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40、第 40 章 村里几户人

　　纪叶说：“还去。”
　　刘婶说：“那我晚点把钱给你。帮我带一点肥的，不用多，够年里炒两顿菜就行。要是又涨了，你就按我给的钱买，别往里垫。”
　　佳桂应下来。
　　赵嫂原本只是在旁边听，见刘婶都开了口，也说自己想给几个孩子买一点糖。她没有马上交钱，只说回去先看看还能拿出多少，够买多少就买多少，不挑好的。
　　两个人走以后，纪叶还在收背篓。
　　“这就开始有人托了。”
　　佳桂把剩下的东西放进屋：“她们本来就要买。我们常进镇，顺路而已。”
　　没到吃晚饭，刘婶先把钱送来了。
　　她要的不多，只交代肥肉千万别买瘦了。过了一会儿赵嫂也来，手里的钱更少，让佳桂照数买糖，实在太贵就少买一点。
　　后来又来了两户。李家不要吃的，只托买粗线和火柴，陈家想添一点灯油，说年里亲戚来往多，晚上总不能天一黑就睡。
　　阿兰把账板搬到桌边，一户一户记。谁家交多少钱，要什么，价钱要是变了能不能少买，都记在后面。
　　院子里一时比平常热闹。
　　小菊在旁边听了半天，也抱着自己的小木片挤过去。
　　“我也买糖。”
　　阿兰抬头：“你的钱呢？”
　　小菊愣了一下。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又摸另一边，什么也没摸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指向佳桂。
　　“家里的钱。”
　　院里几个人都笑了。
　　佳桂还在核刘婶那笔肉钱，头也没抬：“家里的糖已经买了。”
　　小菊看看屋里那一小包，又看看账板，只好把自己的木片抱回去了。
　　等人散得差不多，佳桂和阿兰重新把几家的钱过了一遍。
　　刘婶的肥肉，赵家的糖，李家两盒火柴和一卷粗线，还有陈家的灯油。钱都分别包好，外头用炭条做了记号。
　　纪叶看着桌上几个小包：“下个集我们得带个大点的背篓。”
　　“东西不一定多，别人的钱不能弄混。”
　　佳桂把最后一个纸包压好，又把账板收起来。
　　门外还有人经过，朝院里问：“听说你们下个集帮人带东西？”
　　佳桂从屋里应了一声。
　　“要带什么，明天过来说。先把钱和要买的东西讲清楚。”
　　外面的人应了声，脚步又往前去了。
　　纪叶听着，笑了起来：“咱们现在还替人代购了。”
　　过了两天又逢集。
　　天还没亮，佳桂先在桌边把几家的钱重新过了一遍，阿兰的账板也带上了。
　　这几天天气好，前头返潮的萝卜干重新晒透了，熟薯干也又攒出一些。佳桂没有全拿，萝卜干装了四斤，熟薯干五斤，剩下的留着过年家里吃。
　　村里几户托买年货的钱也一并带上。
　　唐家今天也进镇。唐叔挑着竹器，先佑背了两只筐，几个人天没亮透便一道出了门，路上碰见刘婶，她又隔着老远喊了一遍：“肥一点啊！三角二就三角二，再贵可别给我买了。”
　　佳桂应了一声。
　　刘婶这才回去。
　　纪叶走在旁边笑：“她昨天已经说过两遍了。”
　　“钱在人家手里攒得也不容易。”
　　佳桂把装钱的小布包往衣襟里面按稳些，“买错了回来不好说。”
　　年前的集比平时挤得多。
　　刚进镇口，路边已经停了几辆装年货的板车，卖鸡卖鱼的比前几次多，杂货铺门口还挂出一串串红纸。纪叶跟着人流往里走，差点被一只突然扑腾起来的公鸡扇到腿。
　　王家的东西还是先送到熟悉的干货摊。
　　熟薯干四分一斤，五斤卖了二角，萝卜干三分一斤，四斤一角二。东西不多，三角二分很快落了袋。
　　佳桂把钱收起来，才开始买家里的东西。
　　前几天买的肉已经吃掉大半，这一回是准备留到年里的。两个人重新去了肉摊，年前买肉的人明显多了。案板上已经缺了一大角，旁边还站着三四个人等着割。前几天她们刚问过价，今天瘦肉还是三角，肥肉三角二，没有继续往上涨。
　　纪叶看着案板上的肉，还是忍不住道：“以前才二角五。”
　　佳桂正在挑。
　　“买还是得买。”
　　最后割了半斤偏肥的，又要了几枚鸡蛋。家里糖已经有了，红纸也买过，这回便没有再添。佳桂另外买了些姜，又补了一点灯油，都是年里用得上的东西。
　　王家的事情办完，开始买村里托带的。
　　刘婶给了一角六，正好半斤肥肉。
　　屠户下刀以前，佳桂还特意让他把靠肥膘厚的地方切下来，瘦肉只带了一点。纪叶站旁边看着称，秤杆一平，她就把账板上的那一项划了一道。
　　“刘婶看见这个应该满意。”
　　“她要熬油。”
