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68、第 68 章 王家清点赶

　　当天晚上，阿兰把赶集买回来的东西摆上桌，照着账板清点。
　　两包盐一共两斤，一包放进灶屋的盐罐，另一包还封着。两小壶灯油摆在桌角，粗线、细线各一轴，两包针用纸裹着，另外还有纪叶从药铺买回来的几小包药。
　　“盐放外面一斤够了。”佳桂把第二包重新扎紧，“灯油先开一壶，另一壶收起来。针别跟药混放，找的时候容易翻乱。”
　　阿兰照着她说的做，一边收一边在账板上画记号。小菊嘴里还含着那块麦芽糖，凑过来看了一阵，问：“表姐，明天还能吃吗？”
　　“你不是说要留到明天？”
　　“我已经咬了一点。”
　　“那剩下的你自己收好，别粘到衣服上。”
　　小菊拿着包糖的纸折来折去，最后塞进一个小竹筒里，还特地把竹筒放到小松够不着的地方。小松站在旁边等了半天，没等到姐姐分糖，只好去拿自己的木勺。
　　阿兰把两包针放进针线篓，回头看见小菊还守着竹筒，便说：“那糖过两天就硬了。”
　　“明天吃。”小菊立刻改口，想了想又补一句，“给小松看，不给他吃。”
　　“他那块下午就吃完了。”纪叶说。
　　“所以我的要慢慢吃。”
　　佳桂收拾完桌上的东西，叫阿兰把白天的支出再核一遍。卖粉收了钱，盐和灯油花了一大笔，针线、药和两块麦芽糖也都记上。那袋生晒薯干还在原来的布袋里，买家压价，便没有卖。
　　阿兰把货账和家用账分开写，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问佳桂，没有自己估一个数填进去。
　　纪叶站在旁边看了会儿：“你现在算账比我还仔细。”
　　阿兰把最后一笔写完，拿给她看：“是大姐说，花出去的钱都要记。”
　　“那她有没有说，别把账板弄得比桌子还满？”
　　阿兰低头瞧瞧，果然快写不下了。佳桂翻出一块旧木片，递给她：“明天换这块，今天的别擦，等账对好了再说。”
　　傍晚风起，阿柏去把晾着的竹筛搬回屋檐下。
　　小菊听见隔壁有人敲竹条，抱着她的小竹筒跑到门口：“小唐哥还在补篱笆？”
　　“嗯。”阿柏把竹筛靠好，“他爹回来要看，补不齐又得说他。”
　　“唐叔明天回来？”
　　“说是明天。”
　　小菊扭头朝唐家张望了几回，直到阿兰叫她洗手吃饭才进屋。
　　晚上纪叶和佳桂上阁楼，进空间把余下的货物重新看了一遍。两人只留出这几天王家用得上的红薯和菜，其余仍放在仓库。空间里的土地照常轮种，成熟的作物按木牌收进仓库，再补上新的一茬。佳桂核过种子的金币，才去整理角落里的东西。
　　“盐要不要也放一点在这里？”纪叶问。
　　“先不用。”佳桂说，“家里刚买回来两斤，别一买完就全藏。日常要用的放灶屋，真有人来借也能拿得出来。”
　　纪叶摸了摸那几包药：“这些得收在干处。要是有人发热，找起来别耽误。”
　　“放上层，跟外伤药分开。”
　　两个人把药理好，没有再往空间里搬别的。
　　夜里王家早早熄了灯，隔壁唐家却还亮着一阵光。先佑把门前那截竹篱收拾完，又去搬柴。唐婶叫了两声，他才肯回屋。
　　第二天一早，唐婶把唐叔那床被子搬到太阳底下晒。先佑正在院边收最后几根散竹条，纪叶去水井挑水时正好经过，看见唐家屋门开着，屋里的农具也挪到墙边，便问他：“不是说不用去接？你们倒从早上就忙起来了。”
　　“我娘昨晚就开始收拾。”先佑把一根松动的篱桩按稳，“说爹回来能少干一点是一点。”
　　唐婶从屋里听见，探出身来：“我晒床被子也碍着你们了？”
　　“没有没有。”纪叶笑着答，“晒好了，唐叔回来睡着暖和。”
　　“他这几天在外头睡草铺，回来先洗干净才准上床。”唐婶把被角抖平，又回屋找枕套。
　　先佑瞧着她背影，压低声音道：“她连他那双旧布鞋都拿出来了，说要看看还能不能穿。”
　　“你爹不一定穿得下。”
　　“那也得试了才知道。”
　　纪叶挑着水往回走。路上遇到赵嫂，她正拿一块湿布给黄牛擦脖子。牛腿比前几天稳了些，破皮的地方却还没完全结痂长好。赵嫂见她经过，招呼道：“你家今天忙不忙？午后帮我看一会儿牛，我得去田里转转。”
　　“我问问阿桂，家里要是有人就过来。”
　　“别让阿柏过来逞能。”赵嫂说，“那小子见牛总想帮着牵，这几天它烦得很，谁拉都不肯走。”
