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酸枣糕试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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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不错，摊开的果泥收了水，表面已经不怎么粘手。纪叶翻了一次，傍晚再收回来时，颜色深了不少，边缘也能整块揭起来。
她掰下一小块先递给佳桂。
佳桂咬了一口。
纪叶盯着她：“怎么样？”
“比昨天好。”
“就比昨天好？”
佳桂又咬了一口：“有点酸，有点辣。”
“这不是废话吗。”
阿兰也分到一块，小菊已经在旁边急得伸手，纪叶给她掰了最小的一角。小菊这回吃完没皱脸，反而问：“还有吗？”
纪叶没再给她。
她自己吃了一块，慢慢嚼完。
味道当然没有现代卖的那么细，果泥里还能吃出一点没去干净的纤维，厚薄也不均匀，可酸、甜、咸、辣混在一起，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纪叶问佳桂：“你觉得镇上有人买吗？”
佳桂没马上答，伸手把剩下几块翻过来看了一遍。
“多少钱？”
“还不知道。”
“那怎么卖？”
纪叶被问住了。
佳桂掰开其中一块，检查里面晒透没有：“先拿一点去问。”
纪叶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佳桂把东西放回竹片上，过了一会儿又道：“真卖得出去，再多做。”
“当然。”
阿柏正好从屋后进来，听到最后一句：“做什么？”
小菊抢着告诉他：“酸枣。”
阿柏看着竹片上那几块黑红黑红的东西，明显不太信。
纪叶递给他一块。
“尝尝。”
阿柏接过去咬了一口，没说好不好，只把剩下的也吃完了。
佳桂问：“怎么样？”
他想了一会儿。
“比酸枣好吃。”
纪叶觉得这已经算夸得很好了。
第一锅晒出来以后，纪叶又照着前一天的味道调了两回。佳桂负责尝，阿兰也跟着尝，连阿柏后来都能分出来哪一盆红薯放少了，折腾几天，院里的簸箕上总算晒出了一百来块差不多模样的果饼。
赶集那天，小松已经能下地走了，阿柏留在家里看着他和小菊，阿兰跟纪叶、佳桂一道去镇上。果饼用干净的旧布垫着装在竹筐里，碎掉的另放一边，纪叶一路都在想怎么卖，走到镇口时已经从“先让人尝”想到“买多少送多少”了。
佳桂听了一路，最后问：“你以前也是这么卖东西的？”
“差不多。”
“卖得出去？”
“你是不是对我的本事有什么误会？”
佳桂没说话，把竹筐往上提了提。
到了镇上，她们还是找了上回来过的那条街。两边卖菜、卖柴、卖鸡蛋的已经坐满了，佳桂挑了个靠墙的空处，把旧布铺好，纪叶赶紧把完整的摆前面，碎边切成小块留着给人尝。
旁边卖菜的大娘看了半天，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纪叶一下精神了。
“婶子您尝尝，自家做的果饼，山里的野果子，酸甜里带一点辣，开胃还耐嚼，带回去大人小孩都能吃。我们这个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红薯也是自己……”
“我就是问这是什么。”大娘打断她。
“……”
纪叶把切好的那一小块递过去：“果饼。”
大娘接过去尝了尝，嚼了两下，又问：“什么果？”
“山里的东西，自己琢磨的。”
大娘又看她一眼，把嘴里的咽下去，最后什么也没买，拎着菜篮走了。
纪叶盯着她的背影：“她明明都吃完了。”
阿兰蹲在旁边，小声问：“表姐，你刚才为什么说那么多？”
“卖东西不得介绍吗？”
佳桂把最前面的碎块往外推了推。