　　“我知道。所以你刚才眼睛都快贴到人家刀上了。”
　　佳桂没理她，把肉包好以后单独放进一只小布袋。
　　赵嫂要的糖更省事。她没有说要多少，只把能拿出来的钱全交给了佳桂，叮嘱买最便宜的。杂货铺里的糖还是纪叶前几天买过的那种，掌柜按钱称，最后只包出小小一包。
　　佳桂把纸包收好，又去买李家托的东西。
　　粗线顺利买到了，火柴却比上一回贵了一点。李家给的钱原本按以前的价能买两盒，现在差一点。
　　佳桂没有拿王家的钱往里补，只买了一盒，把剩下的钱重新包好。
　　纪叶问：“不带两盒？”
　　“人家只说按给的钱买。少一盒回去讲清楚就是了。”
　　陈家的灯油也涨了价，佳桂仍旧按交来的钱买，没有往里添。
　　等几样东西都买齐，纪叶才发现，她们今天花别人家的钱，比买自己东西还慢。
　　每一回都要先问价，再看秤，最后把找回来的零钱重新包回原来的纸里。阿兰没来，账板上的数由佳桂自己记，纪叶在旁边再核一次。
　　临走前，两个人在镇边找了块背风的地方，把王家自己的账先过了一遍。
　　今天卖货三角二。
　　买肉、鸡蛋、姜和灯油花掉一些，剩下的钱仍旧留作活钱。托买的几包东西全放到另一只背篓里，跟王家的分开。
　　先佑过来找她们时，正看见纪叶把几包东西重新分开塞进背篓。
　　唐叔看了一眼：“这么多家托你们带？”
　　“就几样年货。”
　　“再多两家，你们以后进镇光替人跑腿都够忙了。”
　　纪叶听着觉得有道理：“以后得提前一天说。”
　　佳桂把账板收好：“当天才来托的就不接。”
　　唐叔点点头：“这样好。”
　　几个人这才往回走。
　　回村的时候，几个人身上东西不算重，却比平时走得慢些。年前进镇的人太多，来回都是挑担背篓的，偶尔还要让路给拖着猪、鸡往村里赶的人。
　　小菊在村口等了很久。远远看见他们，她先跑过来翻王家的背篓。没看见什么特别大的东西，又转头盯上那些分开包着的小包。
　　“这是什么？”
　　“别人家的。”
　　“这个呢？”
　　“也是别人家的。”
　　连续问到第三个还是别人家的，小菊不高兴了。
　　“怎么都是别人家的？”
　　纪叶笑：“我们前几天不是刚买了糖？”
　　小菊觉得前几天已经很久了。
　　佳桂没给她继续问的机会，把背篓拎进屋，先叫阿兰把账板拿出来。
　　托买的人很快陆续过来。
　　刘婶来得最快。
　　肉包一打开，她先用手指按了按肥膘，又翻过去看另一面，满意得很。
　　“这个好。”
　　纪叶在旁边道：“你昨天交代三遍，不敢给你买错。”
　　刘婶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烦，把肉重新包起来。
　　“过年就靠这点油水。买一块全瘦的回来，我才真要找你们。”
　　她拿着肉走的时候心情很好，路上碰见赵嫂，还把自己的那块打开给人看了一眼。
　　赵嫂拿到糖以后没有拆。她家三个孩子本来跟在后面，一看见纸包就围上去，被她一只手全挡开。
　　“年三十再吃。现在拆了，到过年只剩纸。”
　　最大的那个孩子还在问里面有多少，赵嫂已经把糖揣进怀里，带着人走了。
　　李家那边稍微麻烦一点。
　　佳桂把粗线和一盒火柴放到桌上，又把剩下的钱一起推过去。
　　“火柴涨了。按你给的钱，只买得下一盒。剩下这些找回来。”
　　李嫂子先愣了一下。
　　“又涨了？”
　　“嗯。你要是还想要一盒，下个集再说。”
　　李嫂子把那点零钱数了一下，摇摇头。
　　“一盒先用着吧，平时省着点。”
　　陈家的灯油也照交来的钱买了，剩下的零钱一并退回去。陈叔只看了一遍便收了起来。
　　没过多久，院子里的人就散了。
　　阿兰照着账板，把已经交清的几户一项项划掉。
　　纪叶站在旁边把空下来的背篓收起来。
　　第二天太阳很好。
　　佳桂一早就把屋里的铺盖抱出来，竹竿、晒架全占满了。冬天洗大件麻烦，水冷，东西又不容易干，阿兰和纪叶一人拧一头，费了半天劲才把一床旧被面拧到不再往下滴水。
　　小菊蹲在旁边看。
　　“这个也要洗？”
　　“要。”
　　“那个呢？”
　　“也要。”
　　她顺着佳桂的手一路看过去，最后看见自己身上这件。
　　“我这个呢？”
　　“你那个最该洗。”
　　小菊立刻跑了。
　　纪叶手里还抓着湿被角，眼睁睁看她钻进灶屋。
　　“她是不是听懂了？”
　　阿兰笑得差点没抓稳另一头。
　　佳桂从屋里抱着一摞换下来的衣服出来：“等会儿再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