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61、第 61 章 王家与乡邻

　　晚上几个孩子睡下以后，纪叶和佳桂上了阁楼。
　　空间仓库里又攒了一批红薯，玉米、白菜分门别类放着，新种的黄豆还没成熟。
　　纪叶站在仓库前，想起白天几家人从粮缸里一斤斤往外称粮。
　　“这里随便拿几十斤出去都够他们吃好几天了。”
　　佳桂正在核对红薯的库存：“拿得出来也不能这么拿。明天别人家也缺，我们还能家家都送？”
　　“那不能。”
　　“村里人知道我们家最近种薯多，也知道做粉挣了点钱，可家里突然一次拿出几十斤粮，他们还是会问。”
　　纪叶靠在仓库门边：“我现在越来越讨厌有东西还不能随便拿出来的感觉。”
　　“能拿的时候就拿，不能拿的时候留着。外面田里长出来以后，就不用什么都藏着了。”
　　佳桂走到育苗框旁。先前剪过的几根红薯藤又抽出一截，她拨开藤叶，纪叶也蹲了过来。
　　“刘婶拿走的两根，明后天该看出差别了。”
　　“明天回来去看看。”
　　纪叶笑她：“你还惦记刘婶那两根苗。”
　　“修路的人要吃饭，地里的苗也得长，耽误哪个都不行。”
　　第二天天还没亮，送粮的人便出了村。
　　先佑背唐家的粮，赵家大儿子挑着赵家和陈家托来的两份，雪贵抱着她爹的衣服和盐菜，佳桂也跟着一起去。
　　纪叶已经扎好头巾，准备跟着出门，却被佳桂留在家里。
　　“阿柏上午去刘婶家挑水，阿兰要照看小松和鸡，你今天留在家里。”
　　“你跟着去做什么？”
　　“看看路，也问问唐叔什么时候能回来。”
　　“先佑不是也能问？”
　　“他问他的，我问我的。你今天把红薯地看好，太阳大了记得给刚栽的苗遮一下。”
　　纪叶只好把头巾拆下来。
　　“行，你早点回来。”
　　小菊站在门边问：“我也能送粮吗？”
　　“你今天送鸡食。”纪叶把装细糠的小碗塞给她，“小黑还是分开喂，别让它一只全抢了。”
　　小菊接过碗，立刻去看鸡筐。
　　四个人走出王家岭以后，路越来越泥泞。前几天下过雨，山脚几处低地还积着水，挑担的人要沿着路边慢慢绕。
　　雪贵一路把怀里的褂子提了好几回。佳桂问：“绳子都绑紧了，你还怕它掉？”
　　“这是我娘昨晚才补好的。我爹走的时候那只袖口已经开了，他还说能穿。”
　　先佑在前面听见，回头道：“我爹也一样，家里有一双好点的草鞋，他非说下雨舍不得穿，最后穿着那双快漏底的走了。”
　　雪贵笑：“他们怎么都这样？”
　　“我娘昨晚还在骂。”
　　“我娘也骂。”
　　佳桂听她们说了一路，没有插话。
　　过了两道坡，才到修路的地方。土路上满是脚印。路边堆着一大片刚砍下来的灌木，有人在挖沟，有人在挑土，还有几个人合力抬石头往坡下挪。
　　先佑远远认出正在同陈叔抬粗木的唐叔。两人先把木头送到沟边，拍掉手上的泥，才走过来。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家里送粮。”先佑把肩上的袋子放下，“米两斤，红薯干六斤，其中两斤是阿桂家的，还有一罐咸菜。”
　　唐叔问佳桂：“你家跟着凑什么？”
　　“等你回来帮我家干一天活。”
　　唐叔笑着把袋子提起来：“行，到时候你自己喊。”
　　雪贵已经在另一边找到她爹。她爹刚从溪边洗完手，看见她抱着衣服过来，先接过包袱问：“你娘怎么让你跑这么远？”
　　“我自己要来的。衣服是娘昨晚补的，里面还有盐菜。”
　　男人摸到袖口新补的那一块，又问：“家里后坡那块地做完没有？”
　　雪贵脸上的笑一下收了：“我走这么远给你送衣服，你见面就问地？”
　　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男人笑道：“你姑娘来看你，你先问田，回头挨骂也活该。”雪贵她爹也笑：“家里现在就她们娘俩，我不问田还能问什么？你回去跟你娘说，坡顶那块赶不上就先放着，别为了那一点薄地把人累坏了。”
　　“这个我知道，你上回走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知道就行。路上跟着阿桂他们，别一个人乱走。”
　　雪贵应了一声。
　　送来的粮统一放在路边临时搭起的棚子下面。两口铁锅架在石头上，旁边堆着各村送来的米、杂粮、红薯和薯干，每样都不多，混在一起才够这么多人吃。
　　佳桂问唐叔：“路还要修多久？”
　　唐叔往前面指了指：“这边本来快好了，昨天溪口又塌了一截，今天先把水沟挖开。”
　　先佑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有人来换就回，没人换就先干着。你在家帮你娘把田做了，别等我。”
　　“几家现在一起做，今天该轮刘婶家，明天还得看水。”
