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初一拜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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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也醒了，头发乱成一团，听见门口吵，光着脚就要往外爬。纪叶一把把他捞回来：“先穿鞋。”
早饭把昨晚剩下的白饭重新蒸热，又煮了一锅萝卜汤。
小菊吃到一半便开始问什么时候出去拜年。村里已经有孩子从门前跑过去，衣裳洗得干干净净，手里还抓着不知道哪家给的炒豆子。
佳桂道：“吃完饭再去。”
她立刻把剩下半碗饭往嘴里扒。
纪叶看得直笑：“昨天一桌子菜你吃那么慢，今天怎么不留最后一口了？”
“要拜年。”
吃过饭，几个孩子都换上年前洗过的衣裳。阿兰梳好头发，又从自己收东西的小布包里翻出年前买的那根红头绳，仔细系上。
小菊也摸摸自己的头发。
“我也要红的。”
她那点头发还扎不起一束，阿兰便找了截剩下的红线，勉强替她拢起一个小揪。
“挺精神。”纪叶说。
小菊立刻跑去水缸边照，水面被风吹得晃，她什么也没看清，还是很满意的摸了摸脑袋。
孩子们先去的是王三爷家。
他家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几个孩子进门喊了人，王三爷正坐在堂屋边喝茶，听见声音放下碗，把阿柏几个挨个看了一遍。
“都长一岁了。”
小菊马上低头看自己。
王三爷抓了一小把炒豆子，一人分了几颗。轮到小松时，他手太小，刚接住就从指缝里掉了一颗，蹲下去找了半天。
小菊吃完自己的第一颗，凑过去帮他找。
找到了也没还给他，小松发现以后追着她要，两个人在院角跑了一圈，被阿兰一手一个抓回来。
从王三爷家出来，又去了几户近的人家。有人给两颗花生，有人给一小片米糕，也有家里什么都没准备的，就摸摸小松的脑袋，让他明年长高一点。
小菊一路都把东西攥在手里。
纪叶问她：“不吃？”
“回去吃。”
“以前不是拿到就吃？”
小菊把手攥得更紧：“好多。”
快到中午，几个小家伙才回家。
唐家那边比平常安静。唐叔一早去给几个长辈拜年，唐婶在灶屋收拾第二天要用的东西，先佑刚从外面回来，肩上扛着一条长凳。
小菊隔着墙喊：“先佑哥！”
先佑把长凳放下：“你手里什么？”
她马上藏到背后。
“没有。”
阿柏在旁边道：“一路攒的吃的。”
“我没问你。”
小菊瞪了他一眼，跑回家去了。
下午太阳出来，纪叶把凳子搬到院里坐了一阵。阿兰拿着纸认字，阿柏在旁边削竹片，小菊终于舍得把上午攒回来的东西摊到桌上，一颗花生、几颗炒豆子、一小块已经压扁的米糕，还有半块不知道谁家给的糖。
她自己重新分了一遍。
糖给小松掰了一点，米糕给阿兰，炒豆子数过以后又拨两颗给阿柏。
阿柏看着自己面前那两颗。
“我的？”
“嗯。”
“你不是最喜欢吃？”
小菊已经开始剥花生：“我还有。”
阿柏没再说，把豆子丢进嘴里。
第二天还没吃完早饭，唐家院里就先热闹起来了。
最早到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背着竹篓，后面跟着男人和两个孩子。人才刚进院，她就把篓子往先佑怀里一塞。
“接着。”
先佑差点没抱稳。
“里面什么？”
“给娘的。你管什么，别摔了。”
唐婶已经从灶屋出来，两个孩子往里跑，一进门先找外婆，又掉头围住先佑，一个叫舅舅，一个直接抱住他的腿。
纪叶正好从王家出来倒水。
没多久又来了一家子。
这回是从村南那条路过来的，女人手里挎着篮子，男人挑着担，身后还跟了三个孩子。先佑刚把第一家的东西搬进屋，又被唐婶叫出来接。
“二姐，你放这边。”
“你别管，先让我看看你。”
女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转了半圈。
“怎么还是这么瘦？”
先佑往回抽手：“哪里瘦了。”
“袖子又短了。”
“去年就短。”
“娘也不给你接一截？”
唐婶从里面喊：“你自己问他，给他接他不要！”
“接了丑。”
二姐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院里一阵笑。
纪叶水都倒完了，还站着没走。
佳桂从后面出来：“你看什么？”
“没什么。”
第三家已经从路口转过来了。
纪叶看了看唐家院里，又看向佳桂。
“还有？”
“有啊。”
佳桂说完便端着一盆洗好的萝卜往灶屋去。
