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74、第 74 章 王家的红薯

　　顾婶刚出王家院门，村东又来了一位婶子，怀里揣着两颗鸭蛋。
　　“阿桂，听说你家的红薯苗长得好，我也想换几根。”
　　她把鸭蛋轻轻放到桌上。佳桂没急着答应，先去后坡看了一趟。最早栽的几垄已经能再剪一批，刘婶刚换走六根，顾婶又定下四根，再加上眼前这一家，倒不怕没有苗，只是得分几次剪。
　　“先给你留五根。”佳桂说，“等藤再长两天，叫阿柏去告诉你。”
　　“那这蛋先搁你家。”
　　“你拿回去也行，到时候再带来。”
　　“我都揣到这儿了，还带回去做什么？”那婶子笑着摆摆手，“别让小菊看见了先吃掉就成。”
　　人走后，小菊果然凑过来，踮脚瞧桌上的鸭蛋：“这比小黄下的大。”
　　“是鸭蛋。”纪叶说。
　　“鸭子也下蛋？”
　　“下呀。”
　　小菊又问：“咱们什么时候养鸭？”
　　佳桂把蛋收进碗里：“先把鸡养好。”
　　晚上进空间，育苗框里的薯藤已经从前几天剪过的节上重新抽长。佳桂挑着剪了十五根，纪叶替她把缠在一起的叶子分开，拢成一小把。
　　“这回能分好几家了。”
　　“外头还能剪几根。”佳桂把藤放好，“先给答应过的，余下的再留着。”
　　过了两天，阿柏给顾婶带了话。顾婶来时，佳桂挑出五根交给她。
　　“不是说好四根吗？”
　　“多给一根，路上折了也有得补。要都好好的，就全栽下。”
　　顾婶把苗抱好，连声说下回再送些南瓜种。佳桂笑着说家里的已经够了，顾婶也没再坚持。
　　村东那位婶子随后来拿，五根藤用湿草裹着，根节露在外面。她看了又看，问：“长起来还能再剪吧？”
　　“能。头一回别剪太早，先让根长稳。”
　　她提着苗回去，临出门还嘱咐小菊：“鸭蛋可给你留好了。”
　　小菊认真点头：“还在碗里呢。”
　　午后刘婶来还竹篮。雪贵跟在后面，一进院就说：“我娘早晚都去看苗，昨天还拿竹条比哪根长。”
　　“我那是看看长没长齐。”刘婶回头瞪她，“你不也跟着看？”
　　雪贵不吭声了。
　　刘婶把竹篮搁下，又说起赵嫂。赵家的牛腿还在养着，赵嫂和家里人用锄头把屋后的空地翻了，想留六根薯苗。
　　“她还没说拿什么换。”刘婶道。
　　“先种就是。”佳桂说，“长出来以后，她自己就有藤了。”
　　刘婶打量她一眼：“你现在倒舍得。”
　　“剪了还会长。”
　　“也是。那我回头告诉她。”
　　临走时刘婶又问，能不能给自家添四根，坡下还有块刚整出的空地。佳桂答应等下一批剪好便叫雪贵来拿。
　　几天里，来问苗的渐渐多起来。有人拿一把豆种，有人送两把嫩蒜。还有个婶子抱来一只旧竹筛，边上断了两根篾条，非说家里多出来的，留着也不用。
　　佳桂接过去摸了摸：“正好家里笋片多，筛子不嫌多。”那婶子听了才放心，伸手挑了四根短些的藤，怕长的带回去容易折。
　　另一个女人什么也没带，说今年家里确实拿不出东西换，等秋天收了红薯再还。佳桂把苗给她，叫她趁土还潮赶紧栽。女人说要把根数记着，佳桂道：“你记着也行，先拿回去种。”
　　王家用得上的换一点，用不上的就让人带回去。佳桂每次剪苗，都挑节长得结实的，叮嘱带回去赶紧栽。剩下的仍在地里养着，等下回再剪。空间里的藤长得快，她和纪叶隔些日子便取一批出来，与地里剪下的放到一处。
　　阿兰拿竹片记根数。纪叶看她翻了几回，问：“这个也记账？”
　　“顾婶五根，赵嫂六根，村东几家十四根。刘婶原先有八根，后来又添了四根。”阿兰指给她看，“答应过的没拿走，我在后面画个圈。”
　　“又不用收钱。”
　　“我知道。怕忘了谁还在等。”
　　纪叶把竹片递回去：“那你接着记。”
　　阿兰没有把已经送走的划掉，而是在根数后头添一道小杠。还没拿的留着圈，等人真来领，再把圈抹掉。小菊凑在旁边认字，认出一个“刘”，就指着问：“这个是刘婶家的？”
　　“是。你别拿手蹭，炭字会花。”
　　小菊忙把手背到身后。
　　小菊也喜欢蹲在桌边，看别人拿什么来换。豆种看两眼便没兴趣，鸭蛋却总要问一遍什么时候吃。
　　赵嫂来领苗那天，带了一小袋生黄豆，又从衣兜里摸出一把炒黄豆，分给几个孩子。小菊吃得嘎嘣响，见佳桂把豆种收起来，便举起手里剩下的两颗。
　　“这些也能种吗？”
　　“炒熟的不能种。”
　　“那我吃了。”
