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65、第 65 章 王家后墙发

　　“修路的人呢？”
　　“还在前头。上午有人过去送话，看看什么时候能换回来。”
　　佳桂问：“陈叔空出来那个名额已经补上了，还要再补吗？”
　　“现在没说。周家老大中午前赶过去，先把这几天顶上。”
　　王三爷把纸折好回去了。
　　上午王家没再下田，阿兰把昨晚借出去的碗洗净收好，小菊带着小松去屋后捡鸡刨出来的菜叶，阿柏拿木槌修祠堂那张松了腿的长凳。纪叶刚脱了鞋坐下，便听佳桂在屋后喊她。
　　“姐，过来一下。”
　　她只好穿上鞋过去。后墙外的旧水盆少了半盆水，纪叶记得昨晚这里还空着。
　　“谁倒的？”
　　“阿兰早上喂鸡以后剩的水，我让她先放这里，等会儿拿去浇菜。”
　　盆沿沾了几滴新泥，从墙角到后面的草丛留着两三个浅浅的脚印。纪叶蹲下仔细辨认。
　　“狗？”
　　“像。”
　　“黑子？”
　　佳桂沿墙边又找了几步，纪叶也跟过去，见草叶上挂着一点黑毛，便伸手捏下来。
　　“这个总不能是黄狗的。”
　　佳桂接过黑毛。
　　“先别告诉别人。”
　　“它什么时候来的？”
　　“应该是天刚亮那会儿。前面都在忙，没人注意后墙。”
　　纪叶往北坡方向看。
　　“它喝了水又走了？”
　　“脚印往外。”
　　两个人没有追出去找。纪叶把黑毛拿去灶里烧了，佳桂将盆里的水浇进菜地，又冲洗了盆沿。
　　阿兰出来见盆空了，便问：“盆里的水呢？”
　　“浇菜了。”
　　“那我下午再接一盆。”
　　佳桂应了一声。
　　午前太阳出来，先佑还没回来，唐婶到王家问了一趟。又过了半个时辰，村口才出现他的身影。他一个人回来，裤腿沾满泥，腰间竹筒里的水也喝光了。唐婶已经从自家院里出来。
　　“怎么这么晚？”
　　“前面有一辆车在坡口卡了一下，帮着推过去才回来。”
　　“你又去推车？”
　　“站在旁边也得等，还不如搭把手。”
　　唐婶拉过他的手：“没受伤吧？”
　　“没有。”
　　她这才让他回去吃饭。先佑走到王家门前时，佳桂递了半瓢水给他。
　　“路上顺利吗？”
　　“到岔口以前都顺。左边那段还是窄，车走得慢一点，过了坡就好。”
　　纪叶站在旁边问：“右边呢？”
　　先佑喝了水，把瓢递回去。
　　“右边没走。”
　　“路口有没有什么？”
　　“有一只黑狗。”
　　纪叶握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先佑继续道：“我们到岔口的时候，它就在右边坡上站着，脖子上没拴绳。前面一个人还想赶它走，它自己先跑了。”
　　佳桂问：“往哪边跑？”
　　“往山里。”
　　“有人追吗？”
　　“追狗干什么？车都堵在后面。”
　　先佑把竹筒取下来：“它倒是不怕人，站在那里看了半天才走。”
　　纪叶问：“你以前见过吗？”
　　“没见过。山里黑狗多，谁知道哪家的。”
　　先佑说完便回唐家吃饭。
　　等先佑进了自家院门，纪叶才压低声音对佳桂说：“真是黑子。”
　　“嗯。”
　　“它昨晚叫，早上还到过我们后墙，后来又跑回岔口。”
　　佳桂把水瓢挂回墙上。
　　“先吃饭。”
　　纪叶跟着进屋。
　　午饭以后，阿兰带着小菊去洗菜，阿柏在院里削竹片。
　　纪叶和佳桂上了阁楼。两个人进空间以后，佳桂把昨晚放在仓库门口的草药和麻绳拿出来看了一遍。
　　“先不拿。”
　　纪叶问：“你还想等？”
　　“现在路上都是人，唐叔也没回来。黑子能自己跑回去，福生应该离它不远。”
　　“它早上为什么来王家？”
　　“可能找水喝，也可能以前来过，记得路。”
　　纪叶在仓库旁蹲下来：“它脖子上没绳。”
　　“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有半截断绳，这次没有了。”
　　佳桂把细麻绳放回原处：“有人给它解掉了。”
　　纪叶没再说什么。
　　两人从空间出来，回到了阁楼。
　　午后村里安静下来，祠堂门口的车辙被风吹干，几个孩子在车辙里拿树枝画道，被王三爷赶开。
　　纪叶没往北坡去。到了晚饭前，她去屋后收晒着的鞋，后墙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喘气。她停住脚，草丛晃了一下，黑子从墙角钻了出来。身上的泥已经干了大半，肚子不瘪，眼睛也有神。脖子上干干净净，没有断绳，也没有伤口。纪叶蹲下来，没有叫名字，只摸了摸它的耳朵。
