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54、第 54 章 乡里准备重

　　回到王家时，已经快到傍晚。
　　阿兰正在院里切喂鸡的菜叶，小菊蹲在旁边挑虫眼多的。三只鸡围着她们脚边转，小松拿着一根细木棍蹲在鸡圈外面敲来敲去。
　　佳桂把竹笋放下。
　　小菊立刻跑过来。
　　“这个能吃吗？”
　　“我们吃。”
　　“鸡不吃？”
　　“鸡也能吃一点笋衣。”
　　小菊点点头。
　　晚饭前，佳桂又去看了一趟苗床。
　　受过冻的那两处都已经重新往上长。最早出的几株更高，叶子铺开以后，整块苗床终于有了春天的样子。
　　纪叶在旁边蹲了一会儿。
　　“再过几天是不是能剪第一批苗了？”
　　“还早一点。”
　　“空间里的已经够剪好几回了。”
　　佳桂把一根被风压歪的嫩藤轻轻扶正。
　　“等外头先长好。”
　　纪叶没有再催。
　　第二天一早，佳桂刚把鸡筐打开，院门外便有人叫她。
　　是王三爷。
　　他没有进来，只站在门口问：“你们昨天上北坡了？”
　　佳桂手里的竹篾停了一下。
　　“去了，跟唐叔一道。”
　　王三爷点点头。
　　“今天先别上去了。”
　　纪叶正从灶屋出来，听见这句也停住。
　　“怎么了？”
　　王三爷往北坡方向看了一眼。
　　“乡里来了两个人，说要看看山上那几条旧路。”
　　王三爷走了后，纪叶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唐叔。
　　佳桂却把她拦住了。
　　“现在别往唐家跑。”
　　纪叶回头：“福生得知道。”
　　“要知道，但不是现在。三爷刚来过，乡里的人也在村里，你这时候急着找唐叔，别人看见就记住了。”
　　纪叶把已经迈出去的脚收回来。
　　“那等唐叔过来？”
　　“他要是陪着看路，总会经过这里。”
　　佳桂把院门掩上。
　　阿柏去了田里，阿兰在灶屋切菜叶，小菊蹲在鸡圈边捡昨夜被刨出来的草。佳桂把前一天洗好的衣服搭到屋后，纪叶原本还想去苗床看一眼，也被她叫住。
　　“今天别往北坡那边走。”
　　“苗床又不在北坡。”
　　“可村里人都知道你喜欢到处看。”
　　纪叶看她。
　　“我什么时候喜欢到处看？”
　　佳桂把最后一件衣服抖开。
　　“你刚来的时候连人家水沟都要蹲下去看。”
　　纪叶想了想，没否认。
　　快到晌午，村口才有动静。
　　乡里来的两个人都穿着旧布褂，一个年纪大些，肩上背着布包，另一个手里拿着根量路用的长竹竿。王三爷陪在旁边，后面还跟着唐叔和村里另外两个熟山路的人。
　　几个人没有进王家，只在路口停了一会儿。
　　纪叶站在灶屋门边，看见唐叔往这边扫了一眼，没有过来。
　　王三爷指着北坡方向说了几句，年长的那个人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半天，又问：“从旧窑那边过去，是不是还能接上后头那条山路？”
　　唐叔答：“能接，不过有一截去年雨大塌了，挑担子勉强能绕，人多就不好走。”
　　“多长？”
　　“塌的地方没多长，麻烦的是旁边灌木把路吃掉不少。真要重新走，得先砍开。”
　　那人点了点头。
　　“先去看看。”
　　几个人便往北坡去了。
　　纪叶一直等到人影全看不见，才从门边出来。
　　“他们到底想拿那条路做什么？”
　　佳桂也听见了刚才那几句。
　　“等唐叔回来再问。”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午饭以后，纪叶还坐得住，到了下午太阳西斜，她已经往院门外看了好几次。佳桂没说她，只坐在屋檐下给阿柏补一只草鞋，补到一半，自己也往村口看了一眼。
　　小菊在旁边喂鸡。
　　她抓一小把糠撒下去，三只鸡立刻围过来。小黑照例挤到最中间，小黄被顶开以后绕到另一头继续啄。
　　小菊看了一会儿，把下一把糠分成两处撒。
　　纪叶原本心里乱，看见她这样还是问了一句：“你现在还知道分开喂了？”
　　“它爱抢。”
　　小菊指小黑。
　　“那你以前怎么不分？”
　　“以前不知道。”
　　说完又低头喂鸡。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唐叔终于回来了。
　　他先把从王三爷那里借的柴刀放回去，才拐进王家院子。鞋底全是土，裤腿也被山里的刺草划出几道白印。
　　纪叶给他倒了水。
　　“看到哪儿了？”
　　唐叔一口气喝掉半碗。
　　“旧窑后面那条路，他们看上了。”
　　佳桂停下手里的针。
　　“要修？”
　　“说明天先叫几个人去清草，把塌的地方看清楚。要是能通，以后从那边挑东西比绕镇外大路近不少。”
　　纪叶心里沉了一下。
　　“离福生那边多近？”
　　唐叔把碗放下。
　　“不从他屋门口过，但是走到坡背以后，离得不远。黑子要是叫，路上能听见。”
　　佳桂问：“今天他们走到那边了吗？”
　　“没有上到屋那层坡，只在下面看了看。明天开始砍草，人肯定会往上走。”
　　纪叶已经站起来。
　　“今晚得告诉他。”
　　唐叔点头。
　　“我去。”
　　“我跟你一起。”
　　“不用。”
　　佳桂也说：“唐叔一个人去。”