　　“那就这么做。自己一家扛不过来，几家把急活先顶过去。”
　　有人在前面喊唐叔，他应了一声，又对先佑道：“回去告诉你娘，我好好的，让她别再往这里送米，下一回送点薯干就行。”
　　先佑道：“你自己回来跟她说。”
　　“我现在能回来还用你送粮？”
　　“那你就早点回来。”
　　唐叔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回去吧，别在这里耽误。”
　　雪贵她爹重新拿起锄头，见女儿还跟着，便催她回去。
　　“送到就行了，下午不是还要割猪草？”
　　“知道了，你别催。”
　　回去的路上，雪贵一路都在说她爹。
　　“我娘昨晚补衣服补到快睡觉，他拿到手一句好不好看都不说，张嘴还是问田。”
　　佳桂道：“他在外面不知道家里怎么样，只能问田。”
　　“那也能先问我累不累。”
　　“下回你教他。”
　　雪贵被她说笑了：“我才不教。”
　　走到溪边时，几个人坐下来歇脚。雪贵把草鞋脱下来冲泥：“回去还得割猪草，我今天腿都快走断了。”佳桂把水壶递给她：“下午我跟你去。”
　　“你家红薯地不要人？”
　　“阿柏中午回来，纪叶也在，浇水有人。”
　　“那我明天再帮你家半天。”
　　“明天你家要是有活先做你家的。”
　　雪贵喝完水，把壶递回来：“反正这几天也算不清了，谁有空就先去哪家。”先佑坐在旁边洗掉手上的泥：“本来就不用算那么清，真一件件记，你们两家能从去年记到今年。”雪贵道：“那唐家跟王家更算不清。”
　　“所以我娘从来不算。”
　　佳桂把水壶盖好：“走吧，再坐一会儿，猪草真得摸黑割了。”
　　回到王家岭时已经快到中午。阿柏还没回来，纪叶正和阿兰蹲在红薯地边看苗。昨天栽下去的那一批大多已经抬起叶子，两根空间苗长得更快一些，混在里面还不算扎眼。
　　佳桂一回来，纪叶先把水递给她：“唐叔他们都好吧？”
　　“都好，路那边还没说什么时候换人回来。”
　　“雪贵她爹呢？”
　　雪贵从后面经过，自己接了话：“好得很，见到我第一句就问地做完没有。”纪叶听笑了：“那确实挺精神。”雪贵冲她摆摆手，背着空包袱回家去了。
　　中午过后，阿柏才从刘婶家回来。他挑了一上午水，肩膀两边磨得发红，纪叶看见以后让他下午别再碰扁担。
　　阿柏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又没破，下午自家地还得浇。”
　　佳桂道：“下午我和纪叶去，你歇半天。”
　　“你还要帮雪贵割猪草。”
　　“割完回来再浇。”
　　先佑正好从唐家过来拿水桶，听见以后道：“我下午把我家那边做完，顺手给你家挑两担。阿柏今天别再挑了，肩膀磨破了后面几天更干不了活。”阿柏这才没再争。
　　先佑提着桶走后，纪叶想起过年时他被五个姐姐轮番照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佳桂问：“你笑什么？”
　　“想起他家那五个姐姐了。”
　　下午佳桂跟雪贵去了山边，纪叶留在家里。
　　刘婶来借锄头，顺道在王家地边站了片刻。
　　“你跟阿桂说一声，她给我那两根红薯苗，有一根长得特别快。我早上去看，新叶已经全展开了，茎也比旁边那根粗。”
　　纪叶手里的菜叶停了停：“靠田边那根？”
　　“就是那根。另外一根也活了，就是慢一点。我本来想等藤再长长些剪一段，后来想想才刚扎根，还是先养着。”
　　“先别剪，再让它长几天。现在刚缓过来，剪早了怕伤苗。”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婶扛起锄头，“你们这批种薯留得不错，明年要是还种，我提前跟阿桂留几根。”
　　纪叶应下。
　　刘婶走后，纪叶又去自家红薯地查看。第二垄靠水沟那根抽出了一小截新节，第三垄那根也比左右两株壮。她没有动苗，打算等佳桂回来再说。
　　太阳快落山时，村口忽然闹起来。纪叶走出去，看见两个人架着陈叔往这边来。陈叔右脚几乎不沾地，裤腿湿到小腿，脚上的草鞋已经脱了，脚踝肿得很高。
　　陈婶从家里跑出来：“这是怎么弄的？”
　　“下午搬石头的时候脚底滑了一下，人摔到沟边，脚一落地就疼。那边留着也干不了活，只能先送回来。”
　　几个人把陈叔扶进屋。王三爷跟在后面，等陈家安顿下来以后，又叫了唐婶和赵嫂过去。
　　佳桂背着猪草回来时，陈家院里还围着人。她把竹篓放到墙边，问纪叶：“陈叔怎么回来了？”
　　“脚伤了，得在家养几天。”
　　佳桂望向陈家的院门。
　　王三爷从陈家院里出来，手里捏着一张折了好几回的纸。
　　“明早大家再去一趟祠堂。陈家这个人回来，修路那边还得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