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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第七块地与 ...
纪叶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浅色地板,布艺沙发,茶几,还有靠墙的一排柜子。屋子不算大,干净明亮。
真的是一间现代客厅。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扶着佳桂走进去。
“姐,这是什么?”
佳桂指着沙发。
“椅子。”纪叶笑道,“比咱家的软一点。你坐下试试。”
佳桂先伸手按了按,见那东西竟能陷下去,才扶着纪叶慢慢坐下。刚坐稳,身子便往后一沉,她吓得赶紧抓住扶手。
纪叶忍不住笑出声。
“没事,摔不着。”
佳桂又往下按了两下。
“里头塞的什么?”
“海绵。是软的,你往后靠。”
佳桂照做,背贴上靠垫,伤腿也终于能舒舒服服地伸直。
纪叶自己坐到另一边,沙发托住身体的那一刻,她忽然不想动了。
这么软的沙发以前家里也有一张。她下班回来,经常往上面一躺,连衣服都懒得换。那时总嫌工作累,回家还得收拾屋子,如今回想起来,那么舒服的时光恍如隔世。
佳桂看她闭着眼睛,问:“你们以后的人,家里都有这个?”
“差不多吧。”
“那坐上去就不想干活了。”
“谁说不是呢。”
佳桂笑了一下,又伸手摸摸靠垫。
客厅旁边还有一道门。纪叶走过去推开,发现里面竟是一间卫生间。
佳桂扶着墙跟过来,看见马桶,十分困惑。
“这是做什么的?”
“茅房。”
佳桂睁大眼睛。
“茅房修在屋里?”
“嗯。”
“那不臭吗?”
“不会。”
佳桂低头研究了一会儿,显然不怎么相信。
纪叶憋着笑,将门掩上,也没有急着给她讲解。
从窗户望出去,原先六块黑土地的尽头已经添上了第七块。木牌上的农场等级升到了四级,土地一共一亩七分五,仓库也比以前宽敞了。
纪叶只看了几眼,便回到沙发旁。
“今天不忙那些了,你腿还伤着呢。”
佳桂忽然问:“姐,这房子里能放东西吗?”
“应该能。那些柜子都是空的。”
“那以后换回来的银器,可以先放一些进来。”
纪叶想了想。
“暂时放可以。可咱们也不能把东西全藏在这里。万一哪天进不来,外头就什么都没有了。”
佳桂点头。
纪叶扶她重新坐下,将靠垫塞在她腰后,又替她垫好伤腿。
佳桂摸着沙发扶手,忽然道:“你以前过的日子,还真挺好的。”
纪叶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家里有这么好的椅子,茅房都修在屋里,肯定不愁吃穿。”
“那倒是。”
“那你以前还天天喊累?”
纪叶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喊累?”
“你自己说过。说你以前上班,忙一天回来就不想动了。”
纪叶笑了,原本还想解释几句,最后却只是往后一靠。
佳桂伸手将纪叶身边滑下去的靠垫捡起来,重新放回她背后。
第二天上午,唐婶来了。
佳桂的膝盖仍然肿着,纪叶不让她出门,唐婶便拎着一包新晒的草药过来,说是敷跌打伤处用的。
纪叶接过来,正要道谢,却见唐婶往院门外看了一眼。
“你唐叔有事找你们。”
纪叶抬头,唐叔已经进了院门。他先问了佳桂两句伤势。
佳桂说不碍事。
唐叔点点头,将手里的竹篾放在墙边。
“今早我进山砍竹,碰见福生了。”
纪叶一下站了起来。
“福生叔?”
“嗯。他没进村,叫我替他捎几句话。”
“他现在怎么样?黑子呢?”
“人好好的,狗也跟着。看着比上回瘦一点,倒没见受伤。”
纪叶这才松了一口气。
自从那场大雨以后,黑子又有阵子没来。她知道福生没有消息,多半是为了躲人,可时间久了,难免还是担心。
唐叔坐下来,将今早遇见福生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福生这阵子一直在西边几条旧山道上活动,前几天绕到河口场北面的岔路,发现原先通行的那条路多了几个人。
“起先我还当是修路的。”唐叔道,“福生说不是。那些人守在岔路边,挑担的、赶车的经过,都要停下来问。哪村的人,往哪去,挑的什么货,挨个打听。”
佳桂问:“是乡里派的?”
“他没问出来。有人穿短褂,有人拿棍子,也有拿册子记东西的。”
唐叔停了一下。
“有一辆运粮的板车被拦下了。车上两个男人,东西被翻了一遍,后来连车带人都被叫走,说要帮着往前面运一趟。福生等到天黑,也没看见他们回来。”
纪叶脸上的笑意没了。
“那不是强拉人吗?”
“是不是乡里要用人,现在还说不准。福生不敢多留,怕叫那些人记住。”
“那些人打听男丁做什么?”佳桂问。
“福生也是听别人说的。有人问起一户人家里有几个能挑担的男人,年岁多大。那人答了以后,对方还拿笔记了一下。”
唐叔看了佳桂一眼。
“福生的意思是,最近别往河口场那边跑。尤其别走北面那条旧路。”
纪叶听完,想起前几天刚在河口场出的事,不由皱起眉头。
“他还说什么?”
