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80、第 80 章 纪叶与佳桂

　　晚饭后，阿兰把布摊在桌上，照着量的尺寸重新比了一遍。小菊挤在旁边看，伸出一根手指，非要在细格子布上点出做衣兜的地方。
　　“这里。”
　　阿兰把她的手拨开：“这块是做领口的。你的口袋用剩下的布，位置等衣裳裁好再定。”
　　小菊不大放心，还想再看看，阿兰已经叫她去洗脚。小松趴在桌沿，跟着姐姐伸手，差点把剪刀碰下来。纪叶赶紧把剪刀收到柜顶，抱他下地。
　　“一个要口袋，一个要剪刀。等衣服做好了再来瞧。”
　　佳桂把灯芯挑亮些，坐下替阿兰拢布。两个人商量着哪件先裁，阿柏在灶门边削竹片，偶尔抬起头，听见给自己做的上衣还要放宽些肩膀，便低头看了一眼袖子，没插话。
　　夜深了，布包回箱底，几个孩子各自睡下。纪叶等佳桂掩好门，两个人一同碰着银镯，进了空间。
　　仓库里又堆满了。
　　两块红薯地正好成熟，萝卜也能收一茬。前几回王家晒野菜、卖薯粉，空间里的收成照样没停，红薯、玉米和黄豆各占了一片地方。最里头的萝卜堆到仓库边上，纪叶想挪个脚都得侧着身。
　　“外头才给干菜找了新筐，这里面也快没地方放了。”她说。
　　佳桂先把成熟的萝卜收进仓库，六十斤，又在木牌前点开出售。
　　右上角原先是二万九千八百六十金币。她把这六十斤萝卜卖掉，换回二百七十二，数字跳成三万零一百三十二。
　　木牌下边忽然亮了一下。
　　纪叶看得真切，原先灰着的“加工”两个字，颜色变了。
　　“阿桂，等一等。”
　　佳桂收住准备买种子的手，凑近看。纪叶点开那一栏，木牌上只写着：
　　解锁加工：30000金币。
　　下面是“确认”。
　　“要把攒下的都花进去？”佳桂问。
　　“差不多。”纪叶看着右上角的数，“好不容易过了三万，花完就剩一百多了。”
　　佳桂回头看了眼仓库。
　　“开吧。”
　　纪叶伸手按下去。
　　三万零一百三十二，一下变成一百三十二。
　　她盯着数字看了一会儿，又把加工栏打开。里头果然多了些选项，最先看见的是红薯、玉米和黄豆。
　　佳桂先去看田地。刚才那块萝卜地已经空着，她买了一包萝卜种，花去一百二十五金币，种回去。
　　木牌右上角只剩七金币。
　　纪叶忍不住笑：“咱们两个攒了这么久，一晚上花得只剩七个。”
　　“下一茬收了，再卖一点买种子。”佳桂把种子撒好，走回加工栏前，“看看能做什么。”
　　纪叶点开红薯。
　　一百斤红薯放进去，旁边出现一条倒数：三个小时。
　　“这样就行了？”佳桂问。
　　“等它做完再看。”
　　佳桂又送进去一百斤。纪叶试着点了玉米，五十斤也进了加工栏。
　　仓库一下空出不少地方。
　　“要是真能做成干货，以后这些东西不用都拿出来晒了。”
　　“先看做出来是什么样。”佳桂说，“外头晒的也不能停，家里吃的、能送人的还得留着。”
　　纪叶点头。
　　临出去前，佳桂又把六块地挨个看了一遍。除了刚种下的萝卜，其他还没成熟的都照旧长着。
　　第二天早上，纪叶醒来时，阿兰已经在灶屋生了火。昨晚桌上的布收得好好的，只有一小截细格子布露在箱盖边。小菊蹲在院里，把自己那只装石头的篮子提起来又放下，见纪叶出来，问她新衣裳几时做好。
　　“得让你二姐一针针缝，总不能一夜就变出来。”纪叶说。
　　小菊想了想，又问，“明天呢？”
　　纪叶叫她先去吃饭，小菊把篮子放回门槛下，跑到灶屋去了。
　　吃完早饭，佳桂去了地里看了看，阿柏去唐家学编筐，阿兰把晒透的野菜重新装袋。纪叶帮着挪竹匾，路过塘边，小菊正蹲在石头旁，看水草底下有没有鱼影。
　　等到院里没了动静，两人才又进空间。
　　加工好的薯干已经进了仓库。一百斤鲜红薯做成三十斤干薯片，颜色匀净，大小整齐，水分也脱得干净，两批合起来有六十斤，装在袋里比先前好摆得多。佳桂拿起一块掰开，里面也干，不像晒坪上有时外头硬了、中间还软着。
　　纪叶尝了一小块，又递给她：“就是薯干的味道。”
　　佳桂也尝了，嚼完才说：“这个省事。”
　　佳桂拿了一块掰开，里面也干。
　　“这个能放多久？”
　　“只要别受潮，比鲜红薯耐放得多。”
　　玉米也好了。五十斤带着棒子的玉米，出来是三十二斤玉米粒，连棒子和外皮都不用她们再剥。纪叶提起那只袋子，掂一掂，又放下。