　　她把最后两颗一并塞进嘴里，阿兰忙叫她慢点嚼。
　　屋后的两小行黄豆也出土了。靠墙的是刘婶换来的种，靠竹篱的是从空间拿出的。刚冒芽时差不多，过了几天，竹篱边的叶片明显宽了些。佳桂浇水时顺便看看，没有急着再添。
　　“要不要多拿点出来？”纪叶问。
　　“先把红薯顾好。这两行等长大了再看。”
　　有天纪叶和雪贵从溪边回来，正遇上刘婶在自家地头蹲着，手里拿着小刀。
　　“娘，你又要剪？”雪贵喊。
　　“长够了。”
　　“你前天还说再等等。”
　　“这不又过了两天？”
　　佳桂恰巧也走到跟前，俯身看过藤节：“这根能剪了。底下留一截，别挨着根下刀。”
　　刘婶干脆把刀递给她。佳桂剪下一根，刘婶接在手里，转身便指了坡下一小块新翻的地。
　　“那根栽那里。”
　　雪贵问：“秋天挖这么多，谁来帮你？”
　　“你呀。”
　　雪贵闭了嘴，纪叶在旁边笑出声。
　　赵家的黄牛这几天也能稳稳落地了，脖子上的伤结了痂。赵嫂仍不肯套犁，只让它在近处慢慢走。有人见牛走得稳，问是不是可以下地了，赵嫂一句话堵了回去：“它能走路，还不能拉犁。”
　　屋后那块地靠人翻好，六根从王家换去的苗也全栽下了。唐叔领着先佑去帮了半天，回来时两人的裤脚都是泥。
　　先佑路过王家，见佳桂在门口筛笋干，停下来说：“我娘问你家还有没有晒好的笋。她想拿干辣椒换些。”
　　“还有，等会儿叫阿柏送过去。”
　　“她说要拿东西换。”
　　“上回她还送了我们半篮菜呢。”
　　先佑摊手：“你们自己算，我不管。”
　　纪叶听着笑了：“你们几家的人情，现在还能算清吗？”
　　“谁算了？”佳桂把筛好的笋干装进小布袋。
　　阿柏送过去没多久，唐婶就端来一碗辣椒炒豆豉，让他捎回来下饭。
　　那两颗鸭蛋直到这天晚饭才上桌。家里还剩一点嫩春笋，佳桂把笋切成细末，和打散的鸭蛋一道蒸了，再撒些葱花。一大碗端出来，六个人各分到几口，比小黄第一回下蛋时那碗汤厚实多了。
　　小菊舀了一勺：“这个换苗好。”
　　“鸭蛋是换来的，”纪叶纠正她，“不是苗自己长出来的。”
　　“苗会长红薯。”
　　“没错。”
　　阿兰提醒：“先让小松舀。”
　　小菊赶紧把勺子放下。小松自己盛了一点，半勺洒在桌上，小菊看了看，等他再舀完才伸手。
　　饭后天还没全黑，阿柏坐在门槛上剥笋壳，小黑站在竹栏上叫了两声。阿柏跟着学了一声，小黑马上又叫，两个你来我往，倒比平日叫得响。
　　“你们俩谁先停？”纪叶问。
　　“它先。”阿柏说。
　　小黑又叫了。
　　小菊替它回答：“它不肯。”
　　雪贵路过院门，听见两边叫得起劲，索性倚在门框边看热闹。阿柏叫得更响，小黑仰着脖子，不肯落后半分。雪贵笑着问：“你俩这是比谁会打鸣？”
　　隔壁唐叔忍不住喊：“阿柏，你再叫下去，明早全村的鸡都得听你指挥！”
　　阿柏闭了嘴，小黑却还站在栏杆上，冲着唐家的方向叫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小菊先去鸡圈看蛋。小黄下了第三颗，小花却钻进草窝趴了半天，什么也没下。小菊蹲在外面等，等得膝盖都酸了，纪叶叫她去洗脸，她才不大情愿地站起来。
　　到了上午，顾婶端来半碗蒸熟的南瓜，说是去年最后一只老南瓜，剖开留了种，瓜肉也还能吃。佳桂接过碗，回屋抓了一小把笋干给她。
　　“我今天不是来换的。”顾婶说。
　　“我们也不是。”
　　两个人推了两回，顾婶还是把笋干带走了。
　　下午又有两户来问苗。佳桂把刚剪好的一批分出去，告诉她们等藤爬长，自己就可以剪，不必再来王家。
　　又过两天，村西三家也来了人，每家分到六根。其中一个女人带着七八岁的孩子，手里只有空篮子。佳桂把藤放到篮底，用湿草盖住，叫孩子别一路攥着叶子。
　　另外两家拿了苗，忙着回去趁午前把垄开好。那女人还站在门边，把篮里的湿草掀开一点，问孩子：“数数，几根？”
　　孩子伸出手，一根一根点，数到第五根时又从头数了一遍，才抬起脸说：“六根。”
　　女人问：“秋天若收得好，我给你送一篮红薯来。”
　　“不用，先留着自家吃。”
　　“那我明年自己留种。”
　　“留几根好藤就行。”
　　孩子抱紧篮子，走到院门口还低头看了看。六根薯藤的叶子从湿草边露出来，随着他走路一下一下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