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77、第 77 章 王家忙着搭

　　第二天一早，雪贵又来了王家，纪叶正把屋檐下的笋片往外搬，见她空着手进院，便问：“今天不去山上了？”
　　“我娘说歇一天，先把屋后的南瓜架搭起来。藤都快爬地了，再不搭，就要跟草缠一块儿。”雪贵往灶屋里瞧了瞧，“阿桂呢？”
　　佳桂正在后面挑水，听见叫声，提着半桶水过来。雪贵说起南瓜，她索性把水放到井边，领人去看王家的菜地。
　　前些日子从顾婶那里换来的南瓜种都出了苗，两株长得快的已经伸出细藤，卷须还没摸到可以攀的地方，便挨着地面打转。旁边两行黄豆叶子也密起来，阿兰昨天才除过一遍草，土还松着。
　　纪叶蹲下来，小心地把一根南瓜藤从草丛里理出来：“我前几天看还是两片叶子，怎么一转眼都长成这样了？”
　　“你前几天只顾着晒菜，哪有空看这个。”佳桂找了两截细竹插在苗边，叫纪叶先扶着，等阿柏回来再换结实些的。
　　雪贵沿着田埂往前走，又看了看红薯地：“我娘昨天说，今年要是一直长下去，秋天家里的窖怕装不下，叫我爹趁不忙，先把窖边上挖宽一点。”
　　“现在就挖？”纪叶抬头。
　　“等秋天忙起来，谁还有空？”雪贵反问。
　　这话倒提醒了佳桂。王家的土窖原先存一冬的薯就够用，今年红薯地比往年多，虽说还没到起薯的时候，也得早点盘算。佳桂走到窖口看了看，只说等天晴稳当些，先让唐叔来瞧一眼，不急着自己动土。
　　纪叶道：“我先把筐备好。东西真装不下的时候，可不能怪我没提醒。”
　　雪贵笑她：“你又不会挖窖，只会想着装东西。”
　　“我会数，装进去多少我都给你们数清楚。”
　　“那还不如让阿兰数。”
　　佳桂笑出了声。
　　晌午，唐叔过来还前几天借走的锄头。正赶上纪叶在院里挪竹匾，几样干菜摊得满满当当，新买的那只匾也没有空处。唐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她们还要晒多少。
　　“这几天山上还去得，地里也有菜。”佳桂抬手指指屋后，“就怕下了雨没地方收。”
　　“竹竿还能添，匾不够就编两个大的。”唐叔说，“我那边有竹子，做两个大竹簸给你们，晒透了再装筐。往布袋里塞得太早，闷坏了可惜。”
　　纪叶立刻来了精神：“那再编两个竹筐吧。现在收起来的东西都往墙角堆，想拿一袋还得把上面全搬开。”
　　佳桂问竹子和工钱怎么算。唐叔报了数，又说竹簸自己来编，竹筐可以交给先佑，正好让他练练手。佳桂把价记下，这才点头。
　　阿柏听见先佑要编筐，下午连柴都劈得快了些。纪叶去唐家借木盆时，看见他跟先佑并排坐在屋檐下，各人膝上夹着半截竹子。先佑已经能把长篾劈得差不多宽，阿柏手里却有两根一头宽一头窄，怎么理都不齐。
　　“这根又歪了。”阿柏皱着眉，把竹篾举起来给先佑看。
　　先佑接过去，沿着竹纹摸了摸：“你从这边起刀，手别一下使那么大的劲，顺着它走。”
　　阿柏照着试，劈到半路，篾片还是偏了。他正想往一边扔，唐叔从竹簸后头叫住他：“粗的留着做筐底，细的绑口。竹子是山上砍来的，也不能拿来白糟蹋。”
　　阿柏把那几根歪篾捡起来，按粗细摆成两小堆。
　　“他今天学得怎样？”纪叶站在边上问。
　　“肯学，手还不稳。”唐叔抬眼看看阿柏，“你别老在他旁边说话，等他把这根劈完。”
　　纪叶立刻闭嘴，站了不到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阿柏，晚饭回来吃不吃？我好叫阿桂给你留饭。”
　　“吃！”阿柏头也没抬，“我编完这圈就回去。”
　　唐婶从灶屋出来，听见这话便说：“编筐又不能当饭吃，晚一点我送他回去。你们先开饭，别等。”
　　纪叶答应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见阿柏正按照先佑指的方向，一点点把那条篾压进筐底。
　　阿柏回来时天都黑了。阿兰给他留了饭，放在灶边温着，他端起碗就吃，筷子拿得有些别扭。纪叶看见他右手食指上划了道细口子，叫他把碗放下，拿清水冲过，又找来干净布条包了一圈。
　　“明天还去？”她问。
　　“去，筐底才编一半。”阿柏说着把手收回来，试了试还能不能握筷子。
　　佳桂站在灶门边添柴，听见便说：“先把手养好，唐叔又不催你交筐。”
　　“没有伤到里面，就划了一点。”阿柏把布条往上推了推，见佳桂还看着他，又乖乖拉回原处。
　　小菊凑过来瞧：“大哥，你编的筐好看吗？”
　　阿柏正在往嘴里扒饭，含含糊糊地答：“还没编好。”
