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36、第 36 章 定了五十斤

　　纪叶脸上的笑消失了。
　　“不是五十斤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自己要五十了？”掌柜看她，“我说的是我这里二十，城东冯家三十。”
　　佳桂问：“冯家还要吗？”
　　掌柜迟疑了一下。
　　“前几天还要。”他说，“昨天有人给他送了一批过去。具体还收多少，你们自己去问他。”
　　纪叶盯着他。
　　“你上个集不是这么说的。”
　　掌柜也有点理亏。
　　“做生意哪有把十天后的数钉死的？我这二十斤没反悔，还是一角二。冯家那边我只能说他还收，收多少我真做不了主。”
　　一旁的阿柏已经听懂了，看看地上的袋子，又看佳桂。
　　如果只卖二十斤，哪怕城东再收十斤，王家的粉都不一定轮得上多少。
　　今天原本最重要的那一块二，又悬起来了。
　　掌柜已经把秤拖了出来。
　　“二十斤，称不称？”
　　佳桂只停了一会儿。
　　“称。”
　　纪叶看向她。
　　佳桂没有去动王家的袋子，先把赵家、陈家的几包提过来。
　　“先称这些。”
　　掌柜不明白：“粉不是都一样？”
　　“一样。”
　　“那你还分什么？”
　　“这是别人托我们卖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几家的布条理出来，先称村里的。
　　二十斤称完，掌柜当场数了两块四角。
　　佳桂把钱单独收进一个布袋，没有跟王家的钱混在一起。
　　出了铺子以后，先佑重新挑起剩下的粉。
　　纪叶才问她：“要是后面卖不了，我们自己的就得全背回去。”
　　“嗯。”
　　“田钱今天可能还凑不齐。”
　　“我知道。”
　　“可他们把粉交给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先把自己家的卖掉。”
　　纪叶当然明白。
　　她只是有点不甘心。
　　五十斤粉已经背来了，田钱就差最后那一点，王家自己的粉却还得压在肩上。
　　她拄着竹杖往前走了一截，忽然加快了脚步。
　　“先去冯家。”
　　冯家的铺子比上一家小。
　　掌柜听说是王家岭送粉来的，先拆袋看了货，最后却只肯收不到十斤。
　　“我这里昨天刚进二十多斤。再压三十斤，我年前的钱都在粉上了。”
　　纪叶问：“八斤七两呢？”
　　冯掌柜愣了一下。
　　“怎么还有零有整？”
　　“你别管。八斤七两，一角二，今天结钱。”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粉。
　　“八斤吧。”
　　“八斤七两。”
　　“你这人!”
　　“粉你刚才也看了，跟上一家一样。七两才多少钱，你少让我背七两回去。”
　　冯掌柜被她说笑了。
　　“行行行，八斤七两。下次可别这么给我卡数。”
　　佳桂已经把剩下几户托卖的袋子提了过来。
　　八斤七两，正好。
　　村里的二十八斤七两，全部卖完。
　　可王家自己的二十一斤九两，一两都还没有动。
　　先佑重新系袋口时，阿柏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那咱们的怎么办？”
　　纪叶也看着那几包红薯粉。
　　“卖。”
　　佳桂问：“去哪卖？”
　　“镇上这么多铺子，我不信只有两家收红薯粉。”
　　她说完已经把竹杖提起来。
　　“走。”
　　她们先去了卖汤食的铺子。
　　老板看粉不错，却只肯出九分。
　　纪叶把袋口重新扎上。
　　“九分不卖。”
　　又去了一家做吃食的。
　　对方问了半天，只要两斤，还说最多一角。
　　纪叶还是没松口。
　　第三家愿意出一角一，但只肯拿四斤。
　　“拿。”
　　佳桂回答得很快。
　　四斤，四角四分。
　　再往前走，街尾一家卖粉面和熟食的小店也愿意收一点。掌柜先抓了一把看，又拿手指沾水试了试。
　　“三斤。”
　　“一角二？”
　　“一角一。”
　　纪叶还想磨。
　　掌柜直接把粉放回去。
　　“我本来也不是非买不可。”
　　纪叶看了看佳桂。
　　佳桂没说话。
　　纪叶重新把袋子推过去。
　　“一角一就一角一，三斤。”
　　又进账了三角三分。
　　两家加起来，王家自己的粉卖出去七斤。
　　剩下十四斤九两，还是得背回去。
　　纪叶站在街边，看着先佑重新挑起那几包粉。
　　阿柏把背篓里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
　　“给我一点。”
　　“你今天已经背一路了。”佳桂说。
　　“回去轻一点。”
　　“你累了就说。”
　　“我不累。”
　　阿柏已经自己接过一小包。
　　回去的时候比早上轻了不少。
　　没人在路上算田钱。纪叶心里其实已经算了好几遍，可她不想提前说，她怕自己算错，也怕最后又差得比想象中多。
