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52、第 52 章 倒春寒后，

　　当天夜里，纪叶进空间以后直接去了育苗框。
　　四只空间苗还是好好的。
　　她蹲下来挑了半天。
　　“要不要先剪一根备着？”
　　佳桂走过来。
　　“先不拿出去。”
　　“万一那两只真不行呢？”
　　“真不行再补。”
　　纪叶看着她。
　　“你现在一点都不急。”
　　佳桂把一根压到旁边的藤理回去。
　　“急也不能让它们今晚重新长出来。”
　　纪叶笑了一下。
　　“这话有道理。”
　　三天以后，南坡那两处受伤的芽里，有一处从旁边重新顶出了一点新绿。
　　雪贵最先看见。
　　她从自己家田里跑过来，隔着半条沟就喊佳桂。
　　“你那只又出来了！”
　　佳桂正在另一头拔草，闻声走过去。
　　旧叶已经彻底蔫掉，旁边新冒出一小截。
　　很嫩，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小菊当天也跟着来了，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个活了。”
　　佳桂嗯了一声。
　　“活了。”
　　另外一只还没有动静，又盖回一点松土，继续等。
　　几个人准备回家时，王三爷从村口方向走过来。
　　他刚从镇上回来，鞋上全是灰。看见佳桂，先告诉她一件事。
　　“下回去镇上早点走，别拖到下午。”
　　佳桂问：“怎么了？”
　　“这几天路上的人多。”
　　王三爷停了一下。
　　“还有，盐又涨了。”
　　佳桂当天晚上就去看了一遍家里的盐。
　　日常吃的那只小坛还剩大半，柜子高处压着一包以前买的。纪叶站在旁边看她把布重新系紧，佳桂把盐放回去以后说：“明早去一趟。”
　　“家里还有。”
　　“三爷特地说了，镇上多半不只是贵了。”
　　纪叶明白了。
　　第二天天没亮，两个人就把要带去镇上的东西收好。
　　阁楼上刚收干的一包红薯粉有八斤，另外带了几斤萝卜干，还有村里两户托卖的东西。阿兰照着账把布条系好，哪一包是谁家的都写在竹片上，佳桂自己那几笔没有往她的板上添。
　　阿柏一早要跟先佑去田里，小松留在家里跟阿兰。
　　小菊从起床开始就围着佳桂转。
　　“我也去。”
　　佳桂没答应。
　　她跟进灶屋：“我会走。”
　　“我知道你会走。”
　　“我不让人抱。”
　　“回来走不动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小菊想了想，很认真地保证：“回来我也走。”
　　唐婶正好过来，她今天也要去镇上买针线，听了半天笑道：“带她去吧。路干了，今天又没挑重担，她真走不动我看着。”
　　小菊立刻转向佳桂。
　　佳桂点了头。
　　“自己的水自己背。”
　　小菊马上跑去找她那只小竹筒。
　　出门以前，她还带上了最喜欢的那只小篮子。里面没有正经东西，一颗圆石头，一片已经干得发脆的红叶，两颗橡子，还有前几天从水沟边捡回来的半个蜗牛壳。
　　纪叶往里面看了一眼。
　　“你带这些去卖？”
　　小菊把篮子往自己身后藏。
　　“我的。”
　　“没人抢你的。”
　　她这才重新挎好。
　　到镇上时，太阳刚过屋顶。
　　佳桂直接去了上回买盐的铺子，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
　　纪叶走近以后才看见墙边原先放盐的几个大坛只剩两个，其中一个已经见底。伙计正拿木勺往秤盘里舀，前面一个妇人原本要三斤，却只拿到两斤。
　　“今天就这么卖。”伙计道，“后面的人还等着，总不能前头几家全包了。”
　　那妇人虽然不高兴，也没再争。
　　轮到佳桂时，她先问：“多少钱？”
　　伙计报了数：两角一斤。
　　佳桂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上回来还是一角八。
　　纪叶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坛底。
　　剩下的盐铺得已经很薄，木勺往下一铲，能直接碰到坛底。
　　佳桂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到？”
　　“说是这几天，谁知道哪天。”伙计把秤盘重新挂好，“你们要就拿，不要后头还有人。”
　　佳桂没有再问。
　　“一斤半。”
　　纪叶转头看了她一眼。
　　佳桂低声道：“家里还有。买一斤半够用一阵。等真买不到了，有钱也没地方买。”
　　纪叶点头。
　　一斤半盐分成两包，一包一斤，一包半斤。佳桂没有放在一起，一包压进自己的背篓，另一包交给纪叶。
　　小菊一直站在唐婶旁边看。
　　出了铺子以后，她忽然问：“盐为什么贵了？”
　　佳桂把背篓带重新理好。
　　“运过来的东西少了。”
　　“那以后会便宜吗？”
　　“不知道。”
　　小菊没有再问，低头去看路边滚过去的一颗小石子。
　　带来的红薯粉和几斤萝卜干照旧卖掉，村里托卖的钱单独收好。
　　唐婶买完针线，又去问了一圈春天要用的东西。
　　佳桂添了一把镰刀磨石和一小卷麻绳，除此之外没再买什么。
