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78、第 78 章 纪叶提议养

　　这天早上，阿兰泡了些笋干，切碎拌进玉米糊里，又把一块红薯分给小菊和小松。小菊用勺子在碗里捞了半天，捞到一点笋，先递过去给小松看。
　　“这个我认得，前几天晒的。”
　　“你哪样不认得？”阿柏笑她。
　　“我自己挖的笋就认得！”
　　纪叶听他们说话，又看看灶屋边那筐预备喂鸡的菜叶，王家鸡已经养起来了，屋后又有菜叶、红薯藤，若能再养一头猪就好了。
　　她把这念头跟佳桂一说，佳桂正在夹菜，筷子停在半空。
　　“猪崽从哪里来？”
　　“镇上买呀。”
　　“买回来喂什么？”
　　“菜叶、糠、红薯藤，还有做粉剩的薯渣。”纪叶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咱们现在不是比以前有余地了吗？”
　　佳桂听完，把筷子放下来：“薯藤还得剪苗，菜叶有些是要吃的。”
　　纪叶想了想，问：“那等藤长多一点呢？”
　　“可以看看价。”
　　“我没说今天就买。”
　　“你刚才连猪圈放哪儿都问了。”
　　“……提前想想也不行？”
　　阿柏立刻插话：“猪圈我能帮着搭。”
　　佳桂看他一眼：“先把你那根竹篾劈齐再说。”
　　阿兰低头笑，阿柏也笑，捧着碗说：“那我去问先佑哥怎么搭。”
　　第二天刘婶过来借筛子，听见纪叶在院里问佳桂哪天赶集，便说她也打算去镇上看看猪崽。
　　“咱们一道去。”刘婶说，“我不会挑病猪，你家阿桂从前养过，叫她帮我看看。”
　　佳桂应了下来。雪贵听说，也嚷着要跟去。
　　“你去做什么？”刘婶问。
　　“看猪呀。以后买回来，难道不叫我喂？”
　　“还没买呢，你倒先给自己派上活了。”
　　雪贵不服气：“我又没说不喂。”
　　赶集那天，纪叶和佳桂只背了装水和干粮的小包。
　　雪贵走在刘婶旁边，隔几步便要问到了没有。刘婶忍了好一阵，终于把水壶递过去：“你再问一遍，就帮我拿一路。”
　　雪贵接过壶，走得倒快了些。纪叶看见她用手护着衣襟里面，便问：“你的两分钱还带着？”
　　“放家里了。”雪贵挺得意，“我娘说，带出来万一掉了，红头绳就没了。”
　　“那今天看见红头绳也不能买。”
　　“我还差一分。”
　　到了栗江镇，猪市在靠外的一片空地上。远远还没走近，就听见小猪此起彼伏地哼叫，有人正往木栏里倒水，几只花的、黑的挤着去喝，后面的爬上前头的背，把整只木槽撞得咣当响。
　　雪贵一见就不肯走了，扒着木栏指给大家看：“娘，那个花的！背上有一片白！”
　　刘婶先问价。卖猪的男人说，那只已经会自己吃食，要两块六角，旁边还有两只刚断奶的，便宜些，得仔细养。
　　“两块六？”刘婶把价重复了一遍，“上回听人说两块二。”
　　“上回多大的？这么大的你买回去，不用拿米汤一口口喂。”
　　刘婶没接他的话，蹲下去看小猪的腿，又叫它们走两步。佳桂也走近，问有没有拉稀、吃食稳不稳。那男人见她问得仔细，索性把木栏门拉开一点，赶出两只来让她们看。
　　花猪活蹦乱跳，一出栏就往刘婶脚边钻。雪贵跟着转了一圈，几乎把自己也绕进绳子里，被刘婶拽住衣领。
　　“离它远点，踩你一脚又要哭。”
　　“它这么小，能踩多疼？”
　　“你试试就晓得。”
　　纪叶原本被那只花猪逗得直笑，转头看见佳桂蹲在地上摸过猪耳朵，又看它尾巴底下，问道：“怎样？”
　　“看着还行。”佳桂站起身，“太贵了。”
　　“那咱们不买？”
　　“先不买。”
　　刘婶也嫌贵。
　　卖猪的男人见她们要走，又喊着可以少让一点。刘婶转过身问能少多少，听完摇摇头，拉着雪贵就往外走。
　　雪贵还不死心：“那只花的要是下回卖掉了呢？”
　　“镇上又不是只有它一只猪。”刘婶说。
　　“可是它刚才都认得我了。”
　　纪叶笑出了声：“它才见了你一回，怎么认得？”
　　“我一走，它就叫。”
　　“你娘一走，它也叫。”佳桂说。
　　雪贵扭头又看了一眼，只见那只花猪正拱在槽边找吃的，压根没往这边看。她叹了口气，跟着走了。
　　才出了猪市，纪叶听见路边有人喊卖鱼苗。一个汉子挑着两只木桶，刚卸下扁担，围过去的人便催他捞起来看看。他拿小网兜一抄，十几条银灰色的小鱼在网里跳，水珠洒了一地。
　　纪叶不由得停了脚。
