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59、第 59 章 雪贵父亲被

　　旁边有人朝唐家那边问：
　　“先佑也十五了，要是后头还要人呢？”
　　唐婶还没说话，王三爷先把纸折起来。
　　“乡里这回要的是成年劳力，名单上没他。后头的事等后头再说。”
　　那人也没再提。
　　先佑站在唐婶后面，手上前几天的伤已经重新结了痂。
　　他一直没插话。
　　六个人定下来以后，人很快就散了。
　　被点到的人回去收东西，没被点到的人还得去干田里的活。
　　雪贵跟着她娘往家走。
　　走出去一段，她才回头叫佳桂。
　　“你下午还去你家地里？”
　　“我先去看苗。”
　　“我家那块豆地今天本来要锄。上午我娘还说等我爹回来一起做，现在得自己弄了。”
　　佳桂问：“多大？”
　　“就后坡那块，不大。”
　　“我下午过去。”
　　雪贵马上道：“你家不是也有活？”
　　“苗已经栽下去，今天只要浇水。阿柏能挑水，纪叶也在。”
　　纪叶就在旁边。
　　“对，我也在。”
　　雪贵问：“你现在会锄地了？”
　　“你怎么说话的？我现在连草根都认得了。”
　　雪贵笑起来。
　　“那比年前强多了。”
　　回王家的路上，纪叶问佳桂：“下午真去？”
　　“嗯。”
　　“你不是还想看那两根苗？”
　　“它们又不会下午突然跑掉。”
　　佳桂拐进田边。
　　“先浇水。”
　　昨天下午刚栽的二十一根苗已经比早上精神一些。
　　普通苗里也有几根挺起了叶子。
　　那两根从空间带出来的还是快一截，混在一整垄绿里，不特意蹲下来找，还没有显眼到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佳桂照旧先看第二垄第七根，再看第三垄第四根。
　　纪叶也跟着。
　　“是不是又长了一点？”
　　“嗯。”
　　“我觉得叶子比早上开得更大。”
　　“本来就会长。”
　　纪叶道：“你明明也觉得快。”
　　佳桂没有否认。
　　“所以先别动。”
　　两个人给新苗浇完水，阿柏从另一边挑着空桶回来。
　　佳桂把下午的安排告诉他。
　　“我去雪贵家，你留在这边。太阳要是大，就给刚栽的苗遮一会儿，别一直浇。”
　　阿柏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天黑前。”
　　“那鸡呢？”
　　“阿兰喂。”
　　佳桂说完就回家拿锄头。
　　纪叶站在田边看了一会儿，回去跟阿兰一起把鸡食拌好。
　　下午，雪贵家的后坡上已经有三个人。
　　雪贵、刘婶，和她家一个年纪大的婶婆。
　　豆地去年种过一茬杂粮，今年重新翻过，雨后冒出不少细草。刘婶在前面松土，雪贵跟着清草根。
　　佳桂扛着锄头过来。
　　“你怎么真来了？”
　　“我家下午没急活。”
　　“你家刚栽的薯苗呢？”
　　“阿柏看着。”
　　雪贵在后面接话：“她都说了会来，你还问。”
　　刘婶道：“你少说一句，多锄半垄。”
　　雪贵马上低头干活。
　　佳桂走到她旁边，从另一头开始。
　　没一会儿，两个人就隔着一条窄沟并在一起。
　　雪贵锄草快，佳桂松土细。
　　一个往前赶，一个总要回头把根抖干净。
　　雪贵干了一阵，忍不住道：“你这样一根根挑，要做到天黑。”
　　“草根不拿干净，过几天还长。”
　　“长了再锄。”
　　“那你多锄一遍？”
　　“我又不是不锄。”
　　雪贵自己先笑了。
　　“行，你慢慢挑。”
　　两个人又往前做了一段。
　　雪贵忽然说：“我爹这回不知道几天回来。”
　　“说五六天。”
　　“上回唐叔他们也说三天。”
　　佳桂手里的锄头停了一下。
　　“嗯。”
　　“我娘今天早上还说，后面那两块地要是赶不上，就先放一块。”
　　“哪块？”
　　“坡顶那块。土薄，去年也没收多少。”
　　“真赶不上就先放着，你家现在最急的是下面这块和水田。”
　　雪贵踢开一团草根。
　　“我也这么说。”
　　佳桂问：“那你娘怎么说？”
　　“她说我终于有一句话说得像样了。”
　　佳桂笑起来。
　　雪贵也笑。
　　“你别笑。你娘要是在，也不一定天天夸你。”
　　佳桂手里的锄头慢了一点。
　　雪贵也停了一下，低头去锄前面那片草。
　　过了一会儿，佳桂自己开口。
　　“她以前也不怎么夸。”
　　雪贵说：“那跟我娘一样。”
　　太阳偏西以后，豆地做完了大半。
　　刘婶非让佳桂停手。
　　“剩下这些我明天自己来。你家还有弟妹，别做到天黑才回。”
　　佳桂也没硬留。
　　临走以前，雪贵从自家菜地边拔了两棵刚长大的青蒜塞给她。
　　“拿回去炒鸡蛋。”
　　“我家没鸡蛋。”
　　“那炒菜。”
　　“你自己留着。”
　　“我家还有。”
　　佳桂还是拿了。
　　她走出没多远，雪贵又在后面喊。
　　“明早我不去你家了。”
　　“我知道。”
　　“我要送我爹到村口。”
　　佳桂应道：“去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六个人便一起出了村。
