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64、第 64 章 王家岭安顿

　　纪叶继续往祠堂送水。
　　天彻底黑时，锅里的东西终于熟了。
　　来的人自己带着一部分干粮，村里添的这一锅只够每个人分一碗。
　　唐婶拿着大勺往外盛，佳桂在旁边递碗，雪贵把吃完的空碗收回来洗。
　　先佑跑了一晚上，这会儿才在灶屋门口坐下喝水。
　　佳桂递给他一块刚捞出来的红薯：“你先吃一口，后面还得搬草料。”
　　“你吃了吗？”
　　“吃了。”
　　纪叶正好从旁边经过：“她刚才只吃了半块。”
　　先佑把红薯掰开一半递回来：“那你把这半吃了，省得一会儿又饿。”
　　佳桂接过去：“你留那么小一半够吃？”
　　“锅里还有。”他说完拿着剩下的走了。
　　雪贵端着一摞洗好的碗回来，正好看见佳桂手里的半块红薯。
　　“他给你的？”
　　“嗯。”
　　“怎么不给我？”
　　“你刚才吃了两个。”
　　“那倒也是。”雪贵把碗放下，又去端下一摞。
　　祠堂里慢慢安静下来。
　　赶了一天路的人吃完东西以后，能躺的就靠墙躺下，剩下几个负责看车和木箱的人轮流出去。六七个当兵的没有全睡在屋里，有两个留在祠堂门口，枪就靠在手边。
　　王三爷陪领头的人坐在灶边说话。纪叶本来只想过去收碗，听见对方提到明天的路，脚步慢了一点。
　　“我们明早从北坡那条旧路出去，过旧窑以后是不是还有一个岔口？”
　　王三爷道：“有。往左下山，能接前头的大路。往右是进山的小道，以前砍柴的人走得多，现在荒得厉害。”
　　“我们走左边。后面还有两辆车，路窄的地方得提前看一眼，不然进去以后掉头都难。”
　　“旧窑那一段能走，前面有一处弯得急，牛车过去得慢。”
　　领头的人问：“村里有熟路的人吗？明早借一个带到岔口就行，认清地方他自己回来。”
　　王三爷想了想。村里熟悉那几条路的成年人，大半还在外面修路，唐叔没回来，赵家那个常进山的男人也在第二拨里。
　　纪叶把碗放到盆里，看向门外。
　　先佑正在院里帮人把最后一捆草料搬到车边。王三爷也望向院里。
　　“唐家小子认得。他从小跟着他爹上山，那条路走过不少回。”
　　领头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多大了？”
　　“十五岁。”
　　对方点头：“认路就行，我们只让他带到岔口，不让他跟远。”
　　纪叶洗碗的手顿了顿。
　　王三爷已经叫了一声：“先佑，你过来一下。”
　　先佑从车边走回来。
　　王三爷把事情说完，先佑听了一遍便道：“那条路我认得，明早我带他们过去。”
　　领头的人问：“天刚亮能走吗？”
　　“能走，昨晚没下雨，路不会太滑。车到旧窑前面要慢一点，有一块石头凸出来，右轮压过去容易往沟边偏。”
　　对方点头：“那明早麻烦你。”
　　先佑说完便回去继续搬草。
　　纪叶擦干手，找到佳桂。
　　“他们明早走北坡。”
　　“哪条？”
　　“过旧窑，到前面的岔口。先佑带路。”
　　佳桂往祠堂门外望了望。
　　纪叶把声音压得更低：“右边那条，就是黑子上次跑的方向。”
　　佳桂把手里的碗放回桌上。
　　“他们走左边。”
　　“我知道。”
　　“那就先别自己吓自己。黑子那次往里面跑了很远，他们只到岔口。”
　　快到子时，祠堂外忽然传来一阵狗叫。叫声从北坡那边下来，隔得很远，连续响了三四声。
　　门口两个守夜的人一起站起来。其中一个走到晒坪边听了一会儿，回头问王三爷：“山里有人养狗？”
　　王三爷还没回答。
　　纪叶听着没有作声。
　　那叫声停了一阵。随后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近。
　　王三爷朝北坡听了一会儿，才回答门口守夜的人：“山里有野狗，也有以前烧炭的人留下来的狗，隔得远，平时很少下村。”
　　守夜的人又站了一阵。
　　狗没再叫。
　　领头的男人从祠堂里出来：“夜里别往山里走，明早本来就要过那边。两个人守车，其他人睡，天亮前起。”
　　两个人应了。
　　纪叶把最后一摞洗净的碗送回墙边，和佳桂一起出了祠堂。
　　院外比刚才安静许多。村里人已经陆续回家，只有祠堂门口留着一盏灯，照着两辆板车和堆在墙边的担子。
　　走到王家门口，纪叶才压低声音：“你听着像不像？”
　　“隔得太远，听不准。”
　　“最后一声已经近了。”
　　“所以今晚更不能出去。”
　　佳桂推开院门：“先睡，明早他们走了再看。”
　　阿兰还没睡，坐在灶屋边等她们。
　　“碗都拿回来了吗？”
　　“王家的都拿回来了，你数一下。”
　　阿兰对着先前记下的数又点了一遍。
　　“少一只。”
