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56、第 56 章 唐叔检查黑

　　佳桂过去关上灶屋的窗。
　　明早若有人经过王家门前，看见院里多了条黑狗，再想起前几天北坡有人提起过的那条狗，便很容易起疑。
　　阿柏问：“要不要去叫唐叔？”
　　佳桂点头。
　　“你从后门过去，别在外头喊。就说家里来了条狗，让他过来看一眼。”
　　阿柏披上衣服便出去了。
　　唐叔来得很快。
　　进门以后，他先让佳桂把门重新插好，才蹲下来看黑子。
　　黑子认识他，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唐叔摸了摸它的腿，又抬起一只前爪看肉垫。
　　爪底磨得厉害，其中一处擦破了皮，血已经干了。
　　“跑了不短的路。”
　　纪叶问：“绳子呢？”
　　唐叔把那截绳拿过去，借着灯看了一阵，又用手把断口揉开。
　　“磨断的。要是刀割，口子不会这样。”
　　纪叶松了口气，又问：“那福生呢？”
　　“现在不知道。”
　　唐叔又低头看黑子的脚，四条腿都没有大的伤，身上也没有血。右边后腿的毛里粘了不少细碎草籽，腹下还有一道已经干了的红泥。
　　唐叔把那块泥搓下来看看。
　　“旧屋那边的土没这么红。”
　　佳桂问：“哪里有？”
　　“再往山里走，过了两道石坡以后有。”
　　纪叶立刻问：“那福生是不是往里面去了？”
　　“有可能。”
　　“也可能是黑子自己乱跑。”
　　黑子已经把饭吃完了。它舔了两下碗底，抬头在院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门边，
　　鼻子贴着门缝闻了闻。
　　过了一会儿，它回头看人。
　　纪叶站起来。
　　“它要出去。”
　　唐叔也看见了。
　　黑子又走回来，在纪叶脚边转了一圈，再去门边。这次还用爪子扒了一下门。
　　纪叶拿竹杖的手已经伸出去一半，佳桂直接按住。
　　“今晚不去。”
　　“它可能知道福生在哪。”
　　“就是知道，也不能现在去。”
　　“唐叔可以带路。”
　　唐叔自己先摇了头。
　　“夜里跟着狗进深山，出了岔子连路都找不回来。再说旧路今天才开，人现在到底散没散干净都不知道。”
　　纪叶看向门边，黑子还在等。
　　佳桂是：“它能从山里找到这里，绳子又是磨断的，身上也没什么伤。先等天亮。”
　　纪叶把手收回来。
　　唐叔把黑子牵到王家柴棚后面，那里从院门外看不见，他用另一根旧麻绳接上断绳，拴在柱脚。绳留得很长，能趴，也能转身。
　　黑子一开始还想往门边走，走了两回发现出不去，才慢慢趴下。
　　小菊一直在旁边看。
　　佳桂让她回屋，她临走以前又问：“它冷吗？”
　　“不冷，柴棚挡风。”
　　“那我给它草。”
　　她抱了一小把鸡筐旁边剩下的干草过去，铺到黑子身边。
　　黑子抬头闻了闻，没有动。
　　小菊铺好草，便回屋睡觉了。
　　院里安静下来，纪叶还是没有睡。
　　她坐在灶边烤了一会儿手。
　　佳桂在旁边把明早要煮的红薯洗好，放到锅边。
　　“你别一直想。”
　　“我没一直想。”
　　“唐叔来过以后，你就没安生坐过。”
　　纪叶看了她一眼。
　　“他腿不好。”
　　“我知道。”
　　“现在山路又开了。”
　　“我知道。”
　　佳桂把最后一只红薯放好。
　　“可他比我们早知道路边不对，也比我们早走。真要说谁更熟那座山，是他，不是我们。”
　　纪叶没有反驳。
　　她只是还惦记着黑子脖子上那根断绳。到了后半夜，黑子没有再扒门。纪叶出去看过一次，它已经趴在干草上睡着了。
　　天还没亮，唐叔便又来了。
　　他今天没叫纪叶和佳桂，只让阿柏帮忙把后门开一条缝。
　　“我先把狗带到村外。”
　　纪叶问：“你要跟着它？”
　　“我送到旧窑下面，看看它往哪边走。要是它自己认路，就让它去。要是不认，我再带回来想办法。”
　　“我跟你…”
　　佳桂从后面看她一眼。
　　纪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唐叔牵着黑子从后门走了。黑子一开始走得还慢，到了田埂外面，像是认出了路，开始往前扯绳。
　　唐叔没有回头。
　　天亮以后，王家的早饭照常开锅。
　　阿柏吃完先下田。
　　阿兰把三只鸡放出来。
　　小菊第一件事就是去柴棚后面看。
　　那里只剩昨晚铺的一小把草。
　　她回来问：“狗呢？”
　　佳桂道：“回去找主人了。”
　　“它认路？”
　　“应该认。”
　　小菊想了想。
　　“那就好。”
　　她蹲回鸡圈边，继续给小黄它们拌食。
　　纪叶站在门边，看着小菊又去给鸡添食。
