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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韩肃/柳则臣（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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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和人之间会有这么多的区分，因为在面对同一件事的时候，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选择，而这些选择，就影响了他们的人生。
家中刚经丧事，自己在学校里闯了祸，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迟来的母亲，我想常人应该是恐惧的，但我的第一反应是悲哀，为我和她悲哀。
她肿着脸从人群中穿过，发型潦草不堪，额间还生出几缕白发，穿着洗到发皱的棉服，她这样不体面地来了，站在我们所有人的面前，她环视四周，最后面向我，高高举起她的右手。
我一把拦住她即将落下的手。
抓住她的那一刹那，她浑身是颤抖着的，随后她挣开我的手腕，还是选择落下了那一巴掌。
我偏过头，木讷地盯着办公室门口颜色各异的鞋子。
“你就不知道可怜可怜我…”她失望地。
“好了，家长你冷静一点，我们里面说。”一个老师把她从我身边拉开，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看什么啊，快回教室坐好了，马上上课了！”
围观的同学离开了，在目睹了所有的精彩内容之后。苏女士震怒无比，恨不得要我妈立刻将我就地处决。
成年人们争论不休，我妈只一味地躬身道歉，求着他们给我一次机会，保证不再早恋。
我立在一旁，整了整凌乱的发丝，然后看向不远处的韩肃。
他立马错开目光，似乎是不愿意和我在这种情况下对视。
我看着他，
韩肃偏着头。
“行了，两位家长不要吵了，两个孩子情况较轻，又是初犯，写个检讨保证不再来往就好了，本来是想叫你们来了解一下情况，谁成想这个样子……”
“李老师，是她逼我的呀！”苏女士指着我，“哪有这种人啊，一点都不尊师重道，敢对我动手的啊！太猖狂了呀！你得带我去医院检查！”
“我说了是因为孩子姥爷刚刚去世，孩子受刺激了…”我妈忙解释道。
“你受什么刺激了也不能……”
“说够了吗？”我说。
众人一惊，全侧目看向我，苏女士忙往后退了两步。
“查监控了还是怎样？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定的罪，我和韩肃之间没有来往。”我理直气壮地，因为我知道他们查不出任何东西。
我平息一口气，又说道：“今天的事确实是我冲动了，因为苏老师你把韩肃交白卷的事扣到了我头上，而我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我会写检讨给你道歉，但不能带你去医院检查，因为你也打我了，你要是一直这么咄咄逼人，那我会把这件事发到网上。”
“你发呀！你发！”苏女士在原地跳起来，“拿这事威胁我是不是？”
“是！”我喊道，几名老师立马上前按住我，“你不怕威胁，难道韩肃还不怕威胁吗？”
苏女士突然安静下来，她哑口无言，看看我，又看看韩肃。
而韩肃一脸震惊地看向我。
“行了行了！说的什么话，魏昭玉，不准往网上发！”班主任冲我喊道。
“好好结果了这件事，我就不往网上发，我只接受写检讨，其他的一律不接受。”泪水流出来，我的声音颤抖着。
我得逞了，只被降下一个检讨书，半节课就写完了。不过这件事闹到了校领导耳朵里，他们本来想开个批评大会，但韩肃已经离开了学校，所以他们便也丢掉了这个心思，只是让各班主任开了个普及早恋危害的班会。
我仍然像往常那样生活着，只是身上多了许多好奇的目光。只要是在我出现了的场合，便会听到些半清不楚的私语，便会像磁铁一样吸引来好奇的灵魂，这些陌生的灵魂趴到我的脊背上，试图把我吃干抹净。
而一旦我回应了他们的目光，他们又像见了鬼一样东张西望，试图掩盖掉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对我而言，这是痛苦的，但也是无法避免的。
因为我，名声大噪。
那事之后，我荣获外号拳皇。班里有人演绎我们那天在办公室的争吵及打斗，更有甚者会跑到我面前来演。
“诶诶，我来演拳皇。”一个男生笑道。
对面扮演苏女士的男生给了他一掌，他夸张地倒在地上，然后一个大跳弹起来，给了“苏女士”一拳。
“呦呵？敢打我，不知道我拳皇的厉害？”
于是几个人在我面前拳打脚踢，上演了一出好戏。
我低着头，写我的作业。
“演你妈呢？”
我抬起眼，感受着柳则臣的位置。
火上浇油的来了。
“臣哥，”几个男生笑道，“你说什么话啊，你不会也想和拳皇切磋了吧？”
“臣哥切磋什么，是臣哥他妈和拳皇切磋。”
众人捧腹大笑。
“你知道我妈是谁吗？”柳则臣皱起眉。