　　到村时，日头才刚刚偏西。
　　院门还没走到，小菊已经从里面跑了出来。
　　“回来了！”
　　她后头跟着小松，鞋都没提好，跑得一脚深一脚浅。纪叶刚把肩上的东西卸下来，他已经到了跟前，仰头先看了她一会儿。
　　“回来？”
　　纪叶累得连腰都不想弯，还是应了一声。
　　“回来了。”
　　小松又问：“吃饭？”
　　“等会儿吃。”
　　他这才像是确认完了什么，伸出两只手。
　　“抱。”
　　纪叶低头看他。
　　“表姐今天肩膀疼。”
　　小松没收手。
　　“抱。”
　　“你怎么专挑我最累的时候？”
　　他听不懂，只往前挪了一步，两只手已经抱住她的腿。
　　佳桂把粉袋往屋里搬，经过时看了一眼。
　　“你不抱他，他能跟你站到天黑。”
　　纪叶认命地蹲下来。
　　“就一下。”
　　小松立刻搂住她脖子。
　　纪叶刚把人抱起来，肩头被他一压，疼得吸了口气。
　　佳桂回头：“都说了肩疼。”
　　小松听见了，低头看看纪叶的肩，又伸手在她衣服上轻轻拍了两下。
　　“疼？”
　　纪叶一下没说话，过了会儿才说：“嗯，疼。”
　　小松又拍了拍。
　　“吃饭。”
　　纪叶被他逗笑了。
　　“知道了。回家吃饭。”
　　这回他满意了，趴在她肩上不说话了。
　　纪叶抱着他往院里走了两步，又觉得肩实在受不了，把人塞给阿柏。
　　“换人。”
　　阿柏刚接住，小松就皱起眉。
　　“表姐。”
　　“表姐要数钱。”
　　小松想了想，勉强接受了。
　　“吃饭回来。”
　　纪叶走到屋门口，回头应了一声：“嗯。”
　　几户人家听见她们回来，很快过来拿钱。
　　阿兰把账板搬出来，一家一家算，佳桂在旁边核，纪叶负责数钱。卖价仍是一角二，王家每斤只留一分脚钱，其余一笔笔返清。
　　赵嫂拿到钱以后，还特意问：“下回还能带吗？”
　　佳桂没有答应。
　　“先别急。镇上今天就没吃下原来说的数。你们真还要卖，等我们下回先问过再说。”
　　刘婶听见了，在旁边道：“我就说生意哪有张嘴就五十斤的。”
　　纪叶看她。
　　“上回你听见五十斤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刘婶立刻道：“我上回说什么了？”
　　“你说这么多？”
　　旁边几个人都笑。
　　刘婶自己也笑起来。
　　“那我又没说一定卖得掉。”
　　等人都走了，佳桂把属于王家的钱重新放到桌上。
　　这一趟托卖留下的脚钱，加上自家卖掉七斤粉的钱，合起来一块零五分，另有几厘零头挂在账上。
　　纪叶把田包从床板下拿出来。
　　里面原本是十块八。
　　她一张一张往里添。
　　阿兰重新数了一遍。
　　“十一块八角五分。”
　　“还差多少？”阿柏问。
　　“一角五。”
　　纪叶盯着桌上的钱，没有说话。
　　佳桂已经把装活钱的布包拿了出来。
　　纪叶抬头：“你要补？”
　　“嗯。”
　　“这是活钱。”
　　“我知道。”
　　佳桂从里面数出一角五分，放到桌上。
　　“现在够了。”
　　阿兰把两边的钱合起来，又从头数了一遍。
　　最后抬头。
　　“十二块。”
　　阿柏一下从凳子上坐直。
　　“那田能回来了？”
　　佳桂把钱重新叠好。
　　“先去刘家说。”
　　佳桂把绳结扎紧。
　　“先收起来。”
　　纪叶问：“然后呢？”
　　“吃饭。”
　　纪叶却还盯着那只布包，过了一会儿才笑。
　　“行。”
　　“先吃饭。”
　　第二天早上，纪叶下楼的时候，佳桂已经坐在桌边把那只布包打开了。
　　钱昨晚数过，阿兰也跟着核过一遍，今天早上她还是又从头点了一次。十二块，整整齐齐放回去以后，她把绳子绕了两圈，才抬头说：“我去刘家一趟。”
　　阿柏正在门口穿鞋，听见这句话，鞋后跟都没提好就转过身：“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
　　“看看田。”
　　“田在那儿又不会跑。”
　　“我就看看。”
　　小菊本来蹲在床边帮小松找另一只鞋，听见“看田”，也马上站起来：“那我也去。”
　　佳桂看了她一眼：“你看得懂？”
　　小菊想了想，回头问阿柏：“你看得懂吗？”
　　阿柏气得鞋也不穿了：“我怎么不懂？”
　　屋里一下笑起来。
　　最后谁都没跟，佳桂只带了纪叶过去。走到院门口，阿柏还在后面交代：“回来告诉我啊，今天要是能拿回来也告诉我。”
　　“知道了。”
　　刘婶正在门口筛豆子，看见她们一大早过来，先把簸箕放到了腿上。
　　“找我？”
　　佳桂没有绕弯：“婶，我来问田。”
　　刘婶朝她怀里看了一眼，像是已经猜到了：“钱凑齐了？”
　　“齐了。”
　　佳桂把布包拿出来。刘婶这回连豆子也不筛了，朝屋里喊了声老二。刘二哥出来听明白以后，又问了一遍：“十二块都齐了？”
　　“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