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62、第 62 章 乡里补调修

　　赵嫂从陈家院里出来，听见王三爷说修路还得补人，脚步停了一下。王三爷转向她：“还有你家那头牛，明早先别下田。溪口有几块大石头人抬不动，乡里要王家岭出一头牛，过去拉一天。”
　　赵嫂朝院外看，老黄牛拴在树下嚼草，唐家、刘家和王家还有好几块田等着它翻。
　　第二天一早，祠堂前聚了些人。该出工的已经在路上，留下的大多是妇人、老人和半大的孩子。陈叔伤了脚，暂时不能再修路，王三爷把几家的情形重新过了一遍，定下由村东周家老大补上。周家前两拨都没出人，这回没多说，回去收了衣裳和两天干粮，中午前便要赶去。
　　赵嫂天没亮便添了一把草，给牛喝足了水，还用手摸了摸脖子底下容易磨破的地方。她把缰绳系好，又回屋取了块干净旧布，打算让送牛的人垫在木架下面。
　　赵嫂牵着牛出了门，老黄牛走到唐家田边，照旧往熟悉的方向拐，赵嫂拉了拉缰绳，它才慢慢转向村口。
　　先佑正在田边收锄头，问王三爷：“牛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好只用一天，傍晚前送回来。那边拉几块石头，不留牛过夜。”
　　赵嫂还是不放心：“它下田走惯了，拉石头别使得太狠。脖子底下那块皮薄，木架压歪了容易磨破。”
　　“我跟送牛的人说。”王三爷应下。
　　送牛的人把那块旧布收进怀里，答应到了地方先看拉车的木架合不合适。
　　赵嫂站在村口，等牛转过弯才往回走。路过自家田边，她弯腰拔了两棵长得太高的野草，却没往地里走。
　　牛一出村，昨天排好的农活又得改。唐家的旱地和赵家剩下的田都暂时翻不了，刘家稻种已经撒下，眼下还能赶的，是王家红薯地和几家不用牛的零碎活。
　　上午大家各忙各的，赵嫂回去修了一段倒伏的篱笆，唐婶在自家田埂上挑草根。先佑来王家借水桶时，还特地问过阿柏肩膀上的红印消了没有。阿柏不肯让他看，只说自己已经能提半桶水。
　　午后，唐婶留在自家整理旱地，刘婶收拾播种用过的东西，人手比前几天少了些。雪贵、先佑到王家帮忙。佳桂先去看栽过的两垄。普通薯苗大多缓过了劲，两根从空间带出来的长得快，但旁边的苗也开始抽新叶，远远望去，不像刚种下时那么显眼。
　　纪叶跟过去说：“刘婶上午来借锄头，说她家那根也长得快。”
　　“另一根呢？”
　　“也活了，就是慢些。她想过阵子剪藤，我让她先养着。”
　　佳桂说：“先别急着剪。”
　　两人没有在好苗旁边久留，拿起今天要用的藤往另一垄走。佳桂和雪贵放苗，纪叶跟在后面压土。先佑往沟边提水，阿柏提半桶回来，再用小瓢逐根浇。虽然来回多跑几趟，肩膀倒不磨了。
　　雪贵放下一根藤，问：“你下午还去帮我家割猪草吗？”
　　“今天来不及，地还没弄完。”

　　“那我自己去。我娘说坡顶那块田先不做，等我爹回来再看。家里就我们俩，想把田全赶在一块儿做，也做不过来。”
　　她说着又接过一根藤，照佳桂刚放好的位置栽下去。
　　纪叶把脚边的细土拨拢，压住薯藤入土的那截，雪贵便用手指挑走旁边一块尖石。先佑拎水回来，见她们俩都蹲着，便站在垄头等，免得水倒下去时冲散才压好的土。佳桂叫他沿根边慢慢浇，先佑干脆把水瓢交给阿柏，自己又折回沟边去提下一桶。
　　傍晚，两垄新苗栽满了。佳桂把剩下的藤留着继续长，打算过几天再剪。小菊沿田埂数苗，数到后面又乱了，阿兰让她从第一根数起，小松蹲在一旁看蚂蚁。
　　回家时天还亮着。纪叶和佳桂上阁楼进空间，几块地刚收过一轮，新种的黄豆已经冒出齐整的嫩苗。
　　佳桂理开育苗框里长长的藤，没有再往外剪。
　　“刘婶那根先看几天。”纪叶说，“要是一直比普通苗长得快，以后不能这样随便拿出去。”
　　“嗯。”
　　“黄豆呢？”
　　“先种在里面。外头红薯都还没栽完，不急着添一样。”
　　她们很快从空间出来，刚下阁楼，就听见院外响起牛铃。村口有人在喊赵嫂，两人赶过去时，赵家院前已经围了几个人。
　　老黄牛回来了，却走得很慢。脖子下面被拉车的木架磨掉了一片毛，露出发红的皮，右前腿落地也比其他三条轻。
　　赵嫂赶紧去摸牛脖子，那里不光掉了毛，摸着还有些发烫。她没急着解绳，先让旁边的人让开，牵着牛往空地走了几步。走到第三步，牛的右前腿又虚了一下。