“我妈是校长亲妹妹。”
几个男生挤眉弄眼地干笑两声，便从前门拥堵着跑出去了，柳则臣踢开我前桌的凳子，坐到了我面前。
我沉默着。
他也沉默着。
于是我终于抬起头，向周围四处张望了一圈，就后排有几个女生，在那里围着看小说。他似乎是预料到了一样，开口道：
“没什么人，大课间都出去了。”
“别来烦我了，我不会和你谈恋爱的，有点良心吧。”我说。
他坐得笔直，咬了咬下唇，一副无语的样子，
“我没那么傻。”
“我也不需要你帮忙，这段时间我要安分一点，过几天我自然会收拾他们。”我按下笔，说完后竟不自觉地喘着粗气。
他没有回应我，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像一尊大佛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把我的每一分情绪都尽收眼底。
“对不起。”他说。
我皱起眉。
“对不起，”他又重复道，“是我…是我告诉老师说你们早恋的，因为，因为韩肃当时骂了我两句，一时冲动……”
我轻叹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则臣是战争的直接导火索，也就是所谓的直接原因。
但根本原因不是他。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我原谅你了，你以后不要来纠缠我了。”
他挑弯了眉，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啊…？”他问。
“我和韩肃确实有那么点苗头，虽然你也是贱到不行了去告状，但之前我们两个都骂了你，我能理解你的做法。”
“现在这事已经发生了，怨恨你也不能重来一次对吧。”我笑道，“而且我现在很烦躁，也没心思处理你的事，你可以走了，我不会报复你的。”
柳则臣皱起眉，两个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我对他的表情很满意。
“你居然会这么想…？”他说。
我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走廊里嘈杂的吵闹声逐渐逼近，我轻扬下巴，示意他离开。
他点点头，略带茫然地站起来，随后他倚在我的桌边，似乎是还想说点什么。
“走开。”我催促道。
“嗯…我会对这事负责，不会再有人来挑衅你了。”他快速低语道，随后移开手，从我身边擦过。
我低着头，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情绪。
现在应该感到高兴的，但我却无端地难过起来。
为什么……
周五放学后，我收拾了行李回家，一路走下来人越来越少，还没到家，天却马上要黑了。
我走上斜坡，抬眼的瞬间被吓到愣在原地。
韩肃，韩肃措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眼前，出现在他第一次扑倒我的巷口。
我皱起眉，无端地感到头疼。
“什么事？”我问。
“我要转学了。”他说。
我点点头，“嗯，和我猜的差不多，毕竟你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你就这反应？”他上前一步，我看到了他颤抖着的瞳孔。
“不然什么反应，我又不能转学。”我昂着头，忍下鼻腔的酸涩。
“你是不是喜欢上柳则臣了？”他问。
荒唐至极，我不禁笑出声来，韩肃让我感到陌生，我抬起手，把他推远了些，
“不要侮辱我的眼光。”
韩肃吸了下鼻子，他看着我，试探地去拉我的手，
“我们继续保持联…”
我背过手，往后退了退。
“没必要，好好学习吧韩肃，我不想和你再联系了。”
“我不会再让我妈发现的！”他很激动，“那副画是我的疏忽，我已经长教训了！”
“和你妈没关系，我不想和你继续了。”我不断往后退着，天更黑了，我不禁感到害怕。
“怎么和我妈没关系，你不就是恨她打了你吗？”韩肃向前按住我的肩膀，“你不是也打回来了吗？她的眼角肿了好几天了！你还觉得不够吗？”
韩肃紧紧地抓住我，指尖几乎陷到我的肉里，我咽了下口水，反复回想着他的话。
韩肃说了什么……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我瞪着眼睛，“她凭什么打我，她就该挨揍！”
“你够了！”韩肃大吼道，他抓着我晃了晃，我只能看到他狰狞着的脸，那张脸在黑暗中愈发恐怖。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呀，你知道我当时交白卷是为了你！”
“闭嘴！”我挣脱开，无比嫌恶的看向他。
“你从来没有和我商量过交白卷的事，我也没有求你那么做。你如果感到后悔了，那也是你自己去为你的错误买单，这件事从始至终就和我没关系，不要给我扣黑锅！”
“不要说话了，我现在要回家。”我说。
“魏昭玉…！”
“我没喜欢过你，”我回过头，
“不要自作多情了韩肃，好好学习吧，别辜负了你妈的一片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