没过多久，又有个带孩子的妇人停下来。她看了两眼筐里的东西，还没开口，纪叶刚准备起身，佳桂已经伸手拿了一小块：“先尝，不要钱。”
纪叶只好重新蹲下。
那妇人有些犹豫，旁边的小孩倒先把手伸出来。佳桂掰了一块给他，小孩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还盯着筐，妇人才自己拿了一块。
“有点酸。”
妇人又嚼了几下：“后面还有辣味。”
“放了点辣椒。”
就没了。
纪叶在旁边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到佳桂继续介绍。
偏偏那妇人主动问：“怎么卖？”
纪叶：“……”
佳桂道：“两分钱六个。”
“便宜点。”
“六个都这么大。”佳桂从里面挑给她看，“有小的，再添一个。”
妇人挑了六块，佳桂果然又从边上拿了一块小的给她。
两分钱落到阿兰手里。
阿兰捏着那两张小票子看了一遍，赶紧塞进胸前缝的小布袋里，又用手把袋口按住。
等人走远，纪叶才问：
“这就卖了？”
佳桂正在重新摆果饼：“不然呢？”
“你什么都没讲。”
“她问了。”
“……”
纪叶蹲回去，把原本准备好的那一大套话咽了。
后来再有人停，她果然不抢着开口了。有人看，她就递一块试吃,有人问味道，佳桂说酸的、辣的,问怎么做，只说家里做的,真觉得好吃的，自然会问价。
卖得慢慢顺起来。
阿兰负责收钱，每来一笔就自己记着。卖了一阵，她忽然摸摸胸前的小布袋：“八分了。”
“你刚才数了？”纪叶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我记着。”
“行，你比我强。”
阿兰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守着钱袋。
快到中午，一个卖干货的男人从对街过来。他先拿碎边尝了一块，又拿起完整的翻了翻，问：“自己做的？”
佳桂点头：“嗯。”
“什么做的？”
纪叶这回学乖了：“山里的果子。”
男人笑：“还怕我偷方子？”
“怕啊。”
这话纪叶答得太快，男人倒笑出了声。他也没再追问，低头数了数筐里剩下的：“还有多少？”
阿兰马上凑过去看。
佳桂道：“六十多个。”
“六十个给我。”男人说，“我拿回去搭着干货卖。”
照她们零卖的价，六十个是两角。
佳桂却想了想：“一角八。”
男人挑眉：“一下少两分？”
“你全拿走，我们也能早点回去。”
男人又挑了几块，掰开检查里面晒透没有，最后应了声：“行。”
六十块一下拿走，竹筐顿时空了大半。阿兰接过那一角八分，蹲在墙边仔仔细细数了一遍，怕自己错，又重新数一次，才收进布袋里。
剩下的已经不多，下午陆陆续续也卖完了。
最后一块出去以后，阿兰立刻把布袋解下来，三个人躲到墙边一处没人的地方，把里面的钱全倒在旧布上。
纪叶数了一遍。
佳桂又数了一遍。
阿兰等她们数完，自己还要再数。
三角二分。
纪叶蹲在那里看着那堆零零碎碎的钱，忽然笑起来：“怎么样？”
佳桂把钱重新拢进布袋：“什么怎么样？”
“我说能卖。”
“卖是卖了。”
“那你还不承认我有本事？”
佳桂把布袋递给阿兰。
“刚才要不是让你少说两句，说不定还少卖几个。”
三个人收拾东西往回走，竹筐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经过叮叮糖担子时，纪叶闻见甜味，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又很快把头转回来。
走出去几步，身后的脚步却停了。
纪叶回头，佳桂已经折回糖担前。
“两分钱的。”
等她拿着一小包糖回来，先掰了一块给阿兰，又递给纪叶一块。纪叶没接：“不是要省钱？”
“今天挣了。”
“挣了也不能乱花。”
佳桂把手往回一收：“那你别吃。”
纪叶立刻拿走。
“谁说不吃。”
