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48、第 48 章 王家与乡邻

　　午饭后大家又干了一个多时辰。
　　主沟通到了赵家田边，最下面一段泥太深，王三爷让大家等明天水退些再挖。
　　收工具时，赵嫂问佳桂：“你家旱地今年准备种什么？”
　　“红薯肯定要种，再留一块种菜。别的还没定。”
　　刘婶擦了擦锄头上的泥。
　　“你那块旱地靠南边有一截土暖得早。要育红薯苗，可以在那里先起一小畦，不过现在还早，夜里冷，真下种还得盖稻草。”
　　纪叶立刻看向佳桂。
　　佳桂问得很细：“那块地积水吗？”
　　“不积。以前你阿妈也在那里育过苗。旁边有一道旧埂，你把草清掉就看见了。”
　　佳桂记下了。
　　回家前，她和纪叶绕去旱地看了一眼。
　　地方不大，朝南，背后正好有一道稍高的土坡挡风。冬草已经枯倒一层，扒开以后，下面的土比水田那边干得多。
　　纪叶蹲下来抓了一把。
　　“这里行。”
　　佳桂也捏了点土在手里。
　　“先清出来。过些天暖和一点，把家里那几只种薯放进去。”
　　纪叶悄悄问：“空间里的呢？”
　　佳桂想了想。
　　“先留着。外头这批能活稳，再看要不要掺进去。”
　　两个人回到村里时，正碰上一队从镇子方向回来的男人。
　　刘叔也在里面，裤腿上全是泥，肩膀一边磨得发白。同行的人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手里卷着空草绳，走路都比早上慢。
　　雪贵远远看见她爹，刚才还跟佳桂说话，立刻跑过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今天就回来了？”
　　刘叔把铁锹给她。
　　“今天先把坑填上，明早还得去。”
　　刘婶皱眉：“还去？”
　　“那段路要铺石头，光填泥不顶用。上头催得急，有车要过，趁这两天人多先弄出来。”
　　王三爷问：“还要添人吗？”
　　“没听说。今天这拨明天还是这些。”
　　唐叔在自家院门口看见佳桂和阿柏满鞋泥，问：“沟通了？”
　　“上面通了，下面留一段明天弄。”
　　“那就好。水田先把水走顺，后面才好翻。”
　　先佑正在院里收竹器，听见他们说话，也走过来听了两句。
　　王家这边也各自收拾。
　　小菊裤脚上沾了泥，被阿兰按在门槛上脱鞋。小松在外头坐了一下午，脸上晒得红扑扑的，一回家就伸手要抱。
　　纪叶把人抱起来，他趴在肩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晚饭以后，佳桂和阿兰一起把今天用过的东西理了一遍。
　　刘家借来的短锄一把，明天要还。赵嫂带来的竹簸箕装过泥，阿柏已经洗干净放在墙边。王家自己的锄头有一把木柄松了，得重新塞楔子。
　　阿兰拿炭条在旧木板上记。
　　纪叶经过时停下来。
　　“这个也记？”
　　“明天忘了怎么办？”
　　“刘家的锄头我记得。”
　　阿兰看她：“上次唐家的凳子你也说记得。”
　　纪叶闭嘴。
　　佳桂在旁边笑。
　　第二天一早，刘家的锄头准时放回了她家门边。
　　赵嫂的簸箕也还了过去。
　　雪贵来拿猪草篮时，顺手给王家带了两把她家留的菜种。
　　“我阿妈说你们菜地还有地方，春菜早点撒。这个不值钱，你别又叫我拿回去。”
　　佳桂把两小包菜种接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
　　“我先堵你。”
　　她把猪草篮往背上一甩。
　　“我下午去沟边。我阿妈说下面那段泥软，得多带个筐。”
　　“我也去。”
　　“那你早一点，我等你。”
　　雪贵跑出院门。
　　佳桂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包菜种，把其中一包递给阿兰。
　　“收到咱家留种的地方，别混了。”
　　阿兰接过去。
　　“谁家的？”
　　“雪贵家的。”
　　“要记吗？”
　　佳桂想了想。
　　“记一笔。等以后咱们有什么多的，也给她家送。”
　　纪叶正给小松擦脸，听见了，没插话。
　　当天夜里，两个人又进了空间。
　　育苗框里的叶子比昨晚又高了一点。
　　“阿桂，等外头暖一点，我们多育几只？”
　　佳桂看了眼四道育苗框。
　　“先把地方整出来。苗多了没地方栽，也是白长。”
　　“那先整地。”
　　“明天下午把旱地那块草清了。”
　　“我跟你一起。”
　　“你手上的泡还疼不疼？”
　　纪叶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
　　佳桂已经看见了。
　　“明天你拔草，锄头我拿。”
　　纪叶想了想，接受了。
　　“行。”
　　第二天下午，佳桂把旱地南边那一小块草清出来了。
　　背后一道不高的土坡挡风，前面朝阳，土摸起来也没有水田边那么凉。只是荒了一冬，表层结着一层硬皮，锄头下去以后，下面的土颜色发浅，翻出来也松散得很。
　　纪叶蹲在田边捏了一把。
