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93、第 93 章 王家红薯总

　　王家的红薯终于全部起完了。
　　阿兰把前后几日记下的数重新加了一遍，又让阿柏帮忙核对，最后得出九百二十八斤。
　　纪叶听见这个数，笑着朝佳桂看过去。
　　“今年可真没白忙。”
　　佳桂也高兴，拿过账板看了一眼，便叫阿兰收好。
　　这天下午，唐婶到祠堂来找先佑。
　　她原本是来叫儿子回去帮忙修竹架的，走到门口，却瞧见墙边放着几袋刚晒好的红薯粉，便伸手捻了一点。
　　“今年倒做出这么多。”
　　刘婶正在收拾竹筛，闻言笑道：“家家都有，谁还舍得让红薯烂在地上。”
　　唐婶又看了看手里的粉。
　　“这个要是拿来漏粉条，应当也不错。”
　　纪叶正在旁边帮佳桂搬木盆，听见这话，动作停了一下。
　　“唐婶，你会漏粉条？”
　　“年轻时候见人做过，也跟着试过几回。”唐婶道，“隔了这么些年，不晓得还成不成。”
　　纪叶立刻来了精神。
　　她吃过红薯粉条，却没亲眼看过怎么做。前阵子忙着把粉晒干装袋，留下来的也只是煮糊糊、摊饼，竟然一直没想起这回事。
　　“那咱们试试？”
　　唐婶见她兴致这么高，便叫先佑去家里找只旧木瓢，在底下钻几个小孔。
　　先佑拿来的是一只旧瓢，瓢底已经有些磨薄。他照着唐婶比画的大小钻好孔，洗干净，递过去。
　　唐婶取了一小把红薯粉，先用凉水调开，再慢慢冲进滚水，拿筷子使劲搅。白色的粉浆渐渐变得透亮黏稠，她这才往里添剩下的干粉，两只手反复揣揉，直到粉团软而不散，挑起来还能拖出一截长丝。
　　第一回不大成功。
　　粉团和得软了些，落进锅里时断得厉害，一截长一截短。刘婶拿筷子捞出来，放进碗里瞧了半天。
　　“这像什么？”
　　小菊正站在旁边，闻言踮脚看了一眼。
　　“虫。”
　　纪叶立刻道：“别说了！”
　　小菊又仔细瞧了瞧。
　　“就是像虫。”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
　　唐婶也笑，倒没有舍得把那几截短粉扔掉。她尝了一根，觉得味道没问题，只是模样难看些，便留着等会儿煮来吃。
　　第二回少添了些水，粉团也揉得更结实。唐婶重新往瓢里装，手上使着劲，一道道细长的粉便从小孔里落进沸水，慢慢由白转得半透明。
　　等粉条浮起来，她拿筷子捞进凉水，再提起来时，已经是软滑的一把。
　　纪叶伸手摸了一根，发现竟然真有几分记忆里的韧劲。
　　“成了！”
　　唐婶把粉条抓起来看了看。
　　“还行，就是粗细差了些。”
　　“自己吃又不讲究这个。”纪叶道。
　　小菊也凑过来。这回她看了半晌，终于改口。
　　“像面。”
　　纪叶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这回总算说得像样了。”
　　唐婶把那把粉重新放回盆里，准备再做一批，纪叶已经惦记起晚饭来了。
　　“唐婶，这一盆分给我们家成不成？拿咱家的干粉换。”
　　唐婶抬头看她。
　　“你想做什么？”
　　“煮着吃。”
　　“这已经熟了，不煮也能吃。”
　　“不是那种煮法。”
　　纪叶笑着接过盆，叫佳桂帮忙把东西收拾好，自己先端着红薯粉往王家去了。
　　到了家，她第一件事便是去灶屋找酸白菜。
　　早上阿兰刚从坛里取过一回，剩下的还不少，干辣椒和豆豉也有。纪叶把白菜切细，又把干辣椒切碎，准备好以后才往锅里添柴。
　　佳桂洗过手进来，见她已经把东西摆开，便问：“今天你做饭？”
　　“嗯，你们等着吃就行。”
　　“要不要帮忙？”
　　“帮我把猪油罐拿过来。”
　　佳桂取来猪油，又把灶边碍事的木盆挪开，便在旁边看着她忙。
　　纪叶往锅里舀了一小勺猪油，等油慢慢化开，再将干辣椒和豆豉下进去。
　　没过多久，灶屋里便飘出了香味。
　　酸白菜下锅以后，纪叶又翻了几下，兑水煮开。她拿筷子蘸了一点汤尝尝，觉得酸味正好，便添了盐，再把鲜粉条放进去滚了一遍。
　　佳桂闻着锅里的味道，问：“这么吃？”
　　“对。再煮一会儿就好了。”
　　纪叶拿来几只粗瓷碗，将粉条分好，又把热乎乎的酸辣汤舀进去。汤面浮着一点红亮的油花，底下的粉条若隐若现，看着便叫人想尝上一口。
　　小菊早已搬着小凳子坐到灶屋门边，见一碗碗粉端出来，赶紧跟着进了堂屋。
　　“表姐，这叫什么？”
　　“酸辣粉。”
　　小菊歪着脑袋想了想。
　　“酸的？”
　　“嗯。”
　　“辣的？”
　　“也辣。”
　　“那粉呢？”
　　纪叶指了指碗里。
　　“这不就是？”
　　小菊低头看着那些长长的粉条，佳桂已经端起一碗，笑道：“倒省事，吃什么叫什么。”
　　“这样好记。”纪叶道。