　　纪叶应下，回家以后把话带给佳桂。佳桂让阿柏上午帮着整菜地，午后自己去赵家看牛，顺便看看伤处恢复得怎么样。阿柏听见不用他去，嘴上不说，拿锄头时却故意比平常重了一点。
　　阿兰正把早饭盛出来，看见便问：“你不想挖菜地？”
　　“谁说的？”
　　“那你别把锄头磕坏了。”
　　阿柏只好把锄头放轻些。小菊在桌边笑他，被佳桂叫去给小松擦手。
　　到了晌午，修路的人还没有回来。
　　王家午饭吃的是红薯饭和一碟拌萝卜，佳桂留下一小碗，准备下午给唐婶送去。阿兰问：“她家会不会已经煮了？”
　　“她煮她的，咱送咱的。”佳桂说，“先佑上午忙得连口水都没喝踏实。”
　　隔壁唐家果然多煮了一锅饭。唐婶嘴上说唐叔回不回来还不一定，灶上却留着一碗热的，盖子掀开又盖上，来回看了几次。刘婶过来借筛，看见便笑她：“他要是到晚上才回来，你这饭得热几遍？”
　　“热几遍也是我家的饭。”唐婶把锅盖放好，“他在外面吃了多少冷的，我又不知道。”
　　“行，今天不笑你。”刘婶提着竹筛走了，临出门又道，“真回来，记得让人叫一声，雪贵她爹也在这一拨。”
　　午后太阳渐渐偏西，村口才传来喊声。最先跑出来的是几个在祠堂边玩的小孩，一个喊“修路的人回来了”，另几个跟着往各家院里传。
　　先佑正蹲在门口钉最后一根竹条，听见以后把锤子放下，起身就往村口跑。唐婶走出门没几步，又折回灶屋，把锅盖盖严，才追出去。
　　纪叶和佳桂正在王家晒坪收布袋，听见动静也停了手。阿柏先从院里冲出去，被佳桂叫住：“别往人堆里挤，让他们先进村。”
　　回来的有五个人。走在前头的两个肩上搭着草席，鞋和裤腿都沾着泥。唐叔在中间，裤腿卷到膝下，肩上背着铺盖，手里还拎着一截旧绳。他比出门时黑了不少，一只草鞋是新编的，另一只鞋帮已经磨得发毛。
　　先佑跑到跟前，没急着接东西，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唐叔问：“看什么？信不是收到了？”
　　“你这鞋怎么两只不一样？”
　　“那只走烂了，陈家给编了一只。”
　　“腿呢？”
　　“腿还在。”
　　先佑忍不住笑，唐叔把背上的铺盖往上提了提：“让让路，你爹要回家洗脚。”
　　唐婶这时也走到了跟前，一把接过那卷铺盖：“回来就回来，嘴还这么多。先回家，脚上的泥都快结成壳了。”
　　“信收到了？”唐叔又问。
　　“收到了。鸡洞堵了，钉子没新买，家里也没少人。”
　　“那我还操什么心？”
　　“你少操心两句，先把自己顾好。”
　　唐叔又去摸手里那截绳。先佑终于接过去，扯开看了看：“你出门修路，还带根绳回来？”
　　“路边捡的，结实，拿来捆柴正好。”
　　“什么都想往家拿。”
　　“不要钱的，丢了才可惜。”
　　唐婶已经抱着铺盖往前走，回头催他们：“还聊？锅里饭都要凉了。”
　　一家三口往唐家去，经过王家门前时，佳桂喊了一声：“唐叔。”
　　唐叔停住脚：“你那一天活，我还记着。”
　　佳桂笑：“我还没催呢。”
　　“你不催，我先说，省得你以后说我赖账。”
　　“明天不用来。”佳桂说，“先把腿歇好了。”
　　“我这腿没事。”唐叔抬了抬脚，鞋底却粘着一块湿泥，落地时啪的一声。
　　纪叶忍不住道：“那也先回家换双鞋。”
　　唐婶在前面接话：“听见没有？你回来这一会儿，已经三个人叫你歇脚了。”
　　“行，歇。”唐叔跟上去，“我先洗脚，饭还有没有？”
　　“有，锅里给你留着。”
　　先佑拎着那根绳走在最后，快进院门时又回头朝佳桂扬了扬：“明天那一天活，我爹不来，我来行不行？”
　　佳桂道：“你先把自家篱笆补好。”
　　“补好了。”
　　“东边那根还歪着。”
　　先佑回头看了一眼，唐婶已从屋里叫他：“先佑，来给你爹打盆水！”
　　“来了！”他应着，把绳子往墙边一搭，进屋去了。
　　他走过去以后，纪叶低声道：“唐叔看着比走的时候瘦了。”
　　“晒黑了。”
　　“也瘦。”
　　佳桂叹口气，转身回院。
　　晚上几家人都去唐家坐了一会儿。
　　唐婶多炒了一盘鸡蛋，又把佳桂送来的腌萝卜切了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