　　纪叶停下：“哪只？”
　　“边上有一道黑线的那个。”
　　“我去找。”
　　佳桂把她拦住：“祠堂里的人还没都睡，我去。”
　　“我跟你一起。”
　　“找一只碗不用两个人。”
　　佳桂出去没多久便回来了，手里拿着那只粗瓷碗。
　　“在水缸后面，雪贵洗完放错地方了。”
　　阿兰接过去重新摞好：“齐了。”
　　小菊已经带着小松睡下，阿柏也躺在外间，肩膀上搭着一块薄布。
　　纪叶和佳桂上了阁楼。
　　两个人没有立刻进空间。
　　纪叶把后窗推开一点，北坡那边黑成一片，只能看见远处山脊压在夜色下面。
　　“要真是黑子，它怎么又往村边跑？”
　　“也可能不是。”
　　“我知道。”
　　纪叶把窗重新合上。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还是进了空间。
　　仓库里还有上回买来的草药和几块干净布，佳桂挑出一小包，又拿一条细麻绳放在一起。
　　纪叶问：“这个也准备？”
　　“万一明天真看见黑子，绳子总能用。”
　　“要是福生在附近呢？”
　　“那也先看见再说。现在拿出去放屋里，阿兰他们看见还要问。”
　　两个人放好东西，在育苗框旁边站了一会儿，便离开空间睡觉。
　　纪叶睡得不沉。半夜醒过一次，祠堂方向还有人在咳嗽，过了一阵又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北坡没有再叫，她听了一会儿，翻身重新闭上眼。
　　天刚发白，村里便动起来。
　　祠堂里的人起得比王家岭的人还早。
　　纪叶下楼时，外面已经有人在卷铺盖，唐婶重新烧了一锅热水，赵嫂送来一篮刚蒸过的红薯，让赶路的人一人拿一个。
　　那个额头受伤的男人昨晚没发热，伤口重新包过以后也没再渗血。他临走前还把用过的布洗干净，搭在祠堂外面的竹竿上。
　　“这个晒干以后你们还能用。”
　　唐婶道：“留着吧，路上再磕一下总要换。”
　　男人把布收进包里。
　　昨天那个年轻挑夫正在重新绑扁担。阿柏见他肩上磨得厉害，回家取来一块旧布。
　　“你肩膀垫一下吧，昨天都磨湿了。”
　　少年接过布：“你自己的？”
　　“我现在不用。”
　　“那我走的时候带走了。”
　　“带吧。”
　　对方把布折了两层垫到肩上，又把扁担重新压上去。
　　“好一点。”
　　阿柏问：“你多大？”
　　“十六。你呢？”
　　“十一。”
　　“那你还小，别学我们挑这么重。”
　　阿柏看着他肩上那两只木箱：“这个里面装什么？”
　　“我也不知道，人家让我挑我就挑。”
　　前面已经有人喊出发。
　　少年把担子扶稳：“走了。”
　　阿柏往旁边让开。
　　纪叶站在王家院门里，看着那队人重新排起来。昨天晚上进村时太乱，她只看见人多，现在天亮以后才看清里面好几个都年轻得过分。
　　纪叶把手里的水瓢放回缸边。
　　先佑已经在祠堂外等着。他没带东西，只拿了一把柴刀和一根长竹棍。王三爷把他叫过去，又把北坡岔口的位置跟领头的人重新说了一遍。
　　“到了旧窑以后，前面那道坡有两个口。左边宽一点，往下能接大路，右边进山，走错了要绕很远。”
　　先佑道：“我带到岔口，看着他们下左边再回来。”
　　唐婶把一只竹筒递给他：“水带上，回来别抄近路，昨天下午有人说右边沟里又涨过水。”
　　“知道了。”
　　“你认得路也慢点走，人家赶路你不用跟着赶。”
　　先佑把竹筒挂到腰边。
　　佳桂正在旁边帮着收昨晚借出去的长凳，听见以后问：“你中午能回来吗？”
　　“顺利的话午前就回。”
　　“那你回来再吃饭。”
　　“嗯。”
　　领头的人一挥手，前面两辆板车先走，挑担的人跟在后面，几个背枪的分在前后。先佑走在最前面带路，一队人很快出了村。
　　小菊从门边探出头：“他们还回来吗？”
　　纪叶道：“昨天那些应该不回来了，后面还有没有人路过不知道。”
　　“那个哥哥也不回来？”
　　“哪个？”
　　“大哥给布的那个。”
　　“不回来，他要跟着一起走。”
　　小菊应了一声，又去喂鸡。
　　祠堂空下来以后，村里人开始收拾昨晚留下的东西。草席卷回墙边，铺过的稻草挑出去晒，剩下的柴重新分给几家。
　　唐婶把锅刷干净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前一天没顾上的菜地。
　　纪叶和佳桂把王家的碗抱回来。路过祠堂门口时，王三爷正在看昨晚那张纸。
　　纪叶问：“后面还会有人来吗？”
　　王三爷说：“乡里通知只写了这一拨，昨天那人说后面还有车，什么时候到没说。祠堂先别动，水缸也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