　　王家门前就有一口塘。春雨过后水渐渐深起来，靠边长着水草，偶尔能看见细小的黑影游过去。平日里几户人家去塘边洗东西、打水，倒没人专门在里头养过鱼。
　　“想买？”佳桂问。
　　“就想问问。”纪叶蹲在桶边，“养鱼比养猪省事吧？”
　　卖鱼苗的人一听，忙说小鱼好养，塘里有水草、有虫就能慢慢长，只是放多了也不行。
　　佳桂问：“我们那口塘不算大，放多少合适？”
　　男人听了水深和大小，叫她先少放些。佳桂又问路上怎么带、回去能不能立刻倒进塘里，听他说完才去问价。
　　“二十四尾，三分钱。”
　　纪叶抬起头看佳桂，两个人几乎同时笑了。
　　“三分钱，”雪贵也听见了，“刚好一根红头绳！”
　　“那你要头绳还是要鱼？”纪叶逗她。
　　“头绳。”雪贵想都没想，“鱼放水里，谁知道哪条是我的？”
　　佳桂买了二十四尾鱼苗。那男人数足了数，拿来一截大竹筒，添上水把鱼苗装进去，筒口虚虚盖一块湿布，叮嘱她们别让太阳直晒，回去先慢慢兑些塘水，别一下全倒进去。
　　一路上纪叶捧着竹筒，不敢晃得太厉害。
　　雪贵几次想掀布看，刘婶都不许，说要看等到家再看，别半道把水洒光。
　　回村时，小菊正在门前玩石子，看见纪叶双手捧着个竹筒，立刻迎上来。
　　“表姐，你买什么了？”
　　“先猜。”
　　小菊想了半天：“泥鳅！”
　　“比泥鳅小。”
　　“那我猜不着。”
　　纪叶蹲下来，把湿布揭开一角。
　　小菊挤过去看，“鱼！”她喊得比纪叶还高兴，“大姐，我们有鱼了！”
　　佳桂已拿了只木盆往塘边走，听见这话笑道：“先别往塘里跑。等我把水弄好，你和二姐一起来看。”
　　阿兰听见动静，也带小松出了门。小松只知道有热闹看，非要伸手碰竹筒，被阿兰牵住。
　　阿柏正从唐家回来，手里还夹着一根没削完的竹篾，听说要放鱼，先跑到塘边把岸上一片倒伏的草拨开，又搬走一块松动的石头。
　　“这里滑，小菊别站这边。”他指了指靠里一点的干地。
　　佳桂把竹筒放在阴凉处，分两回往里添了些塘水。小菊蹲得端端正正，努力把脖子伸长，阿兰一手扶着弟弟，一手拽住她后背的衣裳。
　　“我要看清它们往哪儿游。”小菊说。
　　“你站这儿就能看。”阿兰答。
　　竹筒慢慢倾斜，小鱼一开始还聚在筒口，等第一条滑进塘里，其余的便三三两两跟着溜出去。水面微微一动，几道小影子钻进草根，转眼便看不见了。
　　小菊急得站起身：“没啦！”
　　“进水里了。”纪叶说。
　　“我找不到了。”
　　“等你找完，天都黑了。”阿柏在旁边说。
　　小菊不理他，绕着阿兰往另一边张望。阿兰拉着她走到一处水浅的地方，姐弟三个看了许久，只看见几只水虫在水面上划来划去。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小菊还舍不得走，佳桂叫了两遍，她才磨磨蹭蹭回来，坐下就问：“鱼明天会大一点吗？”
　　“哪能一天长大。”佳桂给她夹菜。
　　“后天呢？”
　　纪叶正要回答，小松忽然指着自己碗里的笋片：“鱼！”
　　小菊低头看了半天，认真纠正他：“这个是笋，鱼在塘里。”
　　小松不肯，仍举着勺子说鱼。两人你一声我一声，阿兰只好把他的碗转过来：“先吃，吃完再说。”
　　饭后小菊又要去塘边，被佳桂叫住：“今天不许去了，天黑水边滑。明早吃完饭，让大哥带你去看。”
　　第二天她醒得比平时早，洗过脸便跑去催阿柏。阿柏正在给鸡添食，她就提着自己的小篮子站在一旁等，篮里还装着两块昨天捡的石头。
　　“看鱼带石头做什么？”阿柏问。
　　“我怕忘了它们在哪儿，放一块做记号。”
　　“塘里有二十四条，你一块石头记哪条？”
　　小菊想了一阵，把两块都放回篮里：“那先看看再说。”
　　阿柏把鸡圈门闩好，洗干净手，才领着她走到塘边。纪叶从灶屋出来时，正看见小菊蹲在昨天放鱼的那处岸边，指着水草底下问个不停。
　　“看见了没有？”纪叶走过去问。
　　“没有。”小菊很不甘心，“大哥说它们躲起来了。”
　　纪叶在她身边蹲下，水面静静的，偶尔有一道极细的波纹从草边散开。
　　“要不，等它们长大一点再来？”
　　小菊盯着水面想了想，终于起身，把篮子提好：“那我先去喂鸡。鱼长大了，你要告诉我。”
　　“行。”
　　她转身跑出两步，又回头叮嘱阿柏：“大哥，你也替我看着。”
　　阿柏应了一声，等她走远，弯腰把岸边那块松了的石头又往土里按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