　　“这地是不是有点瘦？”
　　佳桂挑着草根，过来看了一眼。
　　“去年刘家这里没怎么上肥。旱地本来就不如水田。”
　　阿柏把一筐草根倒到田埂外，又提着空筐回来。
　　“那先挑粪？”
　　佳桂摇头：“现在还早。家里茅厕那边原来也攒过一点，年前用掉不少，剩下的不够铺这块地。”
　　纪叶看着脚底这块地，忽然想起一直堆在屋后的那些薯渣。
　　做红薯粉那阵，薯渣一筐接一筐。最初是她说要留下，后来佳桂也不让人随手倒，沥干些水，盖上旧草帘，陆续攒了几筐。天冷，没烂透，一直留到现在。
　　除了这些，家里还有茅厕攒下来的肥，灶屋的草木灰，清地时起出来的枯草烂叶。
　　纪叶指着屋后说：
　　“年前留的薯渣能派上用场了。咱们沤一坑肥，等熟透了，苗床和菜地都用得上。”
　　佳桂抬头。
　　“什么？”
　　“草、烂叶子、红薯渣，再掺点茅厕里的，堆起来用草木灰盖住，让它慢慢烂透，以后再往地里上。”
　　“跟村里堆猪粪差不多？”
　　“差不多。竹片、石头不能混进去，草木灰撒一点盖着。”
　　佳桂听完，先看了一眼田，又往村子的方向看。
　　“坑不能挖在地边。下雨一冲，肥水全往沟里走。”
　　纪叶点头。
　　“那挖屋后？”
　　“水缸后面也不行，离井太近。”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
　　地方由佳桂定。
　　王家屋后往下有片空地，地势比屋子低，离井和池塘都远，几棵杂树挡着，平时没人经过，夏天有味道，也不至于往屋里飘。
　　阿柏拿锄头先下手。
　　纪叶蹲在旁边比划了一下。
　　“不用太大，先挖这么宽，后面不够再添。”
　　阿柏低头看了看她比出来的地方。
　　“你站远点。”
　　“为什么？”
　　“你挡着我下锄。”
　　纪叶往旁边挪。
　　阿柏这才一锄头下去。
　　小菊在晒坪玩，听见屋后有动静，提着歪篮子过来了。篮子里装着两片红叶、一块圆石头，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小截麻绳。
　　她站到坑边看了一会儿。
　　“挖什么？”
　　纪叶道：“给地做饭。”
　　小菊立刻蹲下。
　　“地也吃饭？”
　　“要吃。不吃它就没力气长东西。”
　　小菊似懂非懂。
　　“那它吃红薯吗？”
　　纪叶还没答，佳桂从后面过来了。
　　“好的红薯不给它吃。烂掉的、不能吃的才放进去。”
　　小菊立刻护住自己手里的篮子。
　　“我的也不给。”
　　“没人要你的。”
　　小菊还是把篮子抱到了胸前。
　　阿柏挖到半尺多深时，下面的土开始湿起来。佳桂看了看，让他不用再往下。
　　“够了。太深以后翻也麻烦。”
　　纪叶本来还想让他再挖一点，听见这话也没坚持。
　　坑比纪叶起先比划的大了一圈。阿柏放下锄头，去屋后搬薯渣。
　　旧草帘下面，几只装薯渣的筐挨墙放着。有两筐已经压得结实，底下的薯渣黏成了一团。
　　阿柏提第一筐时没提起来，索性拖到坑边，再拿木铲一点点往里铲。
　　小菊蹲在旁边认了半天。
　　“这个以前做粉的。”
　　纪叶看她：“你还记得？”
　　“记得，我吃红薯了。”
　　纪叶笑了一声：“你记的是吃。”
　　薯渣先铺了一层，清旱地带回来的枯草和草根压在上面，灶屋这些天攒下来的烂菜叶、老菜根也一起倒进去。
　　光这些，坑底已经铺得厚厚一层。
　　走到茅厕边的时候，纪叶的脚步慢下来。
　　佳桂已经提来一只旧木桶。
　　“剩的不多，先舀一点。”
　　纪叶站在门口没动。
　　佳桂回头。
　　“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站这么远干什么？”
　　纪叶看了一眼桶，又看了一眼茅厕。
　　“我准备一下。”
　　她转身回屋。
　　过了一会儿，她把一件破得不能穿的旧上衣折了几下，从鼻子下面裹到耳后，用两只袖子系紧，只露一双眼睛。头发也塞进头巾里，远远看去，整张脸只剩上半截。
　　阿兰正在门边择菜，手里的菜叶都停了。
　　“姐，你这是干什么？”
　　纪叶隔着布，说话瓮声瓮气。
　　“防护。”
　　小菊已经跑过来。
　　“我也要。”
　　“不用，你别靠近。”
　　“我也要防护。”
　　小菊说完就跑去屋里找布。
　　没找到合适的，只从针线篮边捡到一块巴掌大的旧布头，双手捂在鼻子上，跟着纪叶走了两步。
　　茅厕那边的味道一过来，她立刻转身就跑。旧布还捂在脸上，人已经跑到晒坪另一头去了。
　　阿兰在门边笑得直不起腰。
　　小松原本坐在地上摆石头，看见几个人都往脸上蒙，也学着把自己的衣襟往上扯，
　　一下扯过了鼻子，又遮住眼睛。
　　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阿兰过去把衣服拉下来。
　　“你这不是防臭，你这样什么都看不见。”
　　小松重新露出脸，眨了两下眼，又低头继续玩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