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87、第 87 章 纪叶与佳桂

　　两个人上了阁楼，等楼下没了动静，才一起伸手跟银镯碰在一起。
　　空间里干干爽爽的。纪叶先去看地，六块黑土地里有四块已经成熟，两块玉米、一块黄豆、一块萝卜，剩下两块红薯还要等几个小时。佳桂收了两块玉米，仓库里一下多出一百斤，又收下黄豆和萝卜。纪叶站在木牌前，看见黄豆那一栏跳出二十八斤，赶紧把数记下来。
　　“上回卖的也是二十八斤。”她说。
　　“你不是记着？”佳桂问。
　　“记着也得看看。万一下回少了呢。”
　　佳桂把萝卜收好，正要买种子，纪叶伸手拦了一下：“先别种，我算算。”
　　前两趟卖货，路是探明白了，几家粮铺肯出什么价，她们也有了底。如今唐叔说修屋得准备五六块钱，光凭攒下的零钱肯定不够。
　　玉米十四个小时熟一茬，五十斤带棒的玉米加工成三十二斤玉米粒，每斤四分，一块地便是一元二角八分。黄豆慢些，二十个小时才熟，二十八斤却能卖到一元九角六分。萝卜十个小时一茬，六十斤只能做八斤干萝卜，照青石圩的四分一斤算，是三角二分。
　　纪叶算完，说：“论挣钱，还是黄豆合算。萝卜长得快，背着也轻，可上次问了几家才卖出去八斤。要是光种这个，回头铺子都不肯收。”
　　佳桂蹲下看了一会儿，又指了指红薯。
　　“这个呢？”
　　“一天才熟，做三十斤薯干，卖一元五角。”纪叶抬头看看那两块尚未成熟的地，“外头已经种了不少，等秋天还得挖。空间里先少种些吧。”
　　佳桂又把几样的斤数问了一遍，才下决心：“三块黄豆，两块玉米，一块萝卜。”
　　“现在只有四块空的。”纪叶指给她看，“先补上这四块，等那两块红薯熟了再换。”
　　佳桂点头，先在收完的地里种了一块黄豆、两块玉米和一块萝卜。纪叶把往后六块地一轮能收的数加起来：三块黄豆八十四斤，两块玉米加工后六十四斤，萝卜干八斤，合起来一百五十六斤。若都能照前两趟的价卖出去，便是八元七角六分。
　　“还得分两趟背。”佳桂说。
　　“也得换地方卖。”纪叶说：“人家铺子卖不掉，给再高的价也不会一直收。”
　　她们没再多说，先把一百斤玉米送进加工栏，又把萝卜排上。黄豆已经收在仓库里，和先前留下的分开放着。临出去前，佳桂把那两块红薯的时间看了一眼，打算明天再来收，六块地一块也不空着。
　　下楼时，桌上那块记着修屋活计的木板还在。纪叶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想着先做阁楼架子还是先做柜子。佳桂把板子翻过来，用手指点着土窖那一行。
　　“先问木料。”
　　“柜子呢？”
　　“先做一个。钱有多的，再做第二个。”
　　“你怎么舍得把柜子减了？”
　　佳桂拿起桌上的零钱，一张张折好：“少一只柜子，屋也不会漏得更厉害。”
　　纪叶把木板放回去。这个她确实没法反驳。
　　雨停后的第三天，通往镇外的路才勉强能走。王家晒坪这几日就没空过，早上翻粮，下午晒被褥，屋檐下还立着土窖里搬出来的旧木板。泥地一脚踩下去仍会留下印子，塘边那片草倒又直起来了。
　　阿兰正在灶屋挑拣受潮的豆子，听说她们明早要出门，先把葫芦洗了晾着，又把前两天的干净布袋找出来。小菊看见桌上摆着三个饼，伸手就要拿，被阿兰拿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那是明天路上吃的。”
　　“我也要去。”
　　“你去给猪喂食？”阿兰问。
　　小菊想了一会儿，转头去看圈里那头黑猪。猪正在啃食槽边的一片菜叶，连头都没抬。她只好把手收回来，问明天能不能给她留一块饼。
　　第二天天没亮，阿柏已经背着空筐等在门口。纪叶见他不住往衣兜里摸，问他是不是忘带了东西。
　　“没忘。”他把手抽出来，又把筐底检查了一遍。
　　这回走南边。雨水冲坏了近路旁的一小段土坡，三个人绕出去好一截，直到天亮才赶上送竹器的车。赶车人见他们带着三个空筐，问是不是去买东西。佳桂说先去亲戚家取货，回头再往场里走。那人便叫阿柏把筐挪到车尾，别压着新编的簸箕。
　　下车后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竹林底下泥还湿，佳桂另寻了处背着路的高坡。阿柏绕到外面看过，回来蹲在一块石头旁削竹枝，纪叶和佳桂才进去取货。