第三个姐姐回来得最利落，进门先把怀里的小孩塞给丈夫，自己挽起袖子就进灶屋帮唐婶。第四个姐姐带回来的孩子最多，院里一下多了四个小的，最小那个还不会走，被她绑在背后。她自己刚坐下喝口水，看见先佑从外面搬桌子进来，又把人叫住。
“鞋给我看。”
先佑低头看自己的脚。
“鞋怎么了？”
“娘说你那双鞋底快磨穿了。”
“补过了。”
“抬脚。”
“二姐刚看完袖子，你又看鞋。”
“那是二姐，我是我。”
先佑没办法，只好抬了一只脚给她看。
阿柏也出来了，靠在门框边看热闹。
“先佑哥今天好忙。”
纪叶道：“是挺忙。”
第四个姐姐看完鞋，总算放他走。先佑刚往外走两步，又被一个外甥喊住，要他帮忙把掉到沟边的木陀螺捡回来。
他站在院里停了一会儿，还是去了。
到中午前，唐家已经挤得几乎转不开身。
纪叶数到第四个，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饭都开始往桌上摆，唐婶却还时不时往村口看。
午时刚过，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娘！”
唐婶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放，直接走了出去。
纪叶跟着抬头。
一个女人从村口快步过来，丈夫挑着两只筐跟在后面，筐上还压着一床旧被。她走得急，额头都出了汗，进院先喊爹娘。
唐婶嘴上已经开始数落：“不是说早上到？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孩子昨晚闹肚子，早上没敢走。”
“现在好了？”
“好了。”
她这才转头找先佑。
“老六呢？”
先佑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外甥系鞋带，听见以后抬头。
“这里。”
女人过去就拽他起来。
“让我看看。”
“又看？”
“什么叫又看？”
“今天已经看四遍了。”
“她们看她们的。”
纪叶站在旁边，慢慢转头看佳桂。
佳桂手里还端着刚借过来的两只碗。
“怎么了？”
纪叶朝唐家院里比了一下。
“五个？”
“嗯。”
佳桂把碗放到桌上。
“你才知道？”
纪叶没说话。
第五个姐姐已经拉着先佑问吃得好不好、夜里冷不冷、唐叔有没有又叫他上山跑太远。先佑一边答，一边伸手接过她丈夫肩上的担子，把两只筐提到墙边。
“你坐会儿吧。”姐姐说。
“还差一张桌子。”
“让你姐夫搬。”
“他不知道放哪。”
他说完又出去了。
唐婶忙得顾不上王家，倒是二姐先看见佳桂。
“阿桂来了？”
佳桂应了一声。
“过来坐，站门口干什么。”
“我来送碗。”
“送了就不能坐？”
二姐已经伸手把她拉进去，又看见后面的纪叶。
“这个就是长沙来的那个表姐？”
纪叶刚准备开口，三姐已经从灶屋探出头。
“就是她啊？”
四姐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纪叶站在原地。
佳桂已经把她往里面带了半步。
“我姐，纪叶。”
二姐点点头：“年前听娘说过好几回。”
纪叶朝灶屋望过去。
唐婶正忙着往锅里添水，根本没空理她。
院里没有地方再坐，最后又从王家搬来两条小凳。孩子太多，谁家的已经分不清了，跑来跑去全挤在一起。小菊一开始还跟着阿兰，没多久就混进那群孩子里，只剩小松还牢牢跟着纪叶。
开饭以前，先佑一直没坐下。
添凳子、端菜、搬水、找碗，刚把一盆菜放稳，又有人喊他去拿筷子。唐家五个姐姐都能使唤他，几个外甥也一口一个舅舅。
等桌边终于挤满，他自己反而没位置。
佳桂往旁边看了一眼，把脚边的小凳踢过去。
“你坐这里。”
先佑刚接住凳子，二姐已经从另一桌喊：“老六，你先把这个端过去！”
他又把凳子放下了。
佳桂没说话，把那盘菜接过来，转手递给阿柏。
“你送。”
阿柏端着就走。
先佑这才坐下。
桌子小，人多，碗筷碰得叮叮当当。五个姐姐坐不齐一桌，有人刚坐下又得去抱孩子，有人吃到一半还要去灶屋看火。唐婶嘴里一直说“都坐下吃”，自己最后才端碗。
纪叶的位置刚好在先佑对面。
二姐给他夹了一块肉。
三姐又夹了一块。
五姐回来得晚，也夹了一块给他。
先佑碗里很快堆起来。
“够了。”
没人理他。
四姐还问：“鸡蛋呢？给他一个。”
先佑立刻端起碗往旁边躲。
“给孩子吃。”
“你不是孩子？”
“我十五了。”
“十五怎么了？”
旁边几个姐姐一起笑。
先佑耳根都红了。
纪叶低头吃饭，嘴角抽了一下。
这门亲事她不同意！
六个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