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老公竟然是腹黑？！》纫秋离佩

4、告白与吻 高二分科的

　　高二分科的消息砸了下来。
　　唐竹蹲在教学楼连廊的台阶上，把志愿表揉得皱巴巴的，指尖咬得全是牙印——选文科吧，政史地要背的知识点能堆成山，他上次期末背个朝代顺序都能串线；选理科吧，物理那堆受力分析，他看了就头疼，上次模拟考刚擦着及格线晃。

　　正纠结得脑袋发懵，脚边落下来一双白球鞋。唐竹抬头，就看见顾南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两张填得工工整整的志愿表，推过来一张，第一栏明明白白写着“物化生”。“选理科。”顾南的声音还是那副稳得一批的调子，指尖点在物理那栏，“我帮你算过，你物理不是学不会，是没人给你拆成碎块讲，我给你补，肯定能跟上。选文科，你背三天就得哭。”

　　唐竹盯着志愿表愣了两秒，没多想就点了头。
　　他早就习惯了听顾南的。从高一迷路被他捡回来，到月考划重点、运动会报项目，这人永远能把所有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从来没让他踩过坑。这种被人稳稳托住的感觉太踏实，踏实到他根本没往别处想，提笔就把自己的志愿表也填上了物化生。

　　分班结果出来，俩人果然在同一个班，顾南还主动跟班主任举手：“老师，我坐唐竹后面吧，他数理化弱，我平时能帮他盯盯作业。”班主任看着这个从高一就靠谱的班长，当场就应了。全班没人觉得奇怪，都默认这俩是绑定的铁哥们，连起哄的都只拍着唐竹肩膀笑“你可真是抱上大腿了”。

　　只有顾南自己清楚，这“形影不离”，是他花了一整年，一点一点刻进唐竹生活里的习惯。
　　他会在唐竹早上起晚的卡点，把温乎的豆浆和茶叶蛋准时塞进他抽屉；会在唐竹上课犯困点头啄米的时候，用笔尖轻轻戳他后背；会在唐竹跟别的男生打球被撞得踉跄时，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把所有可能让唐竹分心的人、事，全悄无声息拦在外面。

　　日子慢悠悠滑到高二上学期期末，期末考最后一门刚结束，班里攒局去校门口的KTV跨年。一群人闹到快十二点，啤酒果酒混着喝，最后散场的时候，整条街只剩了唐竹和顾南。
　　雪下得密，脚踩上去咯吱响，唐竹喝了两口果酒，脸红红的，走路都有点晃，顾南跟在他身侧，手虚虚扶着他的胳膊肘，怕他踩滑摔着。

　　走到巷口的路灯底下，唐竹突然停了脚，转头看顾南。雪粒落在他睫毛上，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顾南，”他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酒气，“我们俩，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对吧？”

　　顾南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尖，心里那点藏了快四年的心思，突然就像被雪泡化了，再也兜不住。
　　他往前迈了半步，把唐竹圈在自己和墙之间，身上的雪松香混着冷意裹过来，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我不想当你兄弟。”
　　唐竹瞬间僵住，酒意醒了大半，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没合上嘴。
　　“初一那年三中的篮球赛，我站在看台底下，看见你穿12号球衣投三分，那时候就不想只当你兄弟。”顾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脸颊，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东西，“我不是要逼你现在给我答案，就是憋不住了。我喜欢你，不是哥们的那种喜欢，是想天天给你买茶叶蛋，想帮你补一辈子物理题，想以后跟你住一个房子，早上醒了就能看见你的那种喜欢。”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要不要试试，跟我在一起？”

　　雪落在俩人的头发上，白了薄薄一层。
　　唐竹盯着他紧张得攥紧的指尖，盯着他眼镜后藏不住的忐忑，脑子里突然像过电影一样，把这两年的碎片全串了起来：开学时刚好出现在岔路口的人，永远刚好递到手里的冰矿泉水，永远刚好空出来的晚自修时间，永远刚好能解决他所有麻烦的顾南。原来那些他以为的“运气好”“巧合”，全是这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守了整整四年的结果。

　　他盯着顾南看了半天，突然就笑了，往前凑了凑，伸手拽了拽顾南的校服衣角，声音软得像化了的雪：“顾南，你是不是傻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别人喊我打球我都不去，就愿意跟你待在教室补题？”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别人碰我一下我都别扭，你天天帮我整理课桌我一点都不反感？”
　　“我早就……早就习惯你在我边上了啊。”

　　顾南的眼睛“唰”地就亮了，愣了足足三秒，才敢伸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怀里的人软乎乎的，身上带着橘子糖的甜香，跟他在笔记本里幻想了无数次的样子，分毫不差。他抱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下巴抵着唐竹的发顶，声音都有点发哑：“唐竹，你再说一遍。”