　　“编好了我看看。”
　　“看可以，别往里钻。”
　　“我又不是小松！”小菊不服气，小松正在门槛边抱着一只空筐，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立即抬起头来。
　　第二天下午，唐叔先送来了两张大竹簸和一只竹筐。竹簸编得平整，边口箍得牢，摆在院里比旧簸箕宽出不少。佳桂把前一天焯过的野菜摊开，又从旧匾里分了一半笋片过来，晒的东西总算不必挤在一处。
　　阿兰跟在后面摆布袋。她最近把几样干货分开收，袋口的结也不一样：笋干扎两道，野菜扎一道，萝卜干的布袋则多留一个小耳朵。纪叶起初以为她随手系的，见她不开袋就从墙边挑出要找的东西，才问明白。
　　“那以后换个人来找，岂不是还要先问你？”
　　“我告诉大姐了。”阿兰把一袋晒透的蕨菜放进筐里，又指给纪叶看，“表姐也认认，这个是一道结。”
　　纪叶很认真地看了两遍。等阿兰转身去拿笋干，她趁机解开一只袋子又重新系好，举起来给阿兰看：“这样对不对？”
　　阿兰把那只袋子翻过来，指着藏到里头的绳头：“你这样系，过些天就解不开了。”
　　“……那还是你来吧。”
　　“我再教你一遍。”阿兰坐到门槛上，耐着性子替她把结拆开。
　　小菊在旁边听了半天，也要学。阿兰给她一截不要的草绳，她在手指上绕了三圈，越绕越紧，最后伸着手叫纪叶来解。纪叶费了半天劲才解出来，小菊捏着红红的指头，不肯再碰那根绳子。
　　过了两天，先佑把剩下的竹筐送来。筐底比唐叔那只粗糙，收边也有点歪。他放下便说：“这个算便宜些，我娘叫我别按我爹的价收。”
　　佳桂蹲下来翻看，编得虽不齐整，底子却结实，装干菜绰绰有余，便按先佑说的少付了一点。阿柏站在旁边，等她看完才指着筐底一小块宽窄不匀的地方：“这里我编的。”
　　纪叶弯腰看：“难怪跟旁边不一样。”
　　“很难看吗？”阿柏问。
　　“能看出来，不过还挺牢。你自己压的？”
　　“先佑哥教过一遍，后头是我自己弄的。”阿柏把筐翻回来，又补了一句，“装了东西就看不见了。”
　　“那可得装满。”纪叶把晒透的干菜拿过来，阿兰在筐底铺上一块旧布，一袋袋摆好，还腾出上面一层给以后新晒的菜。
　　小菊围着筐转了两圈，问能不能拿它装自己的小石头。佳桂说石头会把菜袋压坏，叫她还是用原来的小篮子。她便跑回屋里拿出篮子，放到新竹筐旁边比了比，还把小松牵过来给他看。
　　王家忙着收菜的时候，刘婶在栗江镇卖出了一批笋干。她把嫩笋挑出来，切得比自家吃的薄，晒得透透的，南货铺掌柜收了三斤二两，给的价比先前还好些。
　　赶集回来，她先到王家借回自己的小秤，顺便把钱拿给佳桂看：“那掌柜说，下次还照这个样子切。他倒记得我们刘家的笋。”
　　纪叶笑道：“刘婶，这下你们家的笋有名了。”
　　“有名也得赶得上嫩的时候。”刘婶把钱卷好收起来，“老笋不好吃，人家给了钱还得挑剔。”
　　纪叶听着价钱不错，也想把王家那袋嫩笋干翻出来。佳桂正叫阿兰把它收进里屋，纪叶便问：“这袋先不卖？”
　　“不卖。”佳桂把另一匾没晒透的笋片搬到太阳底下，“家里缺菜，先留着吃。”
　　纪叶看了看她，又把到嘴边那句“再多卖几斤”咽了回去。
　　傍晚雪贵来了，手攥得紧紧的。纪叶见她在门边转了两圈，笑着问：“又有什么事？你娘叫你来讨菜苗？”
　　“不是。”雪贵把手摊开，掌心里躺着一张钱，“我娘给我的。”
　　“给你干什么？”
　　“那袋笋我挑了一半，切笋也有我的份。卖了以后，我娘说这两分钱归我。”
　　纪叶接过看了一眼，又还给她：“那你想买什么？”
　　“先不买。”雪贵攥回去，隔了片刻才说，“镇上有根红头绳，要三分钱。”
　　“那还差一分。”
　　“我晓得。”雪贵把钱挪到另一只手里，“凑够了我自己去买。”
　　佳桂正蹲着翻竹簸里的菜，听见这话抬起头：“过两天我家还要晒萝卜叶，你来不来？”
　　雪贵眼睛一亮：“给工钱？”
　　“我家不给工钱。”佳桂说，“你来吃饭，想吃多少都盛。”
　　雪贵瞪她一眼：“我还缺你家一顿饭？”
　　“上回是谁吃了两碗红薯饭，还嫌我家的酸菜不够？”
　　雪贵笑着伸手要去推她，被佳桂往旁边一躲，两个人差点碰翻靠门的竹簸。纪叶赶紧把匾往里挪。
　　雪贵这才收住手，临走前又说：“饭我来吃，工钱我回家挣。”
　　“那你可别忘了帮我翻菜。”佳桂说。
　　“忘不了。”雪贵从衣襟里摸出一块小布，把两分钱仔细包好，绕着系了个结，又塞回衣服最里层。走到院门口，她还特意隔着布摸了摸，才蹦下门前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