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63、第 63 章 过路队伍比

　　佳桂把小菊手里的空碗拿走：“不知道有没有狗，你先把小黑赶回鸡圈，它又去啄菜叶了。”
　　小菊马上跑去鸡圈，纪叶却还站在门边发呆，心情有些低落。
　　福生已经有一阵没有消息。黑子那次回来以后，唐叔让她们别再往山里找。后来修路的人越来越多，谁也没再去旧窑后面的山。如今路通了，还要有人和车从那里经过。
　　纪叶晚上进空间以后，第一句话便是：“他应该已经走得更远了吧。”
　　佳桂正从仓库里挑红薯。
　　“黑子上次往北边走，他应该不会再回旧屋。”
　　“可这条路以后人越来越多，他在山里也不一定安全。”
　　“我们现在找不到他，找到了也帮不上。”
　　“我知道。”
　　佳桂选出一小堆红薯，暂时放在仓库一旁。
　　“明天从家里窖里拿十斤去祠堂，这些先放着。过几天家里吃掉一点，再慢慢补进去。”
　　纪叶看着那堆红薯：“现在拿空间里的粮出来，比刚来那阵难多了。”
　　“刚来的时候还能说是你从长沙带的。现在村里谁家有多少粮、最近买过什么，大家天天见面，拿多了就容易被问。”
　　“所以有钱以后还更麻烦了。”
　　“有钱总比没钱好。”
　　纪叶笑：“这句我同意。”
　　佳桂又去看黄豆，空间里的黄豆已经长出一片整齐的叶子，比外面春地里的杂草还高一点。
　　纪叶蹲下来摸了摸叶子：“这个以后真不拿出去种？”
　　“今年先不急。外头红薯都还没种完，再多一样，家里又得多一块地。”
　　“也是。”
　　两个人商量完便出了空间。
　　第二天一早，王家岭各户便忙着收拾路边。孩子被赶到屋后玩，鸡鸭早早关起来，祠堂里的旧草席也搬出去拍灰。先佑和阿柏把两张歪腿长凳重新钉稳，又和几个半大孩子一起抬水缸。
　　雪贵跟刘婶送柴过来时，正好看见阿柏抱着一捆稻草往祠堂里铺。
　　“你肩膀好了？”
　　“早好了。”
　　“昨天纪叶还说不让你挑水。”
　　“挑水跟抱草又不一样。”
　　“那倒也是。”雪贵转身去帮唐婶刷水缸，阿柏抱着稻草进了祠堂。
　　中午以前，王家送来的十来斤红薯已经放到祠堂灶边。唐婶看见以后，还伸手翻了两下。
　　“你家今年剩的红薯不多了吧？”
　　“还有一点。”
　　“自己留够吃的，村里这么多人，不差你这一袋。”
　　“留了。”
　　唐婶便没再问。
　　下午，第一锅水烧开以后，先佑又去井边挑第二缸。井台边排着几只木桶，桶沿有的松了，提起来就漏水。阿柏找了几截干竹篾替他把桶箍紧，先佑试着盛了半桶，见不再滴水，才继续往祠堂挑。佳桂在灶边添柴，见火旺了，便把锅盖掀开一道缝，免得水沸出来。
　　雪贵和几个姑娘在祠堂里铺稻草，铺到一半有人嫌灰大，几个人干脆把窗全推开。小菊带着小松站在王家院门口远远看，纪叶提前告诉她不许往祠堂跑，她便老老实实守在门槛上。
　　“他们明天才来吗？”小菊问。
　　“说是明天下午。”
　　“那今天为什么都在忙？”
　　“因为明天下午再忙就晚了。”
　　傍晚祠堂收拾妥当，几家人陆续回去吃饭。
　　唐婶临走前还叫先佑把第二天早上要烧水的柴盖好，免得夜里又下雨。刘婶把雪贵叫回家喂猪，阿柏也跟着纪叶往王家走。
　　几个人刚走到晒坪边，村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轮声。路不平，木板被颠得砰砰响。王三爷从家里出来时，两辆板车已经拐进村口。
　　第一辆车上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用布裹着头，衣服上全是泥。第二辆车装着包袱和几只木箱，旁边还跟着五六个挑担的人。
　　赶车的人一进村便问：“这里是王家岭吧？”
　　王三爷走过去：“是。”
　　“前头路塌了，后面的人今晚过不去。”
　　那人指了指村外。
　　“还有二十来个，马上就到。”
　　王三爷望向刚收拾好的祠堂。
　　“不是说明天下午？”
　　赶车的人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路不等人。今晚先借你们村歇一夜。”
　　王三爷顾不上多问，先叫人打开祠堂门。
　　前头两辆板车已经停到晒坪边，后面的人陆续从村口进来。纪叶站在王家门前数了一会儿，没数清，只看出挑担的最多，另外有六七个穿着军装的人，肩上背着枪，裤腿和鞋上都沾着泥。
