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60、第 60 章 纪叶跟着刘

　　纪叶只好跟上。
　　下午去刘家下稻种，雪贵也在。她爹被叫去修路以后，家里的活一下子多出来不少。过去一些重活还能等男人回来再做，如今农时不等人，刘婶和雪贵只能先顶上。雪贵上午才割过猪草，裤脚还沾着山坡上的碎叶，下午又抱着装稻种的小簸箕下田。
　　纪叶问她：“你今天到底干几样？”
　　“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看你什么时候累趴。”
　　“那你慢慢等。”
　　刘婶在前头听见了：“她嘴还有力气，就趴不了。”
　　雪贵抱紧簸箕，没再还嘴。
　　育秧田已经整平，田面铺着一层浅水，底下的泥也耙细了。稻种提前浸过，分装在几个竹簸箕里。刘婶先撒了一把，手从腰边送出去，种子落得很匀。佳桂看了两遍才接过簸箕，一小把一小把地往外撒。
　　纪叶站在田边看得手痒。刘婶见她想试，分了半把给她：“你先撒这一块。”
　　纪叶照着刘婶的样子扬手，结果一半飞进田里，另一半落在自己脚边。
　　雪贵低头瞧了瞧，刘婶已经笑起来：“你这不是撒种，你是喂自己的脚。”
　　“第一次嘛。”
　　“所以才给你半把。”
　　佳桂弯腰把落得太密的种子拨散：“你过来帮我弄边上的，别站着了。”
　　纪叶这回不逞强了，挪到田边替佳桂把落得过密的种子拨开。她蹲得太低，起身时脚跟还在软泥里陷了一下，雪贵伸手把她拉稳，嘴上却不肯放过：“你撒半把种子，比我割半背篓猪草还热闹。”纪叶拿沾泥的手指了指她：“你等着，我总有学会的一天。”平时看人撒种，不过是手臂轻轻一扬，真轮到自己，连往哪儿使劲都拿不准。
　　忙到一半，雪贵挪到佳桂旁边：“我娘说你家红薯有两根特别好？”
　　纪叶听得一愣。上午刘婶才到王家田里看过，消息已经传给雪贵了。
　　“她上午看见了。”佳桂说。
　　“有多好？”
　　“比旁边长得快些。”
　　“我娘说以后剪两根给我家。那我要是种出来多了，再还你两根？”
　　佳桂笑了：“苗还没剪，你就想到还了。”
　　“我娘总说不能白拿。”
　　“那就等种出来再说。”
　　下午收工，纪叶回家仍惦记着那两根苗，还特意绕去红薯地里。第三垄第四根又往前抽了一点，她看得太勤，连自己都分不清是真长了，还是每次都觉得有变化。
　　佳桂站在田埂上催她：“别盯了。”
　　“我想看看它一天能长多少。”
　　“那你量。”
　　“怎么量？”
　　佳桂从田埂边捡起细竹枝，插在藤旁，在与藤尖齐平的位置掐出一道浅痕：“明早看这个。”
　　纪叶眼睛亮了：“这办法好。”
　　“你以前没想到？”
　　“我以前又不种红薯。”
　　两个人又给第二垄靠水沟的那根插了竹枝，特地挑了细的，免得远远看过去一眼就认出哪两株不同。
　　回家时天已经有些暗，阿兰正收灶边晾着的布，小菊跑来问她们怎么又去看红薯。纪叶说在量苗，小菊立刻问能不能量自己的个子，被佳桂打发去洗手。
　　第二天早上，佳桂出门时，纪叶已经在田里等她。
　　“阿桂，你看。”
　　竹枝上的浅痕留在下面，藤尖越过去一小截，不算多，却确实长了。另一根也是。佳桂蹲下看过，说今天先别动。
　　第三天，两根藤继续往前抽。纪叶每回去浇水都忍不住瞧一眼竹枝，佳桂干脆让她顺便看看附近几株有没有缺水、叶尖有没有发黄，省得只顾着那两根。
　　到第四天，旁边的普通苗也开始长新节，差距不像起初那么扎眼，只是空间苗的茎仍旧更壮些。
　　“是不是普通苗刚栽下去缓得慢，现在追上来了？”纪叶问。
　　“有可能。”
　　“那以后不显眼就好了。”
　　佳桂没接话，先去看旁边那几垄的叶子。
　　第五天，第三垄那根藤已经拖到地边，再不剪，藤尖就要贴着泥了。佳桂留足了原株上的节，剪下第一段，用湿布包好。第二垄那根也剪了一段，两段都混进当天准备栽的新苗里，带去后坡新整的地。
　　纪叶还想记位置，佳桂却说：“这回不用记那么细。已经知道它能活，以后真要多栽，难道每根都插竹枝？”
　　“那怎么比较？”
　　“整垄看。旁边还有普通苗呢。”
　　纪叶想想也是。王家田里要是到处插着做记号的竹枝，才更容易惹人问。
　　又过四天，刘婶果然来取苗，手里还提着一小篮野蒜。
　　“你说给我留的呢？”
