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王家正式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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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晌午，刘婶又来王家问什么时候正式起薯。
自从前几日试挖称过重，她几乎天天都要往自家地里转一圈，瞧着藤下鼓起的土包，越看越忍不住。
“我看也差不多了，再长还能长到天上去？”
佳桂正在收拾晒坪上的竹筐，听她问起，便说打算后天动手。明天先把土窖重新整理一遍，家里的筐和草垫也得备齐。
刘婶听了，觉得有道理，回去便张罗起来。
下午，王家的土窖重新打开了。
前阵子修过的窖墙已经干透，新做的木架稳稳搭在里面，底下垫着石块，离墙也留了空。阿兰把原先放着的几袋杂粮重新挪好，空出的地方准备码红薯。佳桂拿着一把干草下去，在靠近地面的木板又垫了一层。
纪叶蹲在窖口，瞧着里面逐渐腾出来的地方，觉得不够宽敞。
“今年收成要真像刘婶那块地一样，这点地方怕是不够。”
“肯定不够。”佳桂拍拍手上的草屑，“好的先存起来，碰伤的、小的，能吃就吃，剩下的拿来做粉。”
纪叶一听做粉，来了精神。
前几次试做已经摸出了大概的数，六十斤鲜薯能出十二斤粉，粉在镇上能卖一角二分一斤，比单纯晒成薯干划算。之前空间里出来的鲜薯，多数时候图省事，直接加工成薯干，如今王家岭这一批长沙薯有了收成，往后多做些粉，倒也有了能说得过去的来路。
“咱们今年可以多做一点。”纪叶道，“要是刘婶她们家也有碰伤的红薯，放不住，正好一道做。”
佳桂把最后一把干草铺平，从窖里上来。
“先看能收多少。各家愿不愿意做，还得问过人家。”
纪叶应了，帮她把窖口旁边的几只空筐搬到晒坪上。阿柏正在检查扁担，试着挑起两只筐走了一圈，觉得两头高低不一样，又蹲下来重新调绳。
佳桂叫他多找两根结实的绳子。明日挖薯，筐一装满，光靠手搬来搬去费力，村里几家人也得借着用。
阿柏答应下来，带着绳子去找先佑了。
等屋外的东西收拾妥当，纪叶才想起最近的账还没有对。
这一个月，她们又去了两趟远圩，挣来的钱除了添补药、盐和零碎家用，修屋时花出去的那部分也渐渐补了回来。晚上几个孩子睡下后，纪叶把暗账的木板拿出来，重新合了数。
“秋天家里的花销，暂时不用指望卖红薯的钱。”
佳桂坐在旁边，正把一只旧布袋翻过来检查破口。听她这么说，便让她把要留的种薯和明年的用度也算进去。
纪叶看着帐板，忽然笑了。
“你说，明年咱们从空间里挑几只长得最好的薯，混到自家留的种里怎么样？”
今年种在外头的空间薯，已经证明没有走样。空间里那些个头更齐、味道更好的，再挑几只出来育苗，或许还能种得更好。
佳桂停下手里的针线，想了想才点头。
“可以，别一下拿太多。”
“知道，慢慢来。”
纪叶把暗账塞回床板下。
第二日，两个人跟阿兰一道把要用的竹筐清点了一遍。几个旧筐的提梁磨得厉害，阿柏帮着换了绳，先佑也过来，他挑出两只竹篾已经开裂的，让她们先别装太重的东西。
第三天，天刚亮，王家岭便热闹起来。
王家和刘家的长沙薯都熟得早，两户先开挖。赵家准备再等几天，顾家下种更晚，还不到时候。
唐叔和先佑一早便来了王家，肩上各扛着一把锄头。阿柏把昨晚备好的竹筐和扁担往地里搬，阿兰拿着记数的木板跟在后头。纪叶也带了锄头，临出门前还往腰间别了块旧布，免得一会儿满手是泥，连擦汗的地方都没有。