　　这种枪纪叶在电视和博物馆里见过，可如今背枪的人满脚泥，袖口还破了一块，枪口就在她眼前晃过。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佳桂已经往祠堂走。
　　“先过去帮忙。”
　　纪叶跟上。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军装外面罩着一件旧雨衣。他先让人把板车靠到墙边，又跟王三爷解释：“原来准备明天下午过来，前面有一段路下午又塌了，后面的人只能改道。我们今晚借地方歇一夜，明早天亮就走，不占你们白天的地方。”
　　王三爷问：“后面还有多少？”
　　“二十三个，走得慢一点，半个时辰也该到了。村里要是有热水，先给大家喝一口，粮食我们按数给钱。”
　　“水已经烧了，红薯也有一些。二三十个人不够吃，我再让各家添一点。”
　　“有多少吃多少，不用为了我们把家里的粮缸掏空。明早能赶路就行。”
　　王三爷叫人把祠堂里铺好的稻草再往两边分。
　　先佑和阿柏把靠墙的长凳挪开，赵家大儿子帮着卸车，唐婶已经进灶屋看锅里的水。
　　板车上那个头上裹布的人下来时脚步有点虚。旁边两个人把他扶到祠堂门口坐下，他摆了摆手：“我自己坐得住，就是下午撞了一下。”
　　纪叶从旁边经过，看见他额角的布被血和泥浸透，边缘还粘着头发。
　　她停下来问：“这个伤洗过没有？”
　　扶他的人道：“路边拿水冲过，血止住了。”
　　“路边什么水？”
　　“溪水。”
　　纪叶问：“这里有烧开的水，等放凉一点重新洗吧，布也换一块干净的。”
　　男人看了看她：“你会看伤？”
　　“不会看大伤，这种脏东西进伤口容易烂，我以前见过。”
　　纪叶刚想去找唐婶要干净旧布，佳桂已从王家拿来一小包。
　　“这个可以。”
　　纪叶接过来：“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问他的伤，我听见了。”
　　两个人在灶屋边用开水烫过布，再晾凉。受伤的人自己把旧布拆下来，额角裂了一道口子，不算深，周围全是凝住的血和泥。
　　纪叶不敢乱碰伤口，让他自己慢慢擦掉周围的污泥。
　　“别拿手抓，擦干净以后重新包上。要是夜里发热、头晕得厉害，就叫人。”
　　旁边一个年纪大的兵问：“你家以前有人行医？”
　　“没有，我就是见人这么弄过。”
　　对方接过干净布，帮他重新包好。
　　这时后面那二十三个人也到了，祠堂里顿时忙起来。
　　有人挑粮袋，有人挑木箱，还有几个背着卷起来的铺盖。最后进村的两个年纪很轻，看着跟先佑差不了多少，肩上各压着一根扁担，其中一个走到祠堂门口才把担子放下，肩头那块衣服已经湿透。
　　阿柏抱着稻草进门，看见那少年揉了揉肩膀，又弯腰去抬地上的木箱。
　　阿柏把稻草丢到墙边，过去搭住另一头：“这个放哪？”
　　“里面靠墙，别挡门就行。”
　　两个人一人一头把箱子抬进去。
　　纪叶在灶屋门口看着那少年，估摸只有十五六岁。在她原来的世界里，这个年纪大概还在学校里嫌书包沉。
　　唐婶在里面喊她：“纪叶，红薯拿过来。”
　　她应了一声，转身去端盆。
　　村里备的红薯不够这么多人吃，王三爷又让几户各自添一点。刘婶送来一小篮，赵嫂拿了些杂粮饼，陈婶家里有现成的薯干，也装了一袋过来。
　　佳桂回王家又取了几斤红薯。
　　纪叶跟进去关上院门，压低声音问：“要不要从里面补一点？”
　　“今晚这些够煮一锅了。后面的人自己也带着干粮，等明早真不够再说。”
　　“行。”
　　纪叶帮她从窖里挑出红薯。
　　回到祠堂时，唐婶已经把最大的一口锅架上了。红薯切成大块，跟杂粮一起往里煮，另一口锅只烧水。人多，哪家也拿不出几十只碗，各户便把粗瓷碗和竹筒凑了些送来。
　　阿兰把王家的碗抱来，放在墙边。
　　唐婶问：“够不够？”
　　阿兰从左到右数了一遍：“这里二十八只，赵嫂刚才拿了七只，刘婶还有六只。先吃完的洗一下，够用了。”
　　“那你帮我看着，谁家的别混丢了。”
　　“我记得。”
　　小菊也想跟进祠堂，被纪叶拦在门边。
　　“里面人多，你带小松回院里。”
　　小菊踮脚往里面看：“他们都有枪吗？”
　　“有几个有，你别碰，也别往跟前挤。”
　　“枪会响吗？”
　　“会。”
　　小菊不再往祠堂里钻，牵着小松回到王家门槛上。小松还扭着头往那边看，她便伸手把弟弟的脸转回来：“那个不能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