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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两个选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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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片的浇头是洋葱炒牛肉,撒了一大把生葱。宋荞向来吃不惯任何与葱有关的事物,不管是洋葱、大葱、还是小葱,她受不了那种涩口的辛辣味。
宋荞用筷子随便拨弄了两下,实在忍受不了,便向阿依古丽要了一盘不加任何浇头的清水面片。
她的这盘则给了傅齐。
傅齐接过盘子时说了一句“娇气”。
宋荞刚想埋怨傅齐,为什么知道自己的习惯却不提前和阿依古丽说。
但转念意识到,傅齐并没有铭记她习惯的义务。
他们只是个没想到会再次重逢的前任。若让算命先生来看,可能属于孽缘深重的那一挂。
于是宋荞仅是不服地切了一声,多的话再没出口。
没有浇头的面片是另一种难吃。味道寡淡,除了厚重的面粉入口,没有别的香味。
宋荞为垫肚子勉强着夹了几口,便以吃饱为由离开了。
这点食物,等宋荞上床时已经被消化得一干二净。
胃里空空荡荡,隐隐开始一阵阵缩痛。
宋荞捂着肚子翻身下床。
前厅有一个自动售货机,里面有泡面卖。
宋荞兴高采烈地买了一桶,然后接了点热水,双手扶着泡面桶坐在餐桌上,顺便能取取暖。
这种天气里,热气散得特别快。
等了大约十多分钟,面还没泡软,但汤已经有点冷了。
夹生的泡面,硬茬茬的,味同嚼蜡。宋荞硬着头皮把面吃完。
大厅没有开灯,唯一的光亮是自动售货机发出的白光。幽幽照在面桶里,好似一种幻觉。
这个月,梦姐本来已经给宋荞精心定制好了减肥餐,按日期一盒盒装好,放在冰箱里。
可是后来她们因为进组的事大吵了一架。宋荞气得直接把饭盒全倒进了垃圾桶,然后第二天就买了来阿勒泰的机票。
现在,宋荞连减肥餐也开始怀念起来。
泡面桶见了底,露出苍白的纸盒,然而肚子还是在咕噜咕噜叫。
宋荞忽然鼻头一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颗一颗滴了下来。
旁边传出房门打开的声音。
宋荞立刻抹抹泪,把泡面丢进垃圾桶,悄步冲向楼梯口。
刚好和傅齐撞个满怀。
宋荞不敢抬头。
“你在干嘛?”傅齐问。
“没。”宋荞的声音有点喑哑。
风吹起她的刘海,发丝在微微颤抖。
傅齐垂眼看到宋荞那薄薄的眼皮上染了一圈红,嘴角还有一两点深黄的油渍,可怜兮兮的。
“…饿了?”傅齐问。
宋荞没有说话。一滴水从她脸上掉下,刚好砸在傅齐的拖鞋上。
“你先回房吧。我给你炒个饭端上来。”傅齐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软下来。
宋荞吸吸鼻子:“我不要葱、不要胡萝卜。”
“我知道。”傅齐顿了顿,“真挑。”
炒饭颗粒分明,裹着浓郁的蛋香。
宋荞大口大口地吃着,没几下就光了盘。
“你的炒饭水平越来越高了。”宋荞打了个嗝,“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有在勤奋练习的!”
吃饱后心情就变好了,挺好哄的。傅齐看着宋荞笑眯眯的样子,有些恍惚。他挪开视线,盯着她嘴角的饭粒。
饭粒确实饱满圆润,看起来很好吃。
傅齐低下头,抽了一张纸递过去:“擦嘴。”
“好。”宋荞听话地擦了擦,“干净了吗?”她将脸凑近傅齐。
“…嗯。”傅齐说。
“傅齐。”宋荞很认真地喊他。
“嗯?”
