祭祀、储藏、休整更突出。甲骨文里能看到商代用干支纪日，六十日一循环；月分大小，大月三十日，小月二十九日；还有年终置闰，叫‘十三月’，用来调和朔望月和回归年的差距。”

　　苏风艮哼了一声：“所以《春秋》里写‘王正月’，其实是周历的正月？”

　　苏清乾笑道：“你读得细。《春秋》多用周历，所以它的‘正月’常对应夏历十一月。可《诗经》《楚辞》里有些月份又更像夏历。这就是读先秦书要小心的地方：同一个‘正月’，在不同书里可能不是同一个月。”

　　苏十坤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那我们可以这样记：夏历建寅，正月在春；商历建丑，正月在冬末；周历建子，正月在仲冬。夏历最贴农时，商历显祭祀与王权秩序，周历重天文节点。后来汉武帝颁《太初历》，又回到夏正，后世农历正月便基本沿用下来。”

　　苏月巽补充：“不过我们今天说的农历，也不能简单叫夏历。它吸收了朔望月、闰月、二十四节气，是阴阳合历。夏历更像是它的根，不是完全等同。”

　　苏风艮忽然抬头：“那如果商朝人过新年，岂不是比我们现在早一个月？”

　　苏清乾望向院外沉下来的夜色：“对。商历新年在农历十二月，周历新年在十一月，夏历新年在正月。若有人同时拿着三本历书，会觉得同一片天空下，竟有三个‘开始’。”

　　苏十坤低声道：“所以历法不只是记日子，还是在给天下规定什么是开始，什么是秩序。”

　　石桌上的烛火轻轻一晃。苏清乾合上历书，说：“这只是上篇。下篇我们可以接着看商代的‘十三月’、周代的四时八节，以及为什么孔子会说‘行夏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