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97、第 97 章 纪叶三人探

　　第二天早上，纪叶、佳桂和阿柏带着柴刀、空筐上了后山。
　　阿柏走在前面。过了旧棚，山路渐渐窄下来，两旁的矮竹长得很密，有几处得弯腰才能钻过去。
　　“还有多远？”纪叶问。
　　“不远了。”阿柏拨开一丛竹枝，指着前面。“就在那下面。”
　　三人沿着坡走了一小段，来到一截荒废的石坎旁。
　　这里原先应该是块梯田，田面已经塌了大半，剩下的石头歪歪斜斜垒在一起，缝隙里长满杂草。阿柏绕到石坎下方，蹲下去拨开一片枯藤。
　　里面果然有个凹进去的地方。
　　纪叶弯腰看了看。凹口不足半人高，往里却还有一段，塞两个陶坛不成问题。地面比外头高出一截，石壁上也没看见明显的水痕。
　　佳桂伸手摸了摸。“是干的。”
　　“我说了吧。”阿柏道。
　　纪叶没急着答话，先绕到坡下看了一遍。
　　从砍柴道上走过来，的确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个凹口。但若有人沿着旧梯田往下找，只要把藤蔓拨开，藏的东西就能看见。
　　她退回来，说：“地方是不错，就是不能放太多。”
　　佳桂点头：“真放了坛子，外面也不能垒新石头。不然谁走过都能看出来。”
　　阿柏蹲在一旁，伸手比了比地方：“还能往里挖一点。”
　　“先别挖。”佳桂拦住他。
　　纪叶问：“这块田以前是谁家的？”
　　阿柏愣了一下。
　　“不知道。”
　　“荒着不等于没主人。”纪叶说，“万一哪天人家来收拾地，咱们藏的东西就露出来了。”
　　阿柏这才把柴刀收回去。
　　三个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石坎上方有一条早年留下的田埂，顺着田埂往里走，还能看见两处塌掉的石墙。
　　佳桂折了根细树枝，伸进凹口最里面探了探，又拿出来看。
　　“先记着吧。回头把这块田是谁家的弄清楚。”
　　纪叶应了声。
　　下山时，阿柏在前面认路。纪叶回头望了一眼，那处凹口已经被草遮住，从这里看过去，只剩一片乱石。
　　这样一个地方，藏一点银子还行，要是以后真有许多粮食要往山上放，远远不够。
　　不过眼下也没必要急着动手，王家暂时还没有到了非得往山里搬东西的地步。
　　走到半山腰，阿柏忽然停下。
　　“表姐，下面好像有人来了。”
　　纪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通往村里的路上有个人骑着自行车，车后绑着一只布包，正往祠堂方向走。隔得远，看不清模样。
　　佳桂道：“先下去吧。”
　　三人回到王家岭时，祠堂门口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自行车停在门边。从乡里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办事员，手里拿着一张纸，王三爷站在旁边，正听他说话。
　　办事员展开名单：“后天一早，八个人到祠堂集合，先去乡里粮站。每人带三天干粮，活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回来。”
　　王三爷问：“从粮站往哪儿走？”
　　“具体路线我这里没有。你要问，明天去乡里问。”
　　办事员低头念起名字。
　　前六个人陆续应了声。最后两个，一个是刘家老二，另一个是唐先佑。
　　唐婶立即挤进来。
　　“先佑才十七！他爹能干活，让他爹去！”
　　唐叔也道：“我替他。”
　　办事员翻了翻册子。
　　“唐庆山上一轮已经出过工。这回照名单轮，要换人，得乡里批准。”
　　王三爷接过名单。
　　“明天我去问。大家先按后天出发准备。”
　　办事员交代完集合时辰，推车走了。
　　祠堂前的人却没有散。
　　唐婶盯着王三爷手里的那张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先佑这时才从人群后面走过来，他方才一直站在祠堂门边，听见了大半。
　　“娘，回去吧。”
　　唐婶回头瞪他。
　　“你倒是不着急！”
　　“急也得等三爷去问。”
　　“你还真想去？”
　　先佑看了一眼父亲，又看向王三爷手里的名单。
　　“名字都写上了。我不去，人家就不来找了？”
　　唐叔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先回去。”
　　先佑应了一声，跟着父母往唐家走。
　　纪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走远，想起福生此前托唐叔带回来的话。
　　有人拦路查货，问各家的男丁年岁，还把运粮的人连车带人叫走。
　　这一次，名单上写着唐先佑的名字。
　　佳桂到唐家时，唐婶正在替先佑收拾衣裳。
　　先佑坐在门边检查扁担上的绳结。
　　佳桂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到了粮站，记下带队人的姓名。要是没按时回来，托人捎个信。”
　　“好。”