“我们当时算和平分手吧?”宋荞问。
傅齐沉默不语,他盯着宋荞眼角的浅白印子,那是她眼泪干掉的痕迹。
“那时候我们年纪小不懂事,胡闹着玩。”宋荞继续说,“现在又碰见你是一种缘分,在这里,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宋荞眨着眼,越凑越近。
傅齐用食指顶开她的脑门:“所以呢?你想干什么,直说。”
宋荞直起身子嘿嘿一笑。
“你有微博吗?”宋荞问。
“没有。”傅齐说。
“你在我手机上注册一个,我用微博联系一下我经纪人。”宋荞掏出手机。
傅齐还在愣神,宋荞已经帮他打开了注册界面,把基础信息一个个填了上去。
宋荞借这个号,找到自己的微博,从关注列表里找到经纪人的账号,发出了后台私信:[ 梦姐,我是宋荞!我手机丢了,速速来救我!]
然后宋荞问了问傅齐的手机号,将联系方式附带着发了出去。
宋荞觉得自己机灵坏了,能想到这个天才办法。
等梦姐联系上她,她就离回家不远了。什么饥寒交迫,通通滚蛋!宋荞满意地笑了笑。
傅齐撇撇嘴,拿上空盘子便走了出去。
雪停了。
傅齐提了几罐啤酒蹲在门口,一罐一罐喝着,直到天蒙蒙亮,他才回了房间。
明明很快便睡着,但大脑仿佛活跃了一晚上,没头没尾地闪现着一些片段。
宋荞坐在床头,背对着傅齐。外面下着雪。那是上海近几年最大的一场雪。
最后一夜的拥抱,她几乎要把自己融进他的骨血里,可是穿上衣服走的背影,又是如此坚决。
虽然他们在这个分别的关口,已经互相纠缠了很久。但那一天,他们俩不一样了。
后来,傅齐再也没见过她,除了在电视上、在新闻上会看到宋荞,身后跟着一个外国男人。
阿勒泰的雪深了,傅齐回来了。
有人在喊他,哭着喊他……
傅齐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现在是上午10点,他才睡了四小时出头,可却感觉过了很久。
昨晚喝的啤酒空罐都放在一个黑色垃圾袋里。傅齐提着它去了附近的垃圾堆场。
“傅齐!”
旁边草场上,宋荞正坐在马背上,笑着和他挥手。阿依古丽牵着马,宋荞指挥她把马牵到傅齐跟前。阿依古丽笑呵呵地听话照做。
马高抬着腿,一步步踏过积雪,宋荞的一头羊毛卷发也跟着马背一颠一颠地飘伏,轻盈自由。
“阿依古丽教我上马和下马了,我演示给你看。”宋荞从小挎包里拿出相机丢给傅齐,“你帮我录一下。”
傅齐懒懒接过,举起了相机。
宋荞慢慢挪出半个身子,抬起一只腿,横着身子往下探。
“阿荞,可得踩稳了!”阿依古丽在下面指导着。
“我知道我知道。”宋荞碎碎念着把脚踩在马鞍上,然后向下一蹦。眼看着要顺利落地,她膝盖却忽然一软,整个人向后摔进了雪里。
阿依古丽赶忙上去扶。
宋荞吃痛地揉了揉屁股,嗔怪道:“你也不在下面接接我,现在我摔了才来扶我!摔坏哪里了可怎么办,到时候保险公司都得破产!”
