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90、第 90 章 王家岭首次

　　坡地边已经摆着刚挖出来的那一窝红薯。大的有小臂长，小的也长得匀整，细根上还沾着新鲜的泥。
　　刘婶把手里最大的一只递给佳桂，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试挖了一窝，你看看，长得怎么样？”
　　佳桂接过来掂了掂，又蹲下去翻看地上那一串。单看这一窝，长沙薯确实长得不错，可到底比往年的老薯多多少，还得挖出来称过才知道。
　　她让雪贵回家取根绳子，准备从长沙薯地里量出一段，再照着同样的长短，到旁边的老薯地里挖一段。
　　刘家这两块地挨得近，坡势差不多，施的肥也是一家灶里、一栏猪圈里攒出来的东西，拿来比较正合适。
　　刘婶一听就明白了，自己拿起锄头：“行，省得回头有人说我专挑大的挖。”
　　她嗓门响，附近地里的人听见动静，陆陆续续围了过来。赵嫂手里还攥着刚拔下来的草，王三爷也拄着锄头到了，连在下面收竹子的唐叔和先佑都过来看热闹。
　　雪贵很快把绳拿回来。佳桂量好地方，刘婶便动手开挖。
　　第一锄翻开表层的土，红皮很快露了出来。再往旁边松几锄，一窝里连着翻出四五个红薯。雪贵忙蹲下去用手扒，挖出一个放进筐里，转眼又从细根底下摸出一个。个头虽有大有小，倒没有特别细瘦的，竹筐很快铺了厚厚一层。
　　阿柏也闻声赶来，还把王家的小杆秤带上了。
　　等长沙薯挖完，刘婶换了只空竹筐，转到旁边的老薯地，照着先前量好的地方继续挖。这边的藤同样长得茂盛，结的薯却大小不一。大的也有小臂长，剩下几个便细了许多，还有两只不过半掌粗。
　　小菊牵着小松站在田埂上，看看左边的筐，又看看右边的筐，已经认定长沙薯比较多。小松听见她说“多”，也跟着指了指，说“多多多”，惹得旁边的人都笑了。
　　两边挖完，阿柏和雪贵把红薯分批放进一个筐里过秤，再把各自的数合起来。
　　长沙薯，二十四斤六两。
　　老薯，十九斤出头。
　　刘婶原本还蹲着看，听见两个数，一下站起来：“差了五斤多？”
　　赵嫂也有些不信，拿起刚才用的麻绳，又去两块地里比了比。地方确实量得一样长，王三爷也看过两边的垄宽，没挑出什么毛病。
　　“这一段多了两成多。”王三爷把锄头往地上一杵，“不过才挖了这么点，整块地还得等收完再看。”
　　这话说得稳当，可赵嫂已经按捺不住了，非要去自家地里也挖一段试试。
　　她家的长沙薯下种晚些，藤没有刘家的壮实，挖出来的个头也略小。不过照着同样的法子称完，长沙薯仍有二十一斤多，旁边的老薯只有十七斤多。
　　赵嫂拿着秤杆看了又看，脸上的笑意渐渐藏不住。
　　刘婶倒还记得春天那些传言。
　　“我早说了，一亩顶两亩那话不能信。可这东西长得好，也是真的。”
　　顾婶来得晚，听说两家都试挖出了好收成，急忙问自家的能不能也挖。王三爷却劝她再留十来天，毕竟各家下种有早有晚，熟得不齐，急着收反倒可惜。
　　众人嘴上应着，散开以后，却几乎都往自家的长沙薯地里绕了一圈。有人拨开藤叶看根，有人扒开一点土，瞧见露出的红皮，又小心翼翼地盖回去。
　　刘婶把刚才挖出来的红薯收拢，挑了三只匀整的塞给佳桂。
　　“拿回去尝尝。这回可别说苗钱给过了，我是叫你试试味道变没变。”
　　佳桂只好接下。
　　纪叶早就惦记着这一口。长沙薯从空间里种到外头，如今已经结出了第一批，她最想知道的，除了产量，就是吃起来究竟怎么样。
　　中午回到王家，阿兰便把刘婶给的红薯洗干净，挑出两只放进锅里，又添了一只家里原先留下的老薯，一道蒸上。
　　小菊闻见锅里冒出的甜香，早早搬了凳子坐在灶边，等阿兰揭锅。小松也凑过来，踮着脚想看，被阿兰拦住，便扶着灶台不肯走。
　　刚蒸熟的红薯烫手，皮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淡黄的薯肉。
　　纪叶掰了一小块，吹凉了送进嘴里。
　　甜。
　　比空间里长出来的水分多一些，甜味也稍淡，可薯肉细软，筋少，嚼到后面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再尝旁边的老薯，虽然也甜，靠近皮的地方却有些粗筋。
　　阿柏一手拿着一块，吃完便说长沙薯更软。
　　阿兰倒觉得两样都好。她喜欢老薯那种扎实的口感，蘸一点盐吃也香。
　　小菊已经顾不上比较，吃完自己分到的，又伸手去拿碗里的。佳桂叫她先给小松留半只，她便把最小的一只挑出来，认真掂量了一番，才肯交给阿兰。
