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37、第 37 章 终于凑齐了

　　刘二哥很惊讶。
　　“这么快。”
　　纪叶在旁边笑：“最近家里那几个人快把红薯粉当饭吃了。”
　　佳桂转头看她：“谁吃红薯粉了？”
　　“我说干活。”
　　刘婶把门边的小凳挪出来：“先进来坐。十二块钱哪有站院门口数的。”
　　钱摊到桌上，佳桂自己先数了一遍，刘二哥接过去又数。谁都没有催，屋里只有纸票翻动的声音。等最后一张合进去，刘二哥把钱拢到手边，说：“那就照以前说的办。”
　　纪叶坐在旁边，听见这句话，肩膀放松下来。
　　刘二哥进里屋翻了一会儿，拿出来一张已经有些旧的契纸，边上折出了一道发白的痕。
　　“你阿爸当时按的手印还在。水田一块，旱地一块，十二块典出去。现在钱清了，田契还给你们。”
　　佳桂把纸接过去，低着头看了很久。
　　纪叶没凑过去。她坐在一边，只看见佳桂的手指沿着那道折痕慢慢压了一下。
　　刘二哥说：“最好还是让三爷过来看看。当初这事他知道，现在赎回去也让他做个见证，以后两家省得说不清。”
　　王三爷被喊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劈了一半的柴。事情并不复杂，他把旧契看了一遍，又听刘二哥把钱数说清楚，便点了头。
　　“钱今天清，田契今天归还。开春以后这两块田还是王家的，刘家不下种，也不占收成。”
　　刘二哥应了一声。
　　刘婶倒比他们说得更细：“上头那块旱地前阵子翻过，你们春上能省点力。水田靠沟那边去年塌过一小截，雨一大容易积水，开犁前先把沟通一遍。”
　　佳桂都记着。她还问了两句哪边土硬、去年水从哪里进，没一会儿，说的已经全是开春以后怎么整田的事。
　　王三爷听了一阵，笑道：“田契还没揣热，就开始安排明年的活了。”
　　佳桂把纸折好：“早晚都要弄。”
　　“那你可收好了，别哪天又找不到。”
　　纪叶坐在旁边接了一句：“这个她肯定丢不了。”
　　佳桂马上转头：“你少说我。”
　　“昨晚是不是数过一遍？”
　　“那是核账。”
　　“今天早上又数没数？”
　　刘婶听得笑起来：“让她数吧。十二块攒这么久，换了我也得多看两眼。”
　　从刘家出来以后，佳桂一直把契纸贴身放着。走到村外那条水沟边，她停了一下，自己先下了田埂。
　　前阵子她们来这里割过枯草。那时候纪叶问这是谁家的田，佳桂回答“王家的”。
　　佳桂先去了水田，顺着沟边走了一圈，又上旱地看了看。
　　纪叶跟了半天，见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沟。”
　　“冬天看沟？”
　　“现在不看，开春就知道它往哪儿堵了？”
　　纪叶被堵得没话说，只好站在田埂上等。过了一会儿，佳桂又蹲下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
　　“姐。”
　　“嗯？”
　　“明年这块旱地先种红薯，你觉得怎么样？”
　　纪叶笑了：“田刚回来，你就安排上了？”
　　“那不然拿回来摆着看？”
　　“刚才是谁站这里看了半天？”
　　佳桂抬头瞪她。
　　纪叶马上改口：“行，种红薯。水田呢？”
　　“先种水稻。沟得先清，不然春雨多了麻烦。”
　　两个人就在田边把明年的事商讨了半天，直到远处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佳桂才把裤脚上的泥拍掉。
　　走上田埂的时候，她回头又看了一眼。
　　“走吧。”
　　纪叶跟上去：“舍得走了？”
　　“明天还可以来看。”
　　“你以后天天来我也不拦你。”
　　佳桂没理她，嘴角却一直没压下去。
　　到家以后，阿柏果然第一个冲出来。
　　“大姐，怎么样？”
　　佳桂故意往屋里走，没有回答。
　　阿柏跟在她后面：“到底拿回来没有？”
　　阿兰已经从门口出来了。她看了一眼佳桂贴身收契纸的位置，问：“拿回来了？”
　　佳桂这才点头。
　　“拿回来了。”
　　阿柏一下就笑了，转身要往外跑。
　　佳桂在后面喊：“水挑完了吗？”
　　他硬生生停在院门口，回头看了看水桶，又往田的方向看。
　　“我就去看一眼。”
　　“先挑水。”
　　阿柏站了一会儿，还是回来抓扁担，嘴里嘀咕：“田又不会跑。”
　　纪叶站在旁边听见，差点笑出声。
　　小菊也凑过来：“田真的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
　　她眼睛一亮：“那现在能买肉了吗？”
　　佳桂愣了一下。
　　“怎么又说肉？”
　　“以前说田钱不能买肉。现在田已经回来了。”
　　“有道理。”阿柏马上帮腔。
　　阿兰也停下手里的活。
　　“过两天赶集买一点。”佳桂说。
　　小菊立刻追问：“买多少？”
　　“你再问就不买。”
　　她马上把嘴闭上，转身跑去告诉小松：“有肉吃了。”
