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58、第 58 章 修路延期，

　　先佑点点头，正准备走，纪叶忽然看见他手上的布已经湿了一块。
　　“你这个又裂了？”
　　先佑低头看了一眼。
　　“下午挑水时蹭到的，不碍事。”
　　“明天还下田？”
　　“嗯。”
　　纪叶把窗开大一点。
　　“你等一下。”
　　她下楼找了一块干净布，又拿了点前些时候剩下的草药。回来时佳桂已经让先佑把旧布拆了。伤口不深，只是泡过水以后边缘发白。佳桂重新给他敷了一点。
　　“明天别一直泡水。”
　　先佑笑了。
　　“这几天哪块田不泡水？”
　　“那就中午拆开晾一会儿。”
　　“知道了。”
　　他把手收回来。
　　“你们早点睡，明天估计人不少。”
　　后窗关上以后，纪叶还站在窗边。
　　“这样下去，后面是不是还会变？”
　　佳桂看了眼窗外。
　　“明天先把地里的活做完。”
　　第二天一早，几家人又到了唐家。
　　唐婶在地上摆了几根小树枝，一根一户。原本只顶三天的活又多出四天，谁家的田都不能一直等。
　　唐家还有旱地没翻，刘家的育秧田后面要下种，赵家的牛能用，可自家也有田，王家的红薯苗也不能一直拖。
　　唐婶很快排下来：“上午先翻赵家的旱地，下午去王家栽苗。明天再做我家和刘家的。”
　　刘婶问：“你家放最后？”
　　“旱地晚一天不碍事。”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阿桂家的。”
　　“所以今天轮到她。”
　　这次她只是问：“下午能有几个人？”
　　“我、刘婶、赵嫂都去。先佑跟阿柏挑水，雪贵要是她家放得出人，也来。”
　　雪贵就站在旁边。
　　“我娘让我来半天。下午我得回去割猪草。”
　　唐婶点头。
　　“半天也算。”
　　王三爷一直没插手。等几个人自己排完，他才说：“这几天都这么过。哪家水到了、苗到了，就先做哪家。别等人，田不等。”
　　赵嫂牵牛的时候，老黄牛走到田边便不肯再快。
　　先佑牵了两下，它仍低着头慢吞吞往前挪。
　　雪贵站在后面说：“它也知道今天还要干活。”
　　纪叶看了一眼。
　　“换我我也不愿意走。”
　　“那你昨天还干到天黑。”
　　“我又没人牵。”
　　雪贵笑起来。
　　“要不今天给你套个绳？”
　　纪叶转头看她。
　　“王雪贵，你最近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
　　“本来就大。”
　　佳桂已经扛着锄头走过去。
　　“你们两个再说一会儿，牛都翻完了。”
　　雪贵立刻跟上。
　　上午的活比昨天快。
　　赵家的地不大，又不用把泥理得很细。牛走完两遍，剩下的边角靠人补。
　　纪叶这次已经能认出昨天雪贵教她的几种草根，十次里有七八次不会捡错。
　　雪贵检查了一眼她的筐。
　　“还有两个错的。”
　　“昨天一半都错。”
　　“那今天好一点。”
　　“你看，人还是会进步的。”
　　雪贵看了她一眼，扛着锄头走了。
　　中午几个人没回家。
　　阿兰和小菊照旧把饭送到田边。这回小菊一坐下便问：“下午轮到我们了吗？”
　　佳桂把水递给她，“轮到了。”
　　“我们第一吗？”
　　“下午第一。”
　　纪叶听笑了。
　　“你怎么这么在意排第几？”
　　小菊认真想了想。
　　“排到了就会有人来。”
　　佳桂听见以后看了纪叶一眼。
　　下午，王家地里第一次站了这么多人。
　　前一天栽下的十七根苗已经缓过来大半。有两根还伏在地上，叶子软软贴着土，刘婶蹲下看过，说根没死，先别动。
　　剩下的苗今天又能剪二十多根。
　　佳桂没有全剪。她先挑长得够壮的十九根，又把昨晚在空间里记好的那两根带了出来。这两根没有单独放，早上从空间出来，她就用湿布把它们包进另外一批苗里，样子看起来没有多大差别，只是茎稍微粗一些。
　　纪叶知道是哪两根。
　　佳桂也知道。
　　唐婶拿起一把苗分的时候，手正好伸向其中一根。
　　纪叶下意识看过去，佳桂没有动。
　　唐婶把那根和另外三根一起拿走，“这几根我栽东头。”
　　纪叶一直看着她走过去，等人离开一点，才压低声音问佳桂：“你不怕她栽错地方？”
　　“错不了。”
　　“你记得？”
　　“第三垄，东边第四根。”
　　纪叶服了。
　　“另一根呢？”
　　“第二垄，靠水沟第七根。”
　　“你脑子怎么长的？”
　　佳桂已经去拿下一把苗。
　　“跟你不一样。”
　　纪叶决定不跟十三岁小孩计较。
　　栽苗比整水田轻快一点，却更耗费功夫。
　　一根苗放进去，根边覆土，再压实，不能埋得太深，也不能让藤全露在太阳底下。
　　佳桂第一垄做得最慢。