　　黑子闻了闻她的手，转身朝后坡走，没走几步便回头等。纪叶没有跟，黑子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再回头时，佳桂也从院里出来了。两个人站在后墙边，看它停在草丛外。黑子这回没有继续往前。它低低呜了一声，朝北坡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
　　纪叶看了佳桂一眼。
　　“跟不跟？”
　　“跟一小段，别进深山。”
　　佳桂回院里拿了柴刀，纪叶把后门掩上，又顺手抓了两块下午剩下的杂粮饼塞进布袋。
　　黑子一直在墙外等，见两个人出来，立刻往后坡走。黑子走得不快，每走一段便停下来等她们跟上。
　　后坡这条路纪叶已经走过几次，最开始还能看见村里的菜地和零散坟包，再往上便全是树。前两天来往的人多，靠旧路那边的草已经踩倒不少，黑子却没有往那里去，而是沿着一条更窄的小径斜着上山。
　　坡上湿叶积得厚，纪叶踩上去几次打滑，只能扶着树干慢慢往前挪。佳桂走在她旁边，遇到横倒的细竹便先拨开，等她跨过去再松手。黑子不催，只在前面找块平地等着。
　　纪叶压低声音：“它是在躲大路。”
　　“嗯。”
　　“那福生应该知道村里最近有人过。”
　　佳桂扶住她的手肘：“这里滑。”
　　两人绕过湿滑的石坡，黑子停在一片竹林边。再往里，路几乎看不出来，只能从倒伏的草里分辨有人走过。
　　纪叶刚想再跟，佳桂已经拉住她。
　　“到这里。”
　　黑子站在竹林里面看着她们。纪叶朝林子深处望了望，密密的竹竿挡着视线，里面有没有路根本分不清。她想喊一声，又怕声音传到旧路那边，只把带来的布袋攥在手里。
　　纪叶从布袋里拿出一块杂粮饼：“给你吃？”
　　黑子没有过来。它低头在旁边闻了几下，又用爪子扒了扒地。竹叶下面露出一角灰布。
　　佳桂走过去，用柴刀先拨开周围的叶子，确定没有别的东西，才把那块布拿起来。里面包着一小截削过的竹片。竹片下面压着一小截旧麻绳。纪叶立刻认出。黑子上次来，脖子上套的就是这截旧麻绳。竹片上没有字，一头削得平，另一头刻了两道浅痕。
　　佳桂把竹片递给纪叶。
　　“什么意思？”
　　纪叶翻过竹片，背面也是空的。
　　“可能只是让我们知道是他。”
　　黑子这才走过来，把纪叶手里的饼叼走，径直往竹林深处跑了。
　　佳桂把灰布重新包好：“别再跟了。”
　　“我知道。”
　　纪叶看着黑子钻进竹林。
　　“至少人还在。”
　　两人原路下山，回到王家时，阿兰正带小菊把鸡赶进圈。小菊一眼看见纪叶裤腿上的泥：“你们去哪了？”
　　“后坡。”
　　“为什么不带我？”
　　“因为你要喂鸡。”
　　小菊抱紧手里那只乱扑腾的小黑鸡，没再问。阿兰关好鸡圈，问佳桂：“晚饭还煮吗？锅里还有中午剩的粥。”
　　“热粥，再蒸两个红薯。”
　　“那我去添水。”
　　阿兰抱着木盆进了灶屋。
　　趁院里没人留意，佳桂拿着竹片到灶边，放进火里烧掉。纪叶看着竹片边缘卷黑：“就两道划痕，也要烧？”
　　“留着没用。”
　　“也是。”
　　两人随后上了阁楼，将灰布和旧麻绳收在空间仓库的角落。纪叶说：“这个先留着，下回见到他，还能还给他。”
　　佳桂答应了。
　　从空间出来时，阿兰已经在楼下喊吃饭。晚饭刚摆上桌，先佑过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只空竹筒。唐婶让他来借一点盐。
　　“家里那包见底了，我娘明天去赶集再买。”
　　佳桂从盐罐里拨了一小撮给他。纪叶问：“唐叔那边还没消息？”
　　“下午王三爷去问了，说后天可能先放一拨回来，谁先回还没定。”
　　“你爹那拨不是最早出去的？”
　　“是，不过前面还有塌的地方，哪边先收工就先放哪边。”
　　佳桂把竹筒递给他：“你娘今天还做田吗？”
　　“没做，牛还伤着，她说先把菜地收拾了。赵家下午找人来看过，牛腿比昨天好一点，过两天应该能下田。”
　　“那就等牛好了再排。”
　　先佑应了。他准备走时，小菊忽然在桌边问：“小唐哥，你今天还去北坡吗？”
　　“今天不去。”
　　“那只黑狗呢？”
　　纪叶看向小菊，她还在低头掰红薯。先佑问：“什么黑狗？”
　　“早上他们说的那个。”
　　纪叶接过话：“她记着你早上说在岔口看见过一只黑狗。”
　　“哦。”
　　先佑没多想。
　　“早跑了。”
　　小菊继续吃她的红薯。先佑走后，纪叶拿筷子轻敲小菊的碗沿。
　　“吃饭别问东问西。”
　　小菊抬头：“我就问一句。”
　　“那你问完了。”
　　小菊没再问，埋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