　　“光这一袋，拿出去就比抱一筐玉米方便。”
　　佳桂把薯干和玉米粒平码在仓库一侧，没立刻往外搬。村里人看见王家忽然多出这么多收得齐整的干货，总归不好解释。真要卖，也不能总往栗江镇那几家铺子送。
　　“找远些的地方。”她说。
　　纪叶点头：“先问清在哪儿能卖，再看怎么带。咱们两个人一次背不了多少。”
　　佳桂没接着盘算，而是先点开其余几块成熟的地，卖出够买下一轮种子的那部分，剩下的留着。她做得熟练，纪叶跟在旁边帮着核对，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满仓东西都一股脑卖回木牌。
　　晚些时候，又有一茬萝卜成熟。木牌的加工栏里也能做萝卜干：六十斤，做出来是八斤。两人等这一批加工好，连同先前的薯干、玉米粒放在一起。正好一百斤。
　　纪叶把账重新核了一遍。
　　“以后要留多少、卖多少，得换个算法了。”她说。
　　佳桂正在扎袋口，闻言抬了抬头：“先把下一轮种子留住。家里吃的也不能少。”
　　“那是当然。”
　　“剩下的，看看外面收多少。”
　　两个人把这批货放在空间，没有搬出去。
　　两人从空间出来，纪叶又去看门后的三只竹筐。唐家新编的那只结实，另外两只虽旧，筐底倒都没坏。她拿起一只往背上一挂，才走几步，细绳便勒得肩膀发疼。等真装上货，走一天山路，怕是胳膊都抬不起来。
　　佳桂正在屋檐下收布条，见她卸了筐揉肩，过来摸了摸肩绳，找一块旧布叠成几层，垫在绳子底下。纪叶重新背上，果然松快不少。
　　“早知道该请唐叔把背带也换了。”纪叶说。
　　“明天拿给他看看。”佳桂把另外两只筐翻过来，挑出一处松动的篾条，“这个也得补一下。”
　　纪叶帮她压住筐沿，让她把散开的篾头重新穿回去。那根竹篾有点硬，佳桂试了两回才插稳。纪叶拿着竹筐晃了晃，见底下没再松开，才放回墙边。
　　灶屋里阿兰正在盛饭，叫她们别忙了。纪叶把三只筐排好，又把靠在旁边的锄头挪开，免得晚上有人摸黑经过，一脚踢翻。
　　吃过晚饭，阿兰领着小菊、小松去睡，阿柏从唐家回来，手里仍捏着一根削了一半的竹篾。佳桂叫他进灶屋，他看见纪叶也坐在里头，便把竹篾搁到门边，拖了张凳子过来。
　　灶里还留着一点火星。纪叶把门合好，佳桂先开口。
　　“过两天，我们要去远一点的地方卖东西。你跟我们一道去，帮着背东西、认路、看秤。”
　　阿柏问：“就我们三个？”
　　“嗯。”
　　他朝合上的门看了一眼：“阿兰不去？”
　　“她在家看着两个小的。这事先不要往外说。”
　　这句话已经足够让他明白事情跟平时赶集不一样，阿柏没立刻问下去，手指在膝上搓了搓，才抬头看纪叶。
　　“我们去卖什么？也是表姐带来的？”
　　“是我带来的。”纪叶说，“我有一个地方，里面能种粮食，长得比外头快。我和你大姐能进去，旁人进不了。”
　　阿柏听得愣住，过了一会儿才问：“东西都从那里面拿？”
　　“有些是。”纪叶说。
　　佳桂接过话：“以后跟着出去，看到什么都别在村里说。旁人问起货从哪里来，你就说不知道。”
　　阿柏低头想了想：“我真不知道，不算说谎。”
　　“本来就有许多事你不知道。”佳桂说。
　　“还有件事，”她说，“我不会一直留在王家岭。这个地方现在能用，往后未必还能用，所以得趁早把东西换成家里用得上的钱和物件。”
　　阿柏看向她：“你要回长沙？”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什么时候出门？”
　　“后天一早。”佳桂说。
　　“那我明天把唐家的活先做完，篮子也收拾好。”阿柏站起身，忽然又想起什么，“三只筐够吗？”
　　“够了。”
　　阿柏点头。
　　走到门边时，佳桂又喊住他。
　　“跟我们出去一趟，给你三分钱。以后路远、活多，再另外算。”
　　阿柏转过身：“自家的事还给钱？”
　　“你帮家里劈柴、喂鸡，算家里的活。跟着我们出去跑一天，是另外的。”佳桂把手里的布条卷好，“钱自己留着，想买什么攒起来。”
　　“那我自己记。”阿柏说。
　　“可以。”佳桂又嘱咐一句，“只记你挣了多少，不记卖了什么，也不记去了哪里。”
　　阿柏应下，拿起门边的竹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