地里的薯藤已经长成一片，顺着垄往外爬，叶子层层叠叠。前几日试挖过的地方还留着翻土的痕迹，旁边没动过的垄则鼓得高高的。
佳桂先带着阿柏收藤。薯藤扯起来不算费劲，却缠得厉害，有些地方还扎了根，得拿镰刀割开，再一把把拢到旁边。唐叔已经从另一头下锄，先佑跟着松土，两个人干得很快，不一会儿便露出好几窝红薯。
纪叶蹲在后头刨土。她如今做农活比刚来那阵熟练得多，知道落锄该避开薯根，先把旁边的土松开，再伸手扒。不过跟先佑比起来，速度仍旧差了一截。她刚挖干净一窝，先佑已经把前头那一小段都翻出来了。
纪叶看了几眼，忍不住问：“先佑，你是不是故意挨着我挖？”
先佑抬起头：“怎么了？”
“显得我特别慢。”
先佑笑了：“那我去阿桂那边？”
“你可别去了。”
佳桂已经挖到前面两垄，听见他们说话，回头瞧了一眼，又低头去松下一窝的土。
纪叶放弃好胜心，蹲下来仔仔细细地刨。太阳渐渐升高，泥土晒得发暖，手上的土一层叠一层，指甲缝里也全塞满了泥。
地里挖出来的长沙薯，长势比前几日试挖的那一段还要齐整。
有些一窝结着四五只，个个都长得粗壮。也有几窝数量少一些，但大的足有小臂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偶尔一锄头下去，碰断了皮，红薯里便露出淡黄的肉。
佳桂让大家把这些碰伤的另放一筐，好的先留着，挖出来就轻拿轻放，别在筐里摔破了皮。
小菊也跟着来了。她在田埂上和小松一起玩，瞧见地里挖出一只弯弯的红薯，便跑下来，伸手从土里捡了起来。
“表姐，你看！”
纪叶正弯着腰，闻声直起身子。
小菊两手捧着那只红薯，举得高高的。
“这个有腰！”
那只薯确实长得古怪，中间细，两头鼓，乍看像个小葫芦。
纪叶忍不住笑：“那你拿稳些，别把它的腰摔断了。”
小菊立刻把红薯抱到怀里，说这个不能吃，要带回家留着。
过了一会儿，她又找着一只两头尖的和一只圆滚滚的。三只形状各异的红薯被她摆在田埂上，隔一阵就过去看看，生怕有人装走。
小松也想学姐姐，从地上捡了只小小的红薯，两只手捧着坐在田埂上，半天没有松开。
阿兰经过时，叫他放进筐里。
他把红薯往怀里藏了藏，不肯。
“那你抱着吧。”阿兰也不勉强，拎着空筐继续往前走。
等大家换到下一垄，他仍捧着那只红薯跟在后头，走得慢吞吞的。阿柏来回挑了几趟筐，见弟弟始终不撒手，忍不住逗他：“你这是抱了个宝贝？”
小松低头看了看，认真回答：“薯。”
阿柏伸手想拿，小松立即转过身，抱得更紧了。
阿柏笑着走了。
将近中午，王家先起的那块地终于挖完。
田埂边摆了好几只装满红薯的竹筐，个头匀整、外皮完整的放在一起，小薯和碰伤的另有两筐。阿柏帮着把最后一筐搬过来，肩头让绳子磨红了一片，唐叔叫他先歇会儿，下午再忙。
阿柏擦了把汗，却还惦记着称重。
这回收的薯多，单靠王家的小杆秤，得一筐一筐来。先佑和唐叔帮忙提筐，阿柏在旁边看秤，阿兰守着木板记数。每称完一筐，便把数报给阿兰，她用炭条记下来，再让人把称过的抬到另一边，免得混了。
起初大家还边称边说笑，等筐一个个空下去，田埂上倒渐渐安静了。
谁都想知道，这一整块地究竟能收多少。
最后一筐称完，阿兰把木板搁在膝上，从头往下加。
阿柏也蹲到她身旁，两个人各自算了一遍，再把数对上。
王家这块地，比去年差不多多收了四分之一。
唐叔听了，没有急着说好，先回头看了看地。
“今年肥下得足。”