　　小松根本没听清前面说了什么，只抓住最后两个字，跟着重复：“吃肉。”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晚上几个孩子睡下以后，佳桂把契纸带上阁楼。
　　纪叶已经在那里等她。两个人进了空间，佳桂第一件事还是把契纸拿出来，又低头看了一遍。
　　纪叶坐在仓库门口笑她：“白天还没看够？”
　　“你管我。”
　　“我没管。你看。”
　　佳桂果然又看了一会儿，才仔细折好收起来。
　　几块地的收成已经入库，佳桂按轮种计划补种完，又去看旁边的育苗框。最早冒芽的那只已经抽高了一截，淡紫色的芽尖慢慢舒展开，后面三只也都出了头。她蹲下来比了比，没有碰。
　　“长得比外面快多了。”
　　纪叶也蹲下来：“再过一阵是不是能剪藤了？”
　　“先让它长。现在外头又种不了。”
　　纪叶问：“那等开春，咱们先把赎回来的田整出来？”
　　“先整沟。种薯还得留着，等天暖了再育藤。”
　　“空间里这些呢？”
　　“长好了先留着，外面能种的时候再说。”
　　佳桂把竹篾重新盖好。
　　“别一天看八遍。”
　　“明明你自己也看。”
　　“我只看一遍。”
　　纪叶没拆穿她。
　　佳桂说：“这里挣钱倒是容易。”
　　“这里不挣钱。这里最多算白给东西。”纪叶揉了揉还酸着的肩膀。
　　“阿桂，活钱还是得多留一点。”
　　“我知道。”
　　“我不是说留几角钱。”
　　佳桂看她。
　　纪叶索性坐回仓库门口，掰着手指头跟她算：“田要整，沟要清，家里那几样农具也不可能一直凑合。以后真要养鸡养猪，也得先有本钱。还有粮，盐，药……”
　　说到后面，她自己先停了。
　　佳桂知道她还有话。
　　“还有什么？”
　　“还有阿柏他们。”纪叶说。
　　佳桂没接话。
　　纪叶道：“反正能多攒一点，就多攒一点。手里有东西，总比真到了要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强。”
　　佳桂坐到她旁边。
　　“所以你还想做粉？”
　　“粉要做，但不能只做粉。什么能换成钱，什么能留下来吃，都慢慢弄。”
　　她说得起劲，佳桂却忽然问：“姐。”
　　“嗯？”
　　“你以前做直播，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纪叶转头看她。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她还愣了一下。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佳桂看了眼自己放契纸的位置，“我们十二块攒了这么久。你那时候不是天天工作吗？”
　　纪叶想了想。
　　“一个月……三万左右吧。”
　　佳桂没听明白似的，又问了一遍：“多少？”
　　“三万。”
　　“块？”
　　“差不多这么算。”
　　佳桂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纪叶本来还等着她惊讶，结果她第一句却是：“那你一个月能买多少块田？”
　　“不能这么算。”
　　“为什么？”
　　“因为我们那里十二块买不了田。”
　　“那三万呢？”
　　纪叶噎了一下：“三万也买不了。”
　　佳桂这下真的皱眉了。
　　“你不是说很多？”
　　“是很多，但是房子、东西也贵啊。”
　　“你有田吗？”
　　“没有。”
　　“房子呢？”
　　纪叶顿了顿：“买不起，租的。”
　　佳桂转头看她。
　　“你一个月三万，房子还是别人的？”
　　“……”
　　“粮食也买？”
　　“买。”
　　“菜呢？”
　　“也买。”
　　佳桂想了一会儿，神情越来越复杂，又问：“还有呢？”
　　“除了房租还得交水电费、买东西，还有到处跑。”
　　“到处跑还要花钱？”
　　“当然要，坐车、住店，哪样不要钱？”
　　佳桂听得直皱眉。
　　“那你每个月挣那么多钱，都花掉了？”
　　“也会存一点。”
　　“存多少？”
　　“王佳桂，你怎么还查起我的账来了？”
　　佳桂终于笑了。
　　“我就问问。”
　　“这句话你现在用得挺溜。”
　　纪叶伸手把她脑袋推开一点，自己也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佳桂还是忍不住：“三万真的很多？”
　　“真的很多。”
　　“那你为什么没有田？”
　　“……”
　　“我们能不能换一个话题？”纪叶问。
　　佳桂笑得更欢了。
　　两个人又去仓库里盘了盘存货，商量了一下剩下那十四斤九两粉下回怎么卖，很快就准备出去。
　　临走以前，纪叶又回头看了眼仓库。
　　佳桂问：“还看什么？”
　　“想赚钱。”
　　“昨天还没跑够？”
　　“所以才得想个不用跑半个镇子的办法。”
　　佳桂把手伸过来。
　　“出去再想。”
　　纪叶握住她。
　　“行。”
　　两个人一起出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