　　“我说，”唐竹趴在他怀里，梨涡陷得深深的，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愿意。顾南，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远处的跨年钟声刚好撞过来，街边的住户家突然炸开一朵小烟花，亮得把雪夜都照得暖融融的。顾南低头，先轻轻吻了吻他落了雪的额头，又吻了吻他冻得发红的鼻尖，最后，落在了他软乎乎的嘴唇上。

　　雪还在落，整条街安安静静的，只有俩人的心跳隔着厚校服贴在一起，跳得一模一样的频率。
　　顾南在心里跟那个守了四年、连半分心思都不敢露的自己说了句辛苦了。
　　终于不用再假装“刚好顺路”，不用再偷偷把他的喜好记在笔记本里，不用再只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以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他的手，光明正大地在食堂给他占位置，光明正大地，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喜欢，全摊开给他看。
　　就像唐竹说的，要当一辈子的伴，不是兄弟的那种，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那种。

　　雪还在飘，巷口的路灯把光揉成暖黄的一团，落在两个人的发顶，积了薄薄一层白。

　　顾南的吻很轻，像落在雪上的羽毛，刚碰到唐竹的嘴唇就顿住了，不敢往下用力，只敢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像怕碰碎了手里的糖。
　　唐竹僵在他怀里，指尖攥着他的校服衣角，连呼吸都忘了。直到顾南要退开的瞬间，他鬼使神差地，抬手勾住了顾南的后颈，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这个动作像按下了开关。
　　顾南的呼吸瞬间就乱了，原本克制的力道一下子松了，低头又吻了上去。这次没再克制，舌尖轻轻蹭过他的唇缝，带着点橘子糖的甜，还有雪夜的凉，软得唐竹的腿都有点发颤，整个人都往他怀里缩。

　　“唔……”唐竹发出一点细碎的哼声，被他吻得眼尾都红了，指尖攥着他的头发，有点无措地抓了抓。顾南立刻就放轻了动作，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人完完整整圈在自己怀里，连风都吹不到半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南才舍得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都是烫的。唐竹的嘴唇被吻得红红的，眼尾也泛着粉，盯着顾南的眼镜看，半天没说出话，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害羞了？”顾南看着他的样子，喉结滚了滚，伸手把他往怀里又按了按，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笑，声音哑得一塌糊涂，“刚才是谁主动拉我的？”
　　“你别说了。”唐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连耳朵尖都在发烫。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才哪来的胆子，只知道顾南的嘴唇软乎乎的，比他吃过的所有橘子糖都甜，甜得他脑子都空了，只剩下跟着本能走的念头。

　　顾南抱着他，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雪落在他们的肩膀上，一点一点积厚。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烟花声，还有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心跳声，咚咚的，跳得一样的频率。
　　“冷不冷？”顾南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回宿舍吧，晚了宿管要锁门了。”
　　唐竹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刚要抬脚，才发现自己的腿软得厉害，差点踉跄一下。顾南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看着他红红的脸，忍不住又低头，在他的嘴角啄了一下。
　　“你怎么又亲啊！”唐竹瞪他，眼睛亮晶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在撒娇。
　　“忍不住。”顾南说得坦坦荡荡，伸手牵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整个攥在自己的掌心里，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他的口袋里暖乎乎的，还放着一个刚充好的暖宝宝，刚好把唐竹冰凉的手，捂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踩着雪往宿舍走。雪地上留下两串挨得紧紧的脚印，歪歪扭扭的，一直延伸到宿舍楼底下。
　　宿管阿姨刚好在锁门，看见他们俩牵着手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又装作没看见，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上去：“快回宿舍，别在外面冻着。”
　　唐竹的脸又红了，攥着顾南的手更紧了。顾南对着宿管阿姨点了点头，牵着他往三楼走，走到自己宿舍门口的时候，才停下来。
　　“上去吧，”顾南看着他，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明天早上我给你带茶叶蛋，还是你爱吃的那家。”
　　“嗯。”唐竹点头，站在自己宿舍门口，看着他，半天没动。
　　顾南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又忍不住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偷了一口糖。“快进去，”他笑着揉了揉唐竹的发顶，“不然我要舍不得走了。”

　　唐竹赶紧推开门钻进宿舍，靠在门背上，心脏还在咚咚跳个不停。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留着顾南的温度，软乎乎的，甜丝丝的。
　　对面宿舍的门轻轻响了一声，唐竹趴在门缝上往外看，刚好看见顾南站在自己宿舍门口，对着他的门，笑了一下，才转身进去。