　　纪叶转头看她。
　　佳桂把补到一半的草鞋放在腿上。
　　“白天唐叔本来就跟他们进过山，他晚上再去，别人真问起来，还能说落了工具、去看窑。你跟着才奇怪。”
　　“天都要黑了。”
　　“所以更不能两个人一起去。”
　　唐叔也劝：“我认路。过去看一眼，把话带到就回来。你们今晚都别往山上走。”
　　纪叶坐回去。
　　“那你让他把黑子拴严一点，别再放到旧路边。”
　　唐叔点头。
　　佳桂又问：“他要不要先挪开？”
　　“让他自己定。我告诉他明天有人清路，搬东西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山屋里有锅、有被子、有药，还有福生这几个月慢慢攒下来的粮和柴。要全部搬走，不像提一只篮子那么简单。
　　天擦黑以后，唐叔独自进了山。
　　王家没有点太亮的灯。
　　吃过晚饭，阿兰收碗，阿柏把鸡筐搬到背风的地方。小松吃到一半便困了，趴在桌边打瞌睡，佳桂把人抱到床上。
　　纪叶坐在屋里，听见外头有点动静便往门口看。
　　佳桂后来干脆把那双还没补完的草鞋塞给她。
　　“你帮我把草绳理顺。”
　　纪叶接过来。
　　“你让我干活，是不是怕我出去？”
　　“你要是想出去，这点草绳拦不住你。”
　　“那你还给我。”
　　“你坐着也是坐着。”
　　纪叶低头理草绳。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不担心？”
　　佳桂正在给阿兰看明天要撒的菜种。
　　“担心。”
　　“你看着不像。”
　　“那我要怎么像？”
　　纪叶想了想。
　　“算了。”
　　佳桂抬头看她。
　　“唐叔去了，比我们两个乱跑有用。现在能做的就这些。”
　　纪叶把最后一截草绳理开，放到旁边。
　　“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
　　“哪种？”
　　“让我闭嘴的话。”
　　佳桂笑了一下。
　　夜彻底黑下来以后，村里渐渐没了声音。
　　唐家那边一直亮着灯。
　　直到快过子时，院外才传来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佳桂立刻起身。
　　纪叶比她更快一步。
　　门开以后，外面只有唐叔一个人。
　　他没进屋，先把门带上大半。
　　纪叶看见他手里没有东西。
　　“见到他了吗？”
　　唐叔站在门口缓了一口气。
　　“没见到。”
　　纪叶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在屋里？”
　　“屋里没人。”
　　佳桂问：“出去砍柴了？”
　　唐叔摇头。
　　“不是。”
　　他进山以后先从炭窑后面绕过去，到了山屋时，门没有锁。灶里是冷的，水缸已经见底，平时挂在墙边的几件东西少了一半。
　　“被子卷走了，药也没了，粮袋少了两只。黑子不在。”
　　纪叶站着没动。
　　唐叔继续道：“屋里没乱，不像临时出去。他应该已经知道路边有人。”
　　“那他去哪了？”
　　“没留话。”
　　佳桂问：“镰刀呢？”
　　唐叔想了一下。
　　“也不在。”
　　纪叶听见镰刀也不在，稍微安心了些，至少福生不是空手走的。
　　纪叶转身就想去拿竹杖。
　　佳桂一把抓住她手腕。
　　“现在不能去。”
　　“可他不知道我们知道他走了。”
　　“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纪叶站在那里。
　　屋里很安静。
　　唐叔压低声音：“他既然提前把东西收了，就说明不是被人突然赶走。先别找。你们现在满山跑，把路踩出来更麻烦。”
　　纪叶慢慢把手放下。
　　唐叔临走前又说：“明天清路的人会上山。谁都别去。”
　　院门重新关上。
　　佳桂没有马上回床边，纪叶也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狗叫，很远。
　　不是村里的方向。只响了一声，就没了。
　　那声狗叫以后，纪叶一夜没怎么睡。
　　她分不清是不是黑子。村里也有人养狗，可那一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短短一下就没了。
　　天刚蒙亮，她就坐起来。
　　佳桂已经醒了。
　　两个人谁也没提昨晚的狗叫，先下楼生火做饭。今天村里要出人清北坡旧路，唐叔一早就得过去，王三爷也会跟着。
　　饭还没吃完，唐叔便来了一趟。
　　“今天谁都别上山。”
　　纪叶问：“真会清到屋那边？”
　　“照昨天量的地方，中午前应该能到下面那道坡。后面要不要继续开，还得看塌得厉不厉害。”
　　“你能过去看看屋里还剩什么吗？”
　　唐叔摇头。
　　“今天人都在，我不能往那边多走。”
　　佳桂问：“要是有人看见山屋呢？”
　　“看见就看见。”
　　唐叔说得很平静。
　　“那屋本来就在山里，也不是这两年才有。以前烧炭、守山的人都住过，只要里面看不出现在有人，没人会专门盯着一间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