佳桂点头：“雨前那一阵也长得好。”
刘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家地里过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截薯藤，听见这话，立刻接了一句：“我家肥也下得足！昨天又量了一段，照去年来看，也是多两成往上。”
唐叔笑了，刘婶便拿那截薯藤指他：“你笑什么？等我家全挖完，也秤给你看。”
王三爷午后过来，听阿兰把收成念了一遍，又翻看了几筐分出来的薯。
“伤的多不多？”
佳桂指给他看，碰破皮的另装了一筐，比先前估计的少些。小薯也没有往年那么多，剩下的多半个头匀整，挑种倒方便。
王三爷捡起一只看了看，又放回筐里。
“今年先把种留足。明年想种的人怕是要更多。”
到了傍晚，王家才把地里的筐往回搬，院门外便陆续来了人。有本村今年没赶上种的，也有听说刘家、王家收成好，特意从邻村赶来的。
石桥湾那两个早先来过的人已经回去传了消息，这回又有几户托人一道问。白水冲也来了两家，想知道明年能不能分到薯苗。
来人说话都客气，却一个个盯着屋檐下码好的红薯看，问得也仔细。有的想种半分地，有的只想先试一垄，还有人问能不能不等来年育苗，直接买些种薯回去。
佳桂仍旧不收订钱，眼下只答应先替他们记着，等全部收好了再商量。
纪叶看她被人围着问，便把阿兰叫出来，让她继续负责记数。
阿兰搬了条矮凳坐在屋檐下，炭条握在手里，一边听，一边往木板上添记号。
等人散得差不多，木板上已经添了满满一面。
刘家、赵家、顾家这些已经种过的不用重新算，她们各自能从今年的收成里留种。其余新来问的，本村有四家，石桥湾五家，白水冲两家，合起来已经有十一户。
纪叶听完，朝那块木板看了一眼。
“还真不少。”
佳桂正在屋檐下挑种薯。
今天挖出来的好薯，个头匀、没有锄伤、表皮完整的，都被她挑出来，轻轻放进垫了干草的筐里。阿兰整理完名单，也过来帮着挑。
纪叶瞧见旁边那一筐破了皮的，顺手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这些别急着吃，明天挑挑，能做粉的先留下。”
佳桂应了一声，说等刘家和赵家也挖完，可以问问她们愿不愿意把放不住的薯一道拿来加工。几家都做了粉，往后去镇上售卖，凑够一趟货也容易些。
纪叶想了想，把筐放回原处。
“那还是照从前的办法，各家自己做，咱们帮着带出去卖，脚钱按数算。”
“行。”
正忙着，小菊抱着白天留下的三只怪红薯过来了。
她在旁边蹲了好一会儿，见大姐把一只只漂亮的红薯往种筐里放，便挑出自己最喜欢的葫芦薯，郑重地递过去。
“大姐，这个也留种。”
佳桂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不留。”
“为什么？”
“长得歪。”
小菊把红薯拿回去，低头看了半晌，又认真指了指中间那道细腰。
“它不歪，它有腰。”
纪叶正伸手拿下一只红薯，笑得差点没拿稳。
佳桂也笑了，伸手把她怀里那只接过来，放进旁边准备明早吃的筐里。
小菊不肯。
“这个是我的。”
“那明早蒸了，你自己吃。”佳桂说。
小菊想了一会儿，勉强点了头，把另外两只也放进吃的那筐里，又将葫芦薯摆在最上面，细腰的朝外。
阿兰提起那筐往灶屋走，小菊赶紧跟上去，走到门边还不忘叮嘱：
“二姐，明早先蒸有腰的！”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