“让我问问,最近村里有没有人来重新查过户册,特别是各家的男丁年岁。”
纪叶看向佳桂。
佳桂摇头。
“没有。前阵子乡里修路,三爷报过能出工的人,后来没再重新查。”
唐叔点点头。
“那我知道了。福生说只是先打听打听。他还让我跟三爷提一句,往后村里人出远门,尽量结伴走,别去凑那些热闹。”
纪叶问:“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
“那以后还能联系上他吗?”
唐叔看着她。
“真有事,他自己会想办法递话回来。山里那些路他比我熟,你们别去找。”
纪叶没有再问。
唐婶一直坐在旁边,听到这里,忽然插了一句:
“你们说的男丁,多少岁才算?”
唐叔道:“照以前的规矩,先算成年男人。可修路、挑担这种活,真缺了人,十六十七岁的小子也使得上。”
唐婶的脸色变了。
“先佑才十六。”
“我知道。”
“你知道还说得这么轻巧?”
“眼下又没叫他去。”
“等叫的时候再想办法,就晚了!”
唐婶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提高了些。
外面传来一声响动。
先佑正好抱着一捆劈好的竹条进院,听见屋里的话,脚步停了停。
“什么事?”
唐婶没有回答。
唐叔却道:“没什么。外头有些地方在拦人问话,以后你跟着别人出去做活,先回来跟家里说一声,别听人喊一声就跟着走。”
先佑将竹条放到墙边。
“知道。”
他看见佳桂的腿还搁在凳子上,便问:“药换过没有?”
“换过了。”
“那根扁担我下午拿去修,阿柏说裂了。”
纪叶道:“先放着吧,不急。”
先佑应了一声,转身去屋后。
唐婶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人走远了,才收回目光。
唐叔也没有再劝,只将竹篾拿起来,起身告辞。
午后,王三爷从唐家过来了一趟。
唐叔已经把福生的口信告诉了他。
王三爷听完没有急着招呼全村人,只找了两户常往外跑买卖的人问过路况,又叮嘱最近出去的几家,回程尽量别走夜路。
他也到王家看了佳桂的伤。得知三个人是在河口场遇见的酒蒙子,王三爷皱眉道:“你们这几趟先别去远的了。家里也不缺这一两趟的钱。”
纪叶点头。
佳桂坐在旁边,问:“三爷,前阵子修好的那条旧路,现在还要继续修吗?”
“乡里没说停。”
“还要出人?”
“不知道。唐家今天跟我说起这事,我也正想去乡里打听。修路归修路,怎么会有人连赶车的都扣下?”
王三爷说完便走了。
纪叶送他到门口,回来时,佳桂正低头看自己的伤腿。
“还疼?”
“好多了。”
纪叶在她旁边坐下。
“我看最近还是别跑远圩了。”
佳桂抬头。
“你不是还想多换些银子?”
“银子慢慢换。人要是被扣住,拿多少银子也没用。”
佳桂没有反对。
纪叶回屋取出前几天准备好的那张纸,纸上还记着几处远圩的名字。
她原本打算将青石圩、河口场和双桥场轮换着走,再找第四个方向备用。不同的货错开卖,同一家铺子隔上一阵才去,不容易让人留意到她们总有卖不完的东西。
这个办法眼下却不能照原样用了。
佳桂将纸拿过来,在河口场旁边划了一道。
“这里先停。”
纪叶点头。
“青石圩呢?”
“也先缓一缓。等弄清楚外头什么情况,再说。”
纪叶看着那几个地名,片刻后才道:“往后真要出去,还是得三四个圩场换着走。货也不能每次都一样,不然总有人记得咱们。”
“嗯。不过不能只想着怎么卖。”
佳桂指了指纸上的路。
“得先知道哪条路能走。”
纪叶握着笔,没再往下写。
这是她们头一回把原本安排好的买卖停下来。
她将纸折好,收回床板下。
“那就先等唐叔打听消息。”
佳桂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佳桂的膝盖消肿了些,已经能在院里慢慢走动。
纪叶把过去存下的银器重新检查了一遍,仍旧分开放在家里几个不显眼的位置,没有急着往空间客厅里搬。
直到第五天下午。
纪叶正在院里帮阿柏整理一捆旧麻绳,外面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唐婶推开院门。
“纪叶,阿桂在不在?”
“在屋里。怎么了?”
唐婶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你唐叔刚从石桥湾回来。”
纪叶放下麻绳。
“福生叔又有消息了?”
“不是福生。”
唐婶脸色很难看。
“石桥湾有两个男人,前天出去赶场,被人叫去帮着运东西,到今天还没回来。”
纪叶一怔。
唐婶继续道:
“家里人去问,说是往县城那边送粮去了。”
佳桂已经从屋里出来,扶着门框站着。
“多大年纪?”
“一个三十来岁。另一个才十六。”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阿柏手里还攥着那截麻绳。他抬头看了看纪叶,又看向唐婶。
唐婶没有留意他,只对佳桂道:
“你唐叔去了三爷家。三爷说明天一早去乡里问问,到底是谁在外面扣人。”
唐婶顿了顿:
“先佑也十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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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一篇以祖孙亲情、乡土生活和乱世生存为主的慢热年代种田文。 想写1938年的一个普通山村,写种地、赶集、做饭、养孩子,也写亲人和乡邻怎样互相帮衬,把日子慢慢过下去。 全文有感情线,但爱情不是主线,也不是传统甜宠文。故事以生活日常为主,有温暖,也有时代背景下不可避免的艰难与遗憾。 已有较充足存稿,会认真校订并继续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