　　小松分到了半只，却嫌烫，捧一会儿放一会儿，急得直往纪叶跟前挤。纪叶替他掰成小块，仔细吹凉，他吃完一块便伸手讨下一块，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还”。纪叶逗他：“你是还要吗？”小松点头，伸着手喊：“还。”大家都笑了。
　　等一家人都尝过，佳桂才把剩下的两种红薯各吃了一点。
　　她也觉得长沙薯更细软些，便说：“这个往后应该更好卖。”
　　纪叶笑她：“好不容易尝个新鲜，你又惦记卖钱。”
　　佳桂把剩下半只递给她：“那你多吃点。”
　　纪叶接过来，掰了一半分给阿兰。
　　一家人吃过这顿红薯，到了晚上，纪叶还惦记着味道的事。
　　等几个孩子睡下，她和佳桂进了空间，从仓库里挑出一只差不多大的新鲜红薯蒸熟，再把白天刘家送来的半只重新热了热，一起带到阁楼上。
　　两个红薯摆在一起，外皮看不出多少分别，掰开以后，空间里的薯肉颜色更深，质地也更绵密。
　　两个人各尝了几口，差别便尝出来了。
　　空间里的更甜，也更干一些。刘家地里结出来的水分足，甜味略淡，不过细软、少筋的特点还在，比本地老薯好吃不少。
　　纪叶把最后一小块送进嘴里，终于放了心。
　　她原先担心，空间里再好的种薯，拿到外头种上一季，便跟寻常红薯没什么两样。如今至少第一季的收成没有走样，优点都保持了，是个好消息。
　　佳桂吃完，拿布擦了擦手，更关心今年该怎么留种。
　　这批长沙薯还没有正式收完，刘家、赵家已经试出了产量，等消息传开，明年想跟着种的人恐怕不会少。可种薯总得先给自家留够，早先跟着种的几户也要照顾，剩下多少才能往外分，现在谁也说不准。
　　纪叶知道她的打算，便没再催，两个人把仓库里留着的种薯检查一遍，收拾好便出了空间。
　　第二天，王家岭果然热闹起来。
　　原先还有人半信半疑，觉得长沙薯不过是藤长得好看，未必真比老薯高产，如今刘家和赵家都过了秤，村里人的心思便活络了。
　　有人来问明年留种该挑大的还是挑匀的，有人打听育苗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还有两户今年没赶上种的，已经想托佳桂明年帮忙留些苗。
　　佳桂白天在地里忙，回来还要一遍遍回答这些问题。到了晚饭时，嗓子都有些发哑，纪叶见状给她倒了碗温水，笑道：“现在后悔没多留些苗了吧？”
　　“明年再说。”佳桂喝了口水，“今年的还没挖完呢。”
　　没想到隔了一日，石桥湾便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纪叶认得，春天曾来王家岭问过长沙薯苗。另一个背着空筐，两人走得满头是汗，刚进院门就问起刘家和赵家试挖的收成。
　　听佳桂说确实比老薯多些，那人当即从怀里摸出几张钱票，想提前订下明年的种薯。
　　另一个背空筐的人也开口：“我们不要多，明年能种一小块就行。先给钱，省得到时候没有。”
　　纪叶站在门边听着，这话她熟。
　　东西还没正式上市，订单先来了。
　　换成她以前做直播，巴不得先把预售挂出去，钱先收进来，后面的量再慢慢算。
　　可她还没开口，佳桂已经把钱往回推。
　　“今年才试挖了一点，收完以后有多少还不知道。自家得留种，村里早先跟着种的几户也得顾上，真有多的，到时候再分给你们。”
　　来人有些失望，又不愿白跑一趟，便央她先把名字记下。
　　纪叶进屋叫阿兰拿出平时记账的木板。阿兰刚给小松擦干净脸，正被他缠着要玩炭条，听见外头有事，便将弟弟交给小菊，自己坐到屋檐下记账。
　　石桥湾两个人，一个想要明年种一分地的薯苗，另一个打算先试种一小垄。阿兰问清姓名、住处，不会写全的字便添上记号，记得仔仔细细。
　　佳桂又说了一遍，这只是记着他们想要多少，最后能不能分到，还得等今年收完再看。
　　两个人都答应了，临走时仍忍不住往王家的地里张望。
　　小菊站在院门口，见客人走远，便跑回来问纪叶，为什么红薯还没挖，人家就急着来买。
　　“怕以后买不到呗。”纪叶把凳子搬回屋檐下。
　　小菊想了想，又问：“那咱们有很多吗？”
　　“还不知道，得等全挖出来才晓得。”
　　这答案没能让她满意。她转身跑去找佳桂，追着问了半天，最后被安排去帮忙收拾竹筐。
　　佳桂把筐翻过来，检查底下有没有断篾，小菊便蹲在旁边，把缝里卡着的干草一根根往外抽。
　　等佳桂查完，她拖起竹筐往灶屋走，到了门槛边又忍不住回头。
　　“大姐，挖完了你可要告诉我！”
　　“知道了。”
　　佳桂应了一声，拿起旁边另一只竹筐，继续检查筐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