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34、第 34 章 赶集回家，

　　这趟王家自己的粉、干货和托卖留下的脚钱，一共进账三块八角多。她们添了盐、碎米、灯油、粗线和一小包针，花去二角六分。
　　回村前，佳桂先把托卖的钱分出来包好，再数王家剩下的。
　　“这回田包放多少？”纪叶问。
　　佳桂从钱里拿出两块。
　　“田里放两块。剩下留着收薯。”
　　八块八，再添两块，十块八。
　　还差一块二。
　　阿柏在旁边听完，这回没说“再赶一次集就够了”。
　　他只把布包递过去。
　　“收好。”
　　回到家，阿兰先忙着给各家分钱。
　　小菊和小松一左一右坐在门槛上看。
　　赵嫂拿到自己的钱以后，当场数了两遍，又问