　　阿柏这时刚从屋后回来。
　　他帮唐叔搬完竹架，手上还沾着木屑，进门便闻见一股香味，赶紧去洗手。
　　坐下后，他夹起一筷子粉，刚提到半空，粉条便从筷子间滑了下去，啪地落回碗里，溅了两点汤在桌面上。
　　他愣了一下，又夹第二次。
　　这回总算吃进嘴里。
　　“好滑。”
　　阿兰也尝了一口，慢慢嚼完。
　　“跟平时煮的粉不一样。”
　　“这是粉条。”纪叶道，“以后要是喜欢，还能晒干了收着，想吃的时候再煮。”
　　阿柏又吃了一筷子。
　　“那以后多做点。”
　　“你先把碗里吃完。”
　　纪叶话音刚落，便看见小菊捧着碗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嘴馋，非要跟大人吃一样的。纪叶原本只给她舀了一点辣汤，又添了清水，没想到还是尝出了辣味。
　　“辣不辣？”纪叶问。
　　小菊点了点头，又摇头。
　　“有一点。”
　　“那给你兑点汤。”
　　“不用。”
　　她低头又吃了一小口。
　　“酸的好吃。”
　　纪叶见她还能吃，便没再管，只把水碗往她跟前推近些。
　　小松那一碗没有放辣椒，粉条也让阿兰剪短了。他拿着木勺在碗里舀了半天，好不容易舀起两根，还没送到嘴边便滑回去了。
　　他不肯放弃，换了个方向继续舀。
　　阿兰看得好笑，接过勺子替他舀起一截，放进嘴里。
　　小松嚼了两口，伸手还想拿。
　　“自己舀。”阿兰把勺子还给他。
　　小松低头看看碗，又开始忙活。
　　佳桂吃到一半，忽然问纪叶：“这个要是拿到镇上卖，会不会也有人买？”
　　纪叶正夹着粉条，闻言抬起头。
　　“你怎么连吃饭都惦记着卖？”
　　“问问。”
　　“有人卖粉条，也有人卖做好的吃食。不过咱们现在做一锅都费劲，真要卖，得先把怎么晒干、怎么装袋弄明白。”
　　佳桂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把碗里的粉条夹起来，慢慢吃完，又喝了一口酸辣汤。
　　纪叶瞧见她连汤也喝了，便问：“好吃吧？”
　　“好吃。”
　　“那以后还做？”
　　“家里有粉就做。”
　　纪叶这才满意了，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这一顿晚饭，原先那盆鲜粉一点没剩。连锅里剩下的酸辣汤，阿柏也舀了半碗，拌着最后一点杂粮饭吃干净了。
　　第二天，刘婶果然拿了自家的红薯粉来找唐婶。
　　她这回没有往王家送，而是直接去祠堂找人。唐婶带着先佑过来，木瓢也带上了，几个人又试着漏了一锅。
　　刘婶一开始手上使劲不匀，粉条粗细不一，后来渐渐找到窍门，第二锅已经顺当许多。
　　赵嫂站在旁边看，等她做完，自己也借了木瓢试。
　　纪叶去祠堂时，锅里正煮着赵家的第一把粉条。
　　“哟，今天又吃上了？”
　　刘婶见她进门，立刻招呼：“你昨天那个酸辣粉怎么做的？我今天特意拿了酸白菜来。”
　　她指了指旁边的粗瓷碗，里面果然盛着一大碗切好的酸白菜。
　　纪叶笑起来。
　　“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你家昨晚吃得那么香，小菊早上路过我家，嘴里还在念叨酸辣粉。她都说了，我还能不知道？”
　　纪叶想到小菊早上出门时还特意跟自己说，要去看看刘婶家的鸡，没想到连晚饭吃了什么也一道告诉了人家。
　　“行，我教你做。”
　　“这回换你教我。”
　　刘婶把碗递给她，自己转身去看锅里的粉条。
　　赵嫂正用筷子拨散那一把，见有两根黏在一起，忙叫唐婶过来瞧瞧。
　　纪叶拿着酸白菜站到灶边，先问有没有豆豉。
　　“有。”刘婶道，“我从家里带了。”
　　“辣椒呢？”
　　“也有。”
　　“猪油？”
　　刘婶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你这是要把我家灶屋搬来？”
　　唐婶在旁边也笑，叫刘婶少说两句，先顾着锅里那把粉条，别好不容易漏成了，又给煮断了。
　　赵嫂赶紧把筷子伸进锅里，将已经浮起来的粉条一根根拨开。
　　阿兰坐在祠堂门边，正在往账板上添今日新收的粉。听见里面几个人笑成一团，她抬头看了一眼，见纪叶拿着酸白菜已经走到灶前，便又低下头，接着写自己的数。
　　小菊从院外跑进来，站在阿兰身旁往里看了看。
　　“二姐，今天还有酸辣粉吃吗？”
　　阿兰将最后一个数字写完，吹掉木板上的炭屑。
　　“这是刘婶家的，你去问刘婶。”
　　小菊立即转身，朝灶边跑了过去。
　　“刘婶！我能尝一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