　　“别只顾着干活，连自己跟谁走都不知道。”
　　先佑抬头看她。
　　“阿桂，我知道你担心。”
　　佳桂没说话。
　　他将绳结拉紧，把扁担靠到墙边。
　　“我也想早点回来。”
　　唐婶从屋里拿着厚褂子出来，叫佳桂帮忙看看袖口有没有开线。
　　佳桂便过去帮她。
　　晚上，阿柏跟纪叶说，明天先把自家的活干完，再去唐家帮忙。
　　“先佑哥走了，唐叔唐婶家里的活还得有人做。”
　　纪叶看了他一眼，点头答应了。
　　阿柏又问：“要不要给先佑哥带点东西？”
　　纪叶想了想。
　　“先不用。唐婶都在收拾了，缺什么她会说。”
　　阿柏应了一声，转身去院里收扁担。
　　纪叶站在门口，看见隔壁唐家的灯一直亮着。
　　她想起去年先佑跟阿柏一起挑竹子、修晒架的情形。那时候谁家缺个人手，只要喊一声，先佑就能过来搭把手。现在他不过长了一岁，名字便上了乡里的册子。
　　她回屋的时候，佳桂正把白天上山穿的草鞋放到墙边。
　　“石坎的事，先缓缓吧。”纪叶说。
　　佳桂点头。
　　“等先佑回来再看。”
　　第二天，王三爷搭了最早一趟车去了乡里。
　　唐叔没有跟去。他上午一直在院里修一只竹筐，修到一半，又放下工具，到村口转了一圈。
　　傍晚，王三爷从乡里回来，直接去了唐家。
　　唐婶将纪叶和佳桂叫过去时，唐叔已经在院里。
　　王三爷没有坐。
　　“换人的事没批。明天照原名单去粮站，随后往河口场北面运粮。”
　　纪叶心里猛地一沉。
　　河口场北面。
　　正是福生提醒他们别去的那条旧路。
　　唐叔显然也想起来了，脸色变得难看。
　　唐婶看着丈夫，又看了看王三爷。
　　王三爷道：“乡里说这回是正式派工。我明早亲自送他们到粮站，见了领队，把姓名和去处记下来。”
　　唐婶攥着那件给先佑准备的厚褂子，半晌没说话。
　　先佑从屋里出来。
　　“三爷，我明早到祠堂。”
　　王三爷点头。
　　“别误了时辰。”
　　先佑应了声。
　　佳桂站在纪叶身旁，眼睛一直望着他。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家岭祠堂前便陆续有人来了。
　　八个出工的男人都背着干粮和换洗衣裳，家里人送到门口，有的还在往包袱里塞东西。
　　唐婶昨夜没怎么睡，临出门又往先佑的褡裢里添了一包薯干。
　　“路上饿了就吃，别舍不得。”
　　“娘，够了。”
　　“够不够你自己晓得？”
　　先佑便不说话了，由着她把褡裢重新系紧。
　　王三爷拿着名单点了一遍，八个人都到了。他让大家先检查东西，自己去村口看路。
　　阿柏早早过来，帮先佑提着另一只布袋。
　　“哥，你家的柴我今天去劈。”
　　“我爹在家呢。”
　　“我知道，我就去帮忙。”
　　先佑看了他一眼。
　　“那你别把我家的斧头弄坏了。”
　　“才不会！”
　　纪叶笑了一声。
　　佳桂一直站在她身旁。先佑走过来，见她没说话，便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阿桂，我走了。”
　　“嗯。”
　　“等我回来。”
　　佳桂点头。
　　先佑看了她片刻，将褡裢往肩上一甩，转身跟上前面的队伍。
　　王三爷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八个人排成长长的一列，沿着旧路往乡里走。送行的人跟出一段，又陆续停下。
　　唐婶一直走到村外那棵大樟树下，才被唐叔劝住。
　　“回吧，三爷跟着呢。”
　　她看着儿子越走越远，直到再也分不清哪个背影是先佑，才转过身。
　　王三爷直到下午才回来。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唐家。
　　纪叶听见隔壁的动静，过去时，唐叔正站在院里，听王三爷说粮站的事。
　　八个人都顺利到了粮站。
　　可进了粮站以后，却跟乡里先前交代的不大一样。
　　“到地方才说要分人。”王三爷道，“四个留下修路、搬木头，另外四个跟粮车往北走。”
　　唐叔问：“先佑呢？”
　　“跟粮车走了。”
　　唐婶手里的木瓢掉进水桶，溅了一地水。
　　王三爷接着道：“刘家老二留在粮站。先佑跟另外三个村里人一队，都是认识的。我看着他们上车才走。”
　　唐叔皱眉。
　　“怎么到了那里又分开？”
　　“粮站说北面有车等着卸粮，临时缺人手。原先的八个人正好拆成两拨。”
　　王三爷从衣襟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
　　上面写着两拨人的名字，旁边分别记着去处。
　　“我把领队的姓名也问清楚了。到时候有人没回来，知道往哪里找。”
　　唐叔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
　　唐婶站在他身旁，问：“那先佑是不是得跟粮车一直往北走？”
　　“眼下是这么安排的。”
　　她没有再问，转身把地上的木瓢捡起来，重新放到水桶上。
　　纪叶看着那张纸。
　　八个人一道出村，到了粮站，还不到半天就被分开了。先佑不在修路的那一拨里，他已经跟着粮车，往河口场北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