　　那天晚上，唐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巷口路灯下的那个吻，全是顾南抱着他的温度，全是他说的那句“我喜欢你，想跟你过一辈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还留着顾南的温度，暖乎乎的。
　　而顾南，坐在自己的宿舍里，手里拿着那个夹了四年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笔尖顿了半天，终于写下一行字：
　　202X年1月1日，雪。
　　他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他主动吻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躺在各自的床上，想着同一个人，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原来喜欢一个人，不是藏在笔记本里的秘密，不是小心翼翼的预谋，是可以光明正大牵他的手，光明正大吻他，光明正大，把所有的甜，都摊开给他看。

　　第二天唐竹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亮着，是顾南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醒了喊我，给你带了豆浆和茶叶蛋，在你宿舍楼下。】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过手机就往窗户边跑——果然看见顾南站在宿舍楼门口的香樟树下，穿着昨天那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正低头看手机，雪落在他的发顶，像撒了点碎糖。

　　唐竹慌慌张张地套衣服，头发乱得像鸡窝，连袜子都穿反了，抓着外套就往楼下冲。刚跑到楼梯口，就跟往上走的顾南撞了个正着。
　　“跑这么急干什么？”顾南伸手扶住他，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塑料袋递过来，指尖碰到他凉丝丝的手，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怎么不多穿点？”
　　“我听见你消息就醒了。”唐竹接过袋子，茶叶蛋的香气顺着热气飘过来，他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甜口，瞬间就暖到了胃里。
　　顾南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忍不住伸手，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捋平，指尖蹭过他的耳尖，软乎乎的。昨天晚上的吻还历历在目，他的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点藏不住的亲昵。

　　“今天周末，没地方去。”顾南跟在他身后往宿舍走，目光扫过宿舍里乱哄哄的桌面，“我宿舍收拾干净了，去我那待着？我买了橘子糖，还有你爱吃的烤红薯。”
　　唐竹没多想就点了头。
　　顾南的宿舍永远收拾得整整齐齐，桌面一尘不染，连书本都码得像用尺子量过。他把烤红薯放在桌上，刚剥了皮，甜香就飘了满屋子。唐竹凑过去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顾南就坐在他旁边，伸手帮他吹了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上，对着电脑看老电影。屏幕里的剧情慢悠悠的，没人说话，只有窗外的雪，还在轻轻飘。唐竹靠在顾南的肩膀上，吃着烤红薯，没一会儿就有点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往顾南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顾南的动作瞬间就放轻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的发顶，呼吸都不敢太重，只敢轻轻抬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唐竹身上。怀里的人软乎乎的，呼吸均匀，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睡得安安稳稳。顾南盯着他的嘴唇看，昨天晚上的触感还留在指尖，他忍不住凑过去，轻轻碰了一下，像偷了一口糖。

　　唐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顾南的心脏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他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整整一个下午，连电影演完了都没敢动。直到唐竹醒过来，揉着眼睛抬头看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你怎么不喊我啊？”
　　“看你睡得香。”顾南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饿不饿？我订了外卖，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外卖送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人挤在小小的书桌前吃饭，唐竹咬着排骨，突然抬头看他：“顾南，我们这样，会不会被别人发现啊？”
　　“怕什么？”顾南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语气稳得很，“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再说，就算被发现了，我也护着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唐竹知道，他从来都说到做到。从高一到现在，不管他遇到什么事，顾南永远都站在他前面，永远都能把所有的麻烦，都挡在外面。

　　吃完饭，顾南收拾碗筷，唐竹就靠在门框上看他。暖黄的灯光落在顾南的侧脸上，连他垂眼的弧度，都好看得要命。唐竹突然就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顾南。”
　　“嗯？”顾南的动作顿了一下，反手握住他的手。
　　“我好开心啊。”唐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能跟你在一起。”
　　顾南转过身，把他抱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他也没想过。
　　他守了四年的小傻子，终于完完整整，属于他了。

　　那天晚上唐竹没回自己宿舍，两个人挤在顾南的小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顾南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一下一下，像在哄小孩睡觉。
　　“唐竹。”
　　“嗯？”
　　“以后每个周末，都跟我一起过。”
　　“好。”
　　“以后每个冬天，都跟我一起堆雪人。”
　　“好。”
　　“以后一辈子，都跟我在一起。”
　　唐竹转过身，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笑得梨涡都陷了进去。
　　“顾南，我早就说过了。”
　　“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暖烘烘的。
　　两个人贴在一起，呼吸缠在一起，心跳也跳得一模一样的频率。
　　没有什么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什么藏了四年的秘密，只有实打实的、暖乎乎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他们的周末才刚刚开始，他们的一辈子，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