　　后面大家手熟了，速度才快起来。
　　阿柏和先佑挑水。
　　两个人来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
　　阿柏的扁担比先佑短一些，一开始每次只挑半桶。到了后面，桶里的水慢慢添多。
　　佳桂看见了两回，第三回她把人叫住。
　　“别再加了。”
　　阿柏停下来。
　　“我挑得动。”
　　“挑得动也不用现在挑满。”
　　“先佑哥就是满的。”
　　“他比你大四岁。”
　　阿柏没说话。
　　先佑在旁边把自己的水倒进沟里。
　　“我十一岁的时候也只挑半桶。”
　　阿柏抬头看他。
　　“真的？”
　　“真的。”
　　“你现在才十五。”
　　“所以四年能多半桶。”
　　纪叶在旁边听见，忍不住道：“你们这个算法还挺清楚。”
　　阿柏没有再加水，他挑着原来的两只半桶继续走。
　　佳桂也没再管。
　　太阳偏西以后，二十一根苗全部下了地。加上昨天的十七根，王家的第一块红薯地终于有了样子。苗还很小。隔着一段才一簇绿，远远看甚至不太显眼。
　　可纪叶知道其中有两根不一样，她站在第二垄旁边找。
　　“第七根是哪一根？”
　　佳桂从后面走过来。
　　“你别一直盯。”
　　“我就看一眼。”
　　“你看一眼，别人也会跟着看。”
　　纪叶只好站起来。
　　“行。”
　　雪贵下午没来，她回家割猪草去了。
　　临近收工的时候才背着满满一筐草从田埂上经过，远远问了一句：“栽完没有？”
　　佳桂直起腰。
　　“栽完了。”
　　“那明天轮唐家？”
　　“嗯。”
　　“我明天下午来。”
　　雪贵说完继续往家走。
　　回去时，唐婶把剩下没用完的一小捆苗递给佳桂。
　　“这几根明早看看，好的就补到蔫的地方。”
　　佳桂接过来。
　　“明天一早我先去唐家。”
　　“你家这边不看？”
　　“看完再去。”
　　“那让阿柏晚一点来，他今天水挑得够多了。”
　　佳桂点头。
　　先佑正在一旁收水桶。听见以后，把阿柏那根小扁担一起扛到了肩上。
　　阿柏伸手。
　　“我自己拿。”
　　“我又没说不给你。”
　　“那你扛什么？”
　　“顺路。”
　　“我也顺路。”
　　两个人一人拿了一头。
　　纪叶看着他们走在前面，没插话。
　　第二天清早，佳桂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苗。
　　纪叶也跟着。
　　昨天下午栽下的苗经过一夜，大部分还伏着。有几根叶子比昨天更软。
　　佳桂从第一垄一路往后看。看到第二垄的时候，她脚步停了一下。
　　纪叶立刻知道到了。
　　靠水沟第七根，昨天栽下去时，它跟旁边几根一样软软伏在土面。今天却已经抬起来了，不只是茎直了一点。最上面那片卷着的新叶，也已经张开了一半。
　　纪叶又去找第三垄第四根，那根也是。旁边几根现实苗还在缓苗，两根空间出来的苗已经自己朝太阳转了过去。
　　纪叶蹲下看了半天：“这是不是太快了？”
　　佳桂也蹲下来，她没有碰那片叶。
　　“再看两天。”
　　纪叶刚要点头，田埂那边忽然有人叫她们。
　　“三爷让各家能出人的都去祠堂。”
　　来的是赵嫂的大儿媳，她走得很急，连背上的小孩都跟着一晃一晃。
　　佳桂站起来。
　　“又怎么了？”
　　“昨晚乡里又来人了。”
　　她喘了一口气。
　　“前头说人手还是不够，今天还要再添六个。”
　　祠堂前已经站了不少人。
　　佳桂和纪叶过去时，王三爷手里那张纸已经摊开了，旁边压着一块石头，免得被风吹起来。
　　前一拨出去的三个人还没回来，现在乡里又要六个。
　　王三爷先把这事说清楚：“说是前头几段路一起赶，人过去以后什么时候换，没给准话。各家都先按五六天准备，能提前回来最好，回不来就只能再往后拖。”
　　底下立刻有人问：“还是修路？”
　　“修路、抬石头，缺什么干什么。”
　　“自己带粮？”
　　“头两天带一点，后面那边管一部分。草鞋最好多带一双。”
　　王三爷低头看纸。
　　前面已经有人跟他一起算过一遍。谁家有几个成年男人，谁已经在外面，谁家有人病着，谁家这两天正轮到守水。
　　点出来六个：陈家一个、顾家一个、村东两户各一个、刘家又出一个堂兄和雪贵她爹。
　　纪叶下意识往人群里找，雪贵就站在她娘旁边。她没背猪草筐，也没拿锄头，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听见自己爹的名字以后，她先看了她娘一眼，她娘没有说不行，只问王三爷：“明早就走？”
　　“明早。”
　　“家里要带什么，我今晚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