　　这回装的是黄豆五十六斤、玉米粒三十二斤、萝卜干八斤，合共九十六斤。两个人先前把袋子分好了，出来往筐里一放，各自背上三十多斤，阿柏那只二十八斤。纪叶走了两步，觉得肩上的旧布垫得还算舒服。
　　“比上回轻。”她说。
　　阿柏接道：“上回你走到那棵大树就要歇。”
　　纪叶回头看他：“你记得倒清楚。”
　　“这回没说要歇。”
　　“那我待会儿歇给你看。”
　　佳桂已经往前走了，听见两人在后头拌嘴，回头催他们赶紧跟上。三个人沿着石坎进了场子，刚下过雨的街面还有几处积水，卖菜的人把篮子垫在石头上，避开从屋檐滴下来的水。
　　场子不大，粮铺也不像青石圩那么多。佳桂先问了两家，纪叶没有还价，跟她沿街又看了一圈，才将货拆开问。黄豆最后按每斤七分出了手，玉米粒照旧四分，萝卜干也按四分卖掉。
　　阿柏在一旁看秤，见掌柜把装黄豆的布袋一只只提上去，便把每袋的数记在心里。等货全卖完，他找了块干处蹲下，用炭条在木片背面加了三笔，算完抬头道：“五元五角二分。”
　　纪叶早算过一遍，故意问：“你再看看，少没少一分？”
　　阿柏把数重新点了一遍：“没少。”
　　“那就对了。”
　　佳桂也数清纸币，才收进贴身的布袋。这一回三只筐又空了，纪叶揉了揉肩，望见街口有人推着装木板的车，忽然想起唐叔要她们问的木料。
　　杂货铺里长短铁钉都有。纪叶问了两种常用的价，又问哪里有锯好的板子。老板娘指着西边说，那头有个木匠棚，粗料不少，做柜子用的板得自己挑。纪叶还要过去，佳桂拉住她：“问价就行。木头那么重，咱们背不回去。”
　　“也是。”纪叶低头看看三只空筐，“而且还没问唐叔要什么尺寸。”
　　两人把价记下，便带阿柏往回走。半路休息时，他终于从衣兜里摸出一块小木片，大小跟前两回的一样，边缘已经削得平整。
　　“第三块？”纪叶问。
　　阿柏点点头。前两块上各有一道刻痕，这一块还是空的。他望着远处的山看了片刻，用小刀慢慢划出一个尖尖的形状。
　　“这回画什么？”
　　“山。”
　　纪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有座尖山立在远处。她又看了看那道歪歪的刻痕：“你记得是哪个场子？”
　　“记得。”阿柏把木片吹干净，“从那座山往南走，过两道石坎就是。”
　　佳桂从旁边递来水葫芦，叫他把刀收好。阿柏接过去喝水，把木片塞回衣兜里，又背起空筐赶路。
　　回到王家时，阿兰正蹲在屋檐下翻一筛干菜，小菊和小松围着猪圈看猪吃饭。鸡圈里的鸡也正围着食槽啄菜根，听见院门响，扑棱着翅膀叫起来。阿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起身给鸡添了些水。阿柏放下筐，先去洗了手，才进屋把自己的小匣子拿出来。佳桂给他三分钱，他数过便放进去，与前两趟挣的六分钱叠在一处，第三块木片也排到了前两块旁边。
　　晚上唐叔过来了，先佑跟在后头，手里仍拿着半根没削完的竹篾。纪叶把问来的铁钉价报了一遍，唐叔听完说栗江镇的铁匠铺也有，没必要跑那么远。
　　“木头呢？”佳桂问。
　　“我问了老周家。他去年砍下来的杉木还有两根，原先想留着给儿子做床，肯匀给你们。”唐叔坐下，拿炭条在那块旧木板上比画，“木头一元八角，开板另算工钱。阁楼架子不用全上板，横着架粗料就行，省下的好板留给柜子。”
　　纪叶听见柜子终于有着落，立刻问：“两个柜子呢？”
　　佳桂在旁边说：“一个。”
　　唐叔笑起来：“你们俩先商量清楚。一个柜子，加阁楼和土窖的架子，猪圈门口那几根料，再算钉子，三块多能下来。沟和墙自己动手，花不了几个钱。”
　　“工钱呢？”纪叶又问。
　　“挖条沟还收你们的钱？”唐叔没好气地看她，“柜子叫先佑跟着做，我看着。”
　　先佑坐在门槛上，一听这话，立刻抬头：“我能做。”
　　“你先学会把板子刨平。”
　　阿柏在旁边笑了一声。先佑伸手把削下来的竹片丢过去，阿柏侧身躲开，倒把坐在边上看热闹的小菊逗笑了。
　　佳桂将今日卖货的钱取出来，数了两元递给唐叔：“先买木头。”
　　唐叔没急着接：“家里吃用的钱留够了？”
　　“留了。”
　　他又看看纪叶。纪叶笑了：“您只管买。”
　　唐叔这才把钱收起来，说第二天去同老周家谈妥，先把木头抬回来晾着。先佑起身要走，阿柏却跟到了门边。
　　“唐叔，开板的时候我能不能看？”
　　“看什么？”
　　“想学。”
　　唐叔低头看了看他握在手里的那截竹篾，笑道：“明早过来。木头到了，你先帮我量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