“对不起啦阿荞。”阿依古丽哪懂这么多,只是一味憨笑着道歉。
宋荞在阿依古丽的搀扶下起了身,向前走了几步,阿依古丽松了手。结果宋荞又一脚不稳向后平地摔了一下。
“阿荞,这不能怪我了吧。”阿依古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荞先是皱着眉,然后也绷不住笑了。
两人捧着腹笑了很久。
傅齐透过相机屏幕,看着一身雪的宋荞,扬起了嘴角。
“傅齐,别录了。”宋荞挡住脸,抓了把雪向阿依古丽撒过去,被阿依古丽灵敏地躲开了。
傅齐按下停止键,合好了相机,伸出手拉着宋荞的胳膊将她一把捞了起来。
宋荞拍了拍身上的雪。
“梦姐…我经纪人,有没有来联系你?”宋荞问傅齐。
“还没。”
宋荞嘱咐:“你这几天留意下从上海来的电话,别当骚扰电话拒接了。”
傅齐耸耸肩:“那不能保证。”
宋荞对傅齐龇了下牙以示威胁。
三人回到民宿时,发现民宿门口忽然聚满了羊,咩咩咩地叫声一片。
宋荞穿过羊群时,有些羊竖起羊角直往她跟前凑,把她吓得贴紧了阿依古丽。“靠,哪来的这么一堆羊。”
“我怀疑,是我阿塔来了。”阿依古丽喃喃道。
“阿塔?什么是阿塔?”宋荞问。
“就是,汉族人说的‘爸爸’。”阿依古丽说完,扬起脖子四处张望着,果然在民宿侧边的椅子上,看见了她阿塔的身影——那是个戴着黑帽、蓄着白胡须的老人。
他正躺在靠背上,一手搭在拐杖上,一手举着老式烟管吞云吐雾。
阿依古丽小跑着迎了上去。
她爸爸没有搭理她,直到傅齐走到面前,他才起了身,满脸笑意地握着傅齐的手。
宋荞在傅齐身后不远的地方听着两人谈话。
傅齐叫阿依古丽的父亲为“叶尔兰”。
叶尔兰零碎地蹦出一些汉语词,其他的宋荞则完全听不懂,导致无法连词成句理解他的意思。
这就是哈萨克语?听着挺新奇。
宋荞掏出相机悄悄录了一段他们的对话。
傅齐似乎能听懂他们的语言,和叶尔兰的交流很顺畅。聊了几个回合后,叶尔兰忽然热泪盈眶,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拉合麦特”。然后,阿依古丽将叶尔兰搀扶离去。
羊群没有跟着他们离开,依旧闹哄哄地留在门口。
“他和你说了什么。”宋荞好奇地问。
“他说,他有个大儿子还没结婚,想把你收为儿媳妇。”傅齐看向宋荞。
“什么?!你卖我?凭什么啊,谁能收我?小心我告你!”宋荞语无伦次地发出一连串警告,脖子通红。
傅齐看她跳脚的样子觉得好笑:“骗你的,别以为你是明星了大家都抢着要你。”傅齐顿了顿:“我敢保证,在这个地方,没几个人认识你。”
被傅齐戳中了痛处,宋荞更生气了。
她转身准备上楼,却被傅齐一把扯了回来。
宋荞瞪着他:“干嘛。”
傅齐认真了表情:“我要帮阿依古丽的父亲转场,后天会关掉民宿。”
宋荞明白关掉民宿对于她这个联系不上外界的难民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眸色黯了黯。
傅齐继续说:“想点其他办法?”
宋荞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问:“你能开车先送我去车站,或者别的能去市区的地方吗?”
傅齐看了眼天。今天终于放晴了。
“我帮你问问路吧,前几天大雪,路不一定能走。”傅齐说。
“好。”宋荞低着声。
在这个情况下,她唯一能全部信任的人,就是傅齐了。
宋荞说:“我也想想有没有联系上其他人的办法。”
傅齐点了点头。
他戴上那副黑皮手套,把羊群赶到了旁边一个空砖屋里,然后骑着摩托车上了路。
之前的厚雪很多都被铲到了道路旁边,畅通无阻。风也没那么大了、雪也不再下了,极好的天气,适合出行。
宋荞马上可以走了。
傅齐觉得自己应该开心才对。她那么麻烦、那么娇气,就应该早点回到她那舒服的温室里。
他挨个停在沿途的巴士站、车站前,它们全都红着“停运”的标志。
村尽头唯一的公路,依旧立着“封路”的告示牌。
傅齐勾勾嘴角。这种情况,只能勉强自己再多和她呆几天了。
他拍了张照留作证据,骑车返回。
路上他看到有家女装店正开着门 ,于是走进去买了几件打底羊毛衫和两件羽绒服,M码的,她穿着刚好。
傅齐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民宿。
宋荞迎了上来,满眼期待:“怎么样怎么样?我能走了吗?”她好像对离开这里迫不及待。
傅齐把几袋衣服扔到了沙发上,脸色冰冷:“宋荞,我现在给你两个选项。”
“一,你一个人留在民宿,等你那无影无踪的经纪人来救你。”
“二,跟我一起,还有阿依古丽,去冬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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