　　一直到太阳升起来，唐叔都没回村。
　　快到晌午的时候，佳桂在苗床那边看完红薯苗，回来远远看见一个人从村外走过来。
　　是唐叔，只有他一个人。
　　纪叶从院里出去。
　　“黑子呢？”
　　“放了。”
　　唐叔走了一早上，额头全是汗，进院以后先舀水洗脸。
　　“到旧窑下面我把绳解了，它自己往北边跑。我跟了一段。”
　　纪叶等着他继续说。
　　“没去旧屋。”唐叔擦掉脸上的水，“也没走昨天刚清出来那条路。它从石坡后面钻过去，往深山里走。我跟到第二道坡就没再跟，再往里路太碎。”
　　佳桂问：“它回过头吗？”
　　“回过两次。后头越跑越快。”
　　“那就是认路。”
　　“看着是。”
　　唐叔从裤脚上摘下一颗扎住的草籽，“那边的红土也跟它昨天身上的一样。”
　　纪叶看了一眼山的方向。
　　唐叔喝完水，把碗放回去，“这阵就别找他了。黑子回去以后，他知道狗跑过一趟，说不定还得再换地方。”
　　纪叶点头：“我不找。”
　　佳桂看了她一眼。
　　纪叶道：“真的。”
　　唐叔没笑她。
　　“等风头过去再说。”
　　那天以后，北坡旧路继续有人清。
　　福生住过的山屋成了路边一间空屋。偶尔有人砍柴经过，也会进去歇脚，里面那只破锅后来不知道被谁拿走了，门边堆的柴也少了几捆。
　　纪叶没有再去看。
　　几天以后，春雨下来一场。
　　雨不算大，连着下了一夜，第二天田里全是水声。
　　水田要重新理，红薯苗也开始真正往上窜。
　　佳桂量了一下最长的几根藤，第一批已经能剪了。
　　她叫阿柏把刀磨好，准备第二天开始移苗。
　　当天傍晚，王三爷却从乡里回来，把几家人都叫到了祠堂前。
　　纪叶和佳桂过去的时候，唐叔、陈叔、赵家几个大人都在。
　　王三爷没绕弯子。
　　“修路那边还缺人。”
　　他把手里的纸折起来。
　　“明早开始，唐家、陈家、赵家各去一个，先去三天。”
　　赵嫂先问：“偏偏这个时候？”
　　“就是这个时候。”王三爷也没办法。
　　“田里的活自己想办法错开。三天以后人回来，下一拨还要换。”
　　佳桂看向唐家，唐叔要走，陈叔和赵家也各少一个壮劳力。
　　王家的第一批红薯苗，明天就该往地里栽了。
　　唐婶站在旁边算了一会儿，忽然问佳桂：
　　“你家明天准备栽薯苗？”
　　“嗯。”
　　“那先别急着下自己家的地。”
　　佳桂看她。
　　唐婶已经把袖子往上挽了一截，“明早先把几家的活摊开看看。这三天谁家的田等不得，就先一起做谁家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唐叔、陈叔和赵家男人已经一起出了村。
　　说是先去三天，各自只带了一身换洗衣裳和一天的干粮。后面的吃食到了地方再看，不知道修路那边怎么安排。
　　人一走，田里的活一点没少。
　　太阳刚出来，唐婶、刘婶、赵嫂便到了王家。王三爷也过来了一趟，几个人没有坐进屋里，就站在晒坪边把这三天最急的活一件件说开。
　　唐家的水田昨天吃了一夜春雨，正是翻泥的时候。再晒一天，表面一硬，后面还得重新放水。
　　刘家要整一小块育秧田，水也已经放进去，最好今天把泥理平。
　　赵家有牛，人虽然被叫走了，牛还在家，赵嫂会牵，赵家大儿媳也能扶犁，只是两个人自己做得慢。
　　至于王家，最急的是那一批已经长起来的红薯苗。
　　唐婶先问：“你家苗今天非栽不可？”
　　佳桂摇头，“还能等一天。真要剪下来就不能一直放着，所以我原本准备今天剪，既然几家地都赶水，先不动它。”
　　唐婶点头，“那今天先做水田。”
　　纪叶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
　　“牛只有一头，先去谁家？”
　　赵嫂说：“唐家那块最容易干，先过去。我家牛吃完草就牵来。”
　　刘婶也同意，“我那块地方小，下午再做也赶得上。”
　　佳桂问：“人怎么分？”
　　唐婶已经算过：“我跟赵嫂扶犁换着来，先佑牵牛。阿柏跟着补田埂。你和雪贵要是有空，拿锄头把犁翻不到的边角先起开。纪叶帮着往外捡草根，刘婶去自家先放水。唐家做完，牛直接去刘家。”
　　她顿了一下，又看向佳桂，“下午要有空，再回来帮你家。”
　　佳桂道：“我家不用你们赶。苗多一天也坏不了。”
　　“今天谁家赶得上就做谁家，明天换过来。”
　　这一天的活便定了。
　　雪贵过来时还不知道已经排好了，她肩上扛着锄头，听佳桂说完，第一句便是：“那我今天算哪家的？”
　　佳桂道：“上午唐家的，下午刘家的。你要是还有力气，傍晚再算自己的。”
　　雪贵听完笑了：“那我家今天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