　　纪叶路过鸡摊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回筐里又换了一批黄茸茸的小鸡。
　　小菊也看见了，她站住两步。
　　“还买吗？”
　　“不买。”
　　“家里只有三个。”
　　纪叶看她：“三个还嫌少？”
　　“可以有四个。”
　　佳桂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先把三个养大。”
　　小菊跟上去。
　　“养大再买？”
　　“养大再说。”
　　几个人出镇时还不到晌午。
　　王三爷昨晚特地让她们早点去早点回，唐婶也没有在镇上多耽搁。路边卖吃食的小摊已经开始冒热气，小菊闻见味道回头看了两次，也没闹。
　　唐婶从自己带的布包里掰了半块杂粮饼给她。
　　“早上不是说回来也自己走？先垫一口，省得走到一半喊腿软。”
　　小菊接过去，低头吃了。
　　走出镇子一段，路边的人明显比来时多。
　　有的是往镇里去的，也有几个背着铺盖继续往南走。几个人这次都没有停下来多看，只是在路窄的地方侧身让了让。
　　再往前走，路边有一处供人歇脚的旧石台。
　　旁边原本有口小水井，井沿不高，平时附近村里人下田经过也会来这里打水。
　　今天石台边坐着一家人。
　　一个男人靠着树根，脚边放着两个绑得很紧的布包，女人怀里抱着个睡着的小孩，旁边还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姑娘。姑娘头发有些乱，鞋面开了一道口子，手里捏着半块已经啃硬的饼。
　　他们旁边还有一只空碗。
　　佳桂本来已经走过去两步，听见后面有人问：“请问前头到镇上还有多远？”
　　唐婶停下来。问话的是那个女人，她说话声音有些哑。
　　“照你们现在走，半个多时辰能到。”唐婶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你们要进镇？”
　　“想找点吃的，再问问往南的路。”
　　女人说完，低头看了一眼空碗。
　　“这口井还能打水吗？”
　　“能。”
　　唐婶把自己背篓放下，走到井边。
　　男人原本想起来，唐婶摆摆手。
　　“你坐着吧，水又不值钱。”
　　纪叶帮她放桶。
　　井水打上来以后很凉，唐婶先倒了一碗给女人，男人把随身的竹筒拿出来装水，佳桂在旁边扶了一下桶口，没让水洒出去。
　　小菊站在佳桂后面，把剩下的饼吃完。
　　她跟那个姑娘离得不远。姑娘一直没有看她，只在小菊蹲下来整理篮子的时候，目光跟着看了一下。
　　小菊的篮子里全是些没人会要的东西。
　　那片红叶已经碎了一个角，橡子也不圆，最好看的就是那半个蜗牛壳。壳已经空了，里面洗得很干净，外面还有一道浅浅的螺纹。
　　小菊看见那个姑娘在看，她把篮子往自己腿后面挪了挪，姑娘马上把眼睛移开了。
　　水装好以后，唐婶把桶重新放回井边。
　　“往镇上走别拐左边那条小道，前几天下雨坏了一段。顺大路走，远一点，但是好走。”
　　男人点头。
　　“谢谢。”
　　佳桂把背篓重新背起来。
　　几个人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走。
　　走出去十几步，小菊一直没说话。
　　纪叶回头看了她两次。
　　小菊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佳桂回头。
　　“怎么了？”
　　她已经转身往回跑，小竹篮在腿边一晃一晃，里面的圆石头撞着篮底。
　　那个姑娘还坐在石台旁边，小菊跑到她面前，又停住。
　　她先把篮子往怀里抱了一下，还是把手伸进去，摸出那只半个蜗牛壳。
　　“给你。”
　　姑娘愣了一下。
　　小菊把手再往前递。
　　“这个不会坏。”
　　女人也看了过来。
　　姑娘没有马上接。
　　过了一会儿，才把手里的硬饼放到膝盖上，伸手拿走了那只蜗牛壳。
　　她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攥进手心。
　　小菊转身就跑，一直跑回佳桂身边。
　　佳桂只看了一眼她空出来一点的小篮子。
　　“走吧。”
　　几个人重新往前走。
　　纪叶回头时，那个姑娘还坐在原来的地方。
　　她张开手，看一眼掌心里的蜗牛壳，又重新合上。
　　走过下一段田埂，小菊在路边发现一颗很圆的灰石头。
　　她蹲下来捡起，擦掉上面的土，放进篮子。
　　纪叶问：“这个也要？”
　　“嗯。”
　　“家里不是还有好多？”
　　小菊把篮子挎好。
　　“这个圆。”
　　纪叶没再问。
　　快到村口的时候，前面已经能看见王家的屋顶。
　　阿兰牵着小松站在晒坪边，远远看见她们回来，小松先挣开手跑了两步。
　　“小鸡！”
　　纪叶笑出声。
　　“我们出去半天，他第一句还是鸡。”
　　佳桂把背篓往肩上提了提。
　　“谁让你上次带鸡回来。”
　　小松已经跑到跟前，扒着佳桂的背篓往里看。
　　只有盐、麻绳和空了一半的布袋。
　　他有点失望。
　　小菊从旁边经过，拍了一下他：“家里有。”说完便先跑去院角看自己的三只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