　　“你还记着。”佳桂笑道。
　　“好苗为什么不记？”
　　佳桂早准备好了两根。一根剪自第三垄第四根，另一根却是现实育苗床里长得最好的一株，并不是第二垄那根空间苗。纪叶看得出来，刘婶却只顾着检查切口和茎节。
　　“这根确实粗。”
　　“另外一根也不错。”
　　“行，我分开栽。”
　　刘婶把两根藤用湿草裹住，嘱咐自己回去先下地，别搁在太阳底下晒着。她还问了一遍哪根是哪根，佳桂便让她用两处不同的田角试，回头也好比较。临走，刘婶留下那篮野蒜：“家里挖得多，给你们添个菜。”
　　等她走远，纪叶才问：“怎么只给一根？”
　　“先看看。”
　　“怕两根都长太快？”
　　“嗯。”
　　“她要是发现两根长得不一样呢？”
　　“就说种薯不一样。”
　　“以后还要呢？”
　　“那就再给。”
　　纪叶愣住：“还给？”
　　“真长得好，村里多几家种，有什么不好？”佳桂蹲下来整理剩下的藤，“现在他们只觉得王家留的种薯好。往后要是真有不对劲的地方，再想办法。”
　　纪叶在田埂上坐下来：“阿桂，你现在胆子是不是比以前大了？”
　　“以前也大。”
　　“你以前买半斤盐都要算半天。”
　　“那是没钱。”
　　纪叶笑了：“也是。”
　　“有钱跟胆子没关系。”
　　“还是有一点。”
　　佳桂懒得争，抱起苗往后坡走，纪叶赶紧跟上。
　　傍晚，先佑和赵嫂家的大儿子从村口跑回来，两个人满头是汗。唐婶正往屋里收衣服，见他们直奔院子，忙问出了什么事。
　　“修路那边来人了。”先佑喘了口气，“是送信的。前头还要留人，这一拨暂时也回不来，还让各家再送些粮过去。”
　　消息传开没多久，唐家院里便陆续来了人。王三爷没再叫大家去祠堂，送信人带回来的话只有两件：前后两拨出去修路的人都得先留下，什么时候能换回来尚不清楚。那边能烧水做饭，口粮却不够，各家明早能送多少便送多少。
　　唐婶听完就开了粮缸，让先佑拿秤过来，称出两斤米，又装了四斤红薯干。家里只有她和先佑守着，这些粮还得省着吃到下一季，她想了想，又取出一小罐咸菜，仔细压紧坛口。
　　先佑看着米袋：“米少带点吧。各家都送些过去，能凑着吃。”
　　“别人家的也不是白来的。”唐婶把袋口扎紧，“你爹干一天活，不能顿顿光靠薯干顶着。”
　　阿兰抱着空罐子过来，听见唐婶要装咸菜，便蹲到坛边帮她往里夹，专挑干的装，免得汤汁一路晃出来。装满以后，她又念了一遍：“米两斤，薯干四斤，咸菜一罐。”
　　“对。”佳桂应了。
　　刘婶来得晚些，雪贵跟在她后面，怀里抱着一件刚补过的旧褂子。刘家带了三斤杂粮和一包盐菜，雪贵把衣服压在包袱上，听唐婶问起来，才说她爹走时只带了一身，前些天下雨，要是湿透连件替换的都没有。
　　“明早让先佑一道带过去。”刘婶说。
　　“我也去。”雪贵马上接话。
　　“来回走大半天，下午猪草谁割？”
　　“回来再割。我又不是天天去。”
　　刘婶见她不肯松手，也就应了：“送到就回来，别往他们修路的地方乱跑。”
　　纪叶在旁边逗她：“刚才还等你娘安排呢，一说能去，恨不得现在就走。”
　　“我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够，我去看看怎么了？”
　　“没怎么，你去。”
　　赵嫂随后送来一摞晒干的杂粮饼和一小袋炒米，让大儿子明早一起挑过去。先佑把各家的包袱分开放好，又找来两根结实的扁担，挨个试了试担子能不能挑平。阿兰站在旁边念各家的名字，免得明早天不亮拿错，唐婶把怕漏的盐菜罐子放在筐底，用旧布塞紧四周。几家的东西堆在唐家墙边，看着满满当当，分到各家头上，不过是省下来的几斤粮食。
　　纪叶回王家后，看着自家的红薯干袋子：“咱们也拿一点吧。”
　　佳桂正在收锄头：“拿两斤。”
　　“我还以为你会说，咱家没人出去修路，不用送。”
　　“唐叔以前帮过我们多少回？现在他在外面干活，咱家有东西，送两斤有什么不能送的。”
　　两人称好红薯干，当晚送到唐家，添进已经扎好的袋子旁。唐婶见了，伸手要往回拿：“你家又没人修路，往这里添什么？”
　　佳桂拦住她：“唐叔回来以后，给我家多干一天活。”
　　“他哪回少给你家干了？”
　　“那就再多干一天。”
　　唐婶笑了一声，也没再往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