　　雪贵一家都去了村口。
　　她爹背着卷起来的草席和一只小包，脚上穿的是昨晚新补过的草鞋。刘婶又往他手里塞了两只煮红薯，让他路上吃。
　　雪贵没哭，人走远了，她还站在那里，望着爹刚才停过的地方。
　　“回去吧。”
　　她娘叫她。
　　“猪还没喂。”
　　雪贵转身跟上。
　　当天上午，她没有来王家。
　　佳桂也没去找她。
　　田里照旧有人。
　　唐婶去了刘家，赵嫂牵牛去村东，先佑带着阿柏帮两户人挑水。
　　又过了三天。
　　第一批下地的苗基本都活了。最早的十七根里，那两根缓得最慢的也重新扬了叶。后栽的二十一根里，只有一根边叶晒伤，根还是好的。
　　纪叶不再每天数整块地里的苗，只盯着那两根空间苗。几天下来，两根都明显比周围长得快。到第六天早上，第三垄第四根已经高出旁边一截。
　　佳桂也皱起眉。
　　“长得太快了。”
　　纪叶蹲在旁边。
　　“空间里出来的东西本来就快。”
　　“可外头的人不知道。”
　　“要不要把尖掐掉一点？”
　　佳桂看她。
　　“你舍得？”
　　纪叶也看了看那片刚长开的嫩叶。
　　“有一点舍不得。”
　　“先别碰。”
　　“那再长两天，别人真看出来了。”
　　佳桂没有马上说话，她正在想是把藤压低一点，还是等下一批苗长起来以后混过去。
　　田埂上已经有人过来了。
　　刘婶提着一只空篮子，是来叫佳桂下午去她家帮着下稻种的。
　　“阿桂。”
　　佳桂站起来。
　　“刘婶。”
　　刘婶走到地边，没有直接说下午的事，她先看见了第三垄那一片红薯苗。
　　“长得不错。”
　　“都活了。”
　　“今年雨水还行。”
　　刘婶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她的目光正落在第三垄第四根上。
　　纪叶还蹲在旁边。
　　刘婶比了比那根与周围几株的长势。
　　“这根怎么比旁边的快这么多？”
　　佳桂没动。
　　刘婶又往第二垄扫了一眼，很快便看见了另一根。
　　“那边怎么也有一根？”
　　刘婶往田里走了两步。
　　纪叶还蹲在第三垄旁边，她朝佳桂望了一眼。
　　“苗床里就有几根长得快。”佳桂说，“栽的时候挑出来混着放了。”
　　两根藤从育苗框里拿出来时，确实比旁边的苗壮。
　　刘婶蹲下来，她伸手拨开旁边一片叶，没有碰茎，只看根边的土。
　　“这两根栽得还浅些。”
　　佳桂也蹲下。
　　“怕埋深了烂。”
　　“不是这个。”
　　刘婶又拨开一点叶子。
　　“这根节也粗。”
　　纪叶蹲在旁边，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刘婶没往别处想，她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
　　“你家今年这批种薯里，怕是有两只特别好。”
　　佳桂嗯了一声。
　　“我也准备再看几天。”
　　“等藤长开了，别全剪你自己家的。”
　　刘婶指了指第三垄那根。
　　“给我留两根。”
　　佳桂问：“你家不是有苗？”
　　“有是有。可你这两根要是真一直比别的壮，我拿两根回去试试。反正红薯藤剪了还长，又不是把根挖走。”
　　“等长长一点。”
　　刘婶笑了。
　　“那我记着。”
　　她这才说起原本过来的事。
　　“下午我家下稻种，你要是有空就来。没空也没事，今天人够。”
　　“我去。”
　　“别太早，太阳过去一点再来。”
　　刘婶提着篮子走了。
　　一直等她出了田埂，纪叶才慢慢站起来。
　　“她要苗。”
　　“我听见了。”
　　“两根。”
　　“嗯。”
　　“就要这两根。”
　　佳桂道：“你再说三遍，它们也不会变成普通苗。”
　　纪叶不再念叨。
　　两个人又蹲回去，现在再看那两株，怎么看都显眼。
　　尤其第三垄第四根，早上还只是高一点，这会儿太阳出来以后，最上面那片新叶已经完全展开。茎虽然不至于粗上一倍，但跟左右两根放在一起，确实强得多。
　　纪叶压低声音。
　　“要不现在掐尖？”
　　“不行。”
　　“为什么？”
　　“刘婶刚看过。今天看着好好的，下午突然断一截，你当她傻？”
　　纪叶没再争。
　　佳桂把那根藤轻轻拨到旁边。
　　“先让它长。”
　　“真给她？”
　　佳桂没有立刻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两根苗而已。”
　　“可这是空间里的。”
　　“出了空间以后已经种在地里了。”
　　“那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得等长出来才知道。”
　　佳桂站起来。
　　“现在只知道它长得快。”
　　纪叶还蹲着。
　　“万一以后薯也长得特别大呢？”
　　“等长出来再说。”
　　佳桂已经往下一垄走。
　　“先看今天有没有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