　　“怎么弄的？”她问。
　　送牛的村民蹲下检查牛蹄：“下午拉最后一块石头时路滑，它往旁边闪了一下，前蹄踩进坑里。站着还好，走起来有点瘸，那边就没敢再用，先送回来了。”
　　唐婶也过来了。她望望牛腿，又望向赵家还没翻完的田。王家的红薯地还剩两垄，唐家的旱地也没做完。
　　牛低头去够路边的草，右前腿往前试探着挪了一步，又收了回来。
　　那一晚，赵嫂没再往牛身上加重东西，添草时也蹲下去看了两回蹄子。老黄牛吃草照旧，只是转身时不愿把力气压在右前腿上。赵嫂去请村里会看牲口的老人，老人说夜里看不清，让她先拴好，天亮再来。
　　第二天，赵家的牛没下田。村里一位会看牲口的老人摸过牛腿，又翻开蹄子检查，说骨头不像有事，先歇几天，别套犁，也别牵着走远。赵嫂用温水洗净牛脖子磨红的地方，把它安置在院后。
　　小菊听说牛要歇着，还问是不是也跟阿柏一样肩膀疼。阿兰告诉她伤的是腿，她便想了想，说那就别叫牛去挑水。阿柏正洗锄头，听见便说牛原本也不挑水，小菊却坚持说不挑最好，免得腿又疼。
　　几家农活只好往后推。唐婶让先佑先收拾已经翻过的田，刘家的稻种下完了，暂时也不缺人。佳桂看过苗床，决定等牛养好了再接着整剩下两垄地。
　　“让地也歇一天。”纪叶说，“我这两天见了锄头就腰疼。”
　　雪贵正来还借走的小篮子，听见便笑她：“你才做几天地？”
　　“所以才容易疼。”
　　“那你往后怎么办？”
　　佳桂从灶屋出来接过篮子：“她做不了的活多着呢，不差这一样。”
　　纪叶不服：“你现在说我都不背着人了？”
　　“雪贵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雪贵接话：“她头一回下田，我就知道了。”
　　纪叶不跟她俩争，自己进屋喝水去了。
　　村口有人喊王三爷，祠堂随即响了两下铜盆。
　　院里还在说笑的几个人停了话，雪贵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挎，跟着佳桂、纪叶往祠堂走。
　　赵嫂从牛棚边出来，袖口还沾着一点草屑，也赶过去听。
　　乡里来了人，骑着辆旧自行车，车后座绑着布包，裤腿上落满灰。他交给王三爷一张盖过章的纸，又在祠堂门口把事情说清楚。
　　后天下午有一队人要从王家岭旁边新清出的路经过，挑担的民夫、当兵的都有，后面还有几辆车。村里得提前把路边清出来，准备热水、柴和草料。若队伍赶不上路，祠堂也要腾出来供人歇脚。
　　“你们村那条旧路能走车吗？”乡里来的人问。
　　“牛车慢些能过，塌掉的地方前几天补了。”王三爷说。
　　“那就别往路边堆东西。鸡鸭看紧，别往路中间跑。”
　　有人问这些人往哪里去，那人只说不清楚上头的安排，让村里别围着看，尤其看好孩子，说完又推车赶往下一村。
　　消息很快传到了村里各家。有人先回去挪晒在路边的草，有人担心祠堂的水缸太久没用，得重新洗刷。王三爷让大家别挤在门口，先把能动手做的安排好。
　　王三爷留下几户年长的人分派活计。赵家出两捆干草，唐家负责烧水、刷水缸，刘家和陈家各出一捆柴，其余几户凑些稻草铺祠堂。佳桂领了半袋红薯和一筐柴。
　　纪叶问：“半袋是多少？”
　　“十来斤就行。村里这么多户，不让一家多出。”王三爷说。
　　回去的路上，纪叶悄声问佳桂：“咱家窖里还有那么多？”
　　“有是有，拿完就不剩多少了。”
　　“那晚上从里面补一点？”
　　雪贵拐回自家后，佳桂才说：“补一点可以，得分着拿，别让人瞧出不对。”
　　纪叶应下。
　　阿柏跟在后面，没有凑过来问两个姐姐说什么，进院后便先去找劈柴的斧头。
　　“祠堂要的柴我来劈，肩膀不疼了。”
　　“劈柴可以，水先别挑。”佳桂说，“明天下午再跟先佑去祠堂搬东西。”
　　“行。”
　　阿兰也过来问红薯什么时候送，听说是明天下午，便说要提前把烂的挑出去。佳桂让她选中等个头的，太小的留在家里吃，送去的煮起来也方便。
　　小菊听了一阵，才问：“后天谁来？”
　　“路上要来很多人。”纪叶说。
　　“来我们家吗？”
　　“不一定，也许在祠堂歇。”
　　“有小孩吗？”
　　“还不知道。”
　　“有狗吗？”
　　纪叶问：“怎么又想起狗了？”
　　“上次那只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