阿兰笑出了声。
回到王家岭时天已经快黑了，小松正坐在唐家门口晒最后一点太阳，小菊蹲在旁边拿树枝划地。唐婶远远看见她们三个回来，先瞧竹筐，见里面空空的，才问：“卖掉了？”
“卖掉了。”佳桂把竹筐放到地上，从阿兰胸前的小布袋里数出两角，递过去，“先还你的。”
唐婶没接：“小松才刚好，你急这个做什么？”
“欠着也是欠着。”
“我又没催你。”
佳桂还伸着手：“那也是你的钱。”
唐婶看了她一会儿，到底把钱收了，嘴里还道：“你这孩子，跟谁欠了你似的。”
小菊已经跑过来扒竹筐，翻了半天只翻出一点碎屑，很失望：“没有了？”
“卖完了。”阿兰忍不住告诉她，“一共三角二分。”
唐婶刚把那两角收进衣襟，动作停了一下：“多少？”
“三角二分。”阿兰这回说得更响。
小唐哥正从院里出来，听见也往这边看了一眼：“那些酸枣做的？”
纪叶点头：“就那些。”
唐婶蹲下来翻了翻空筐，又问卖了多少块、镇上人肯不肯吃。阿兰记得最清楚，一五一十说给她听，连那个卖干货的男人一下拿走六十块、给了一角八分都没漏。
“那还做不做？”唐婶问。
纪叶还没开口，佳桂已经道：“做。”
唐婶笑了：“我就晓得。”
她转身进院，没多久端出一只竹筛，里面铺着半筛酸枣。熟的、好的已经挑到一边，破皮烂掉的都拣了出去。
“今天你们赶集的时候捡的。”唐婶把竹筛往门槛边一放，“山上的东西又不要钱，烂在树下也是烂。”
纪叶蹲下来翻了翻：“这么多？”
“这还叫多？我家那小子往里面走一趟，比这个多。”
院檐下的破竹声这才停了。
唐叔把手里那根竹子劈完，竹刀搁到长凳边，才开口：“再做几锅可以，不过话先说在前头。”
佳桂抬头看他。
“家里地里的活还在，年前答应人家的竹器也不能拖。我跟他能搭把手，可不能天天把自家的事放下，都跑你们家做果饼。”
唐婶点头：“这个是实话。”
佳桂低头拨了一下竹筛里的酸枣。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就不算帮忙。”
唐叔看她。
“我们一起做。”
佳桂把竹筛往中间挪了挪：“酸枣两家一起捡，活一起做。我们家出红薯，你家出柴、簸箕，锅盆哪边空着就用哪边。盐、辣椒要买，就先从卖的钱里扣。”
唐婶问：“剩下的呢？”
佳桂想了一会儿。
“十份，我们家六份，你家四份。”
唐婶愣了一下：“你们还要出红薯，本来就该多拿。”
“你们家也出人、出柴。”佳桂道，“以后要是哪边出的东西多了，再重新算。”
唐叔没有马上接话。
佳桂又补了一句：“我不是算你们帮忙。帮忙才不分。一起做，就得分清楚。”
唐婶先笑了。
“行。”
唐叔也重新拿起竹刀：“那就照这个算。”
小唐哥正从院外进来，听见后半截，只问：“明天还捡？”
唐婶道：“捡，你腿快，往里面走一点。”
他看向阿柏：“明早我跟他一道去。”
佳桂点头：“带大篓。”
事情就这么定了。晚饭后，阿兰又把那几块记账的木片拿出来，把欠唐家的那笔划掉。佳桂另外找了一块新的，准备记两家往后做果饼的账。
纪叶问：“你想写什么？”
“唐家。”
纪叶把炭递给她：“你写。”
“唐”字她之前已经照着纪叶写过一回，这次还是写得慢，下面几个笔画挤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太像。佳桂也没重写，只在后面留出一大片空地方。
等楼下睡静，两个人照例上了阁楼。
这晚进空间时，正好有一块萝卜地成熟。纪叶收完以后本来准备照旧买萝卜种子，佳桂却让她先别买。
“种红薯。”
“果饼要用？”
“果饼要用，家里也吃。”
该卖的东西还是卖掉一部分换金币，凑够种子以后，这一轮两个人没有再照原来的四样各种一块。原来的萝卜地换成了红薯，四块地里第一次有两块都种上了红薯，剩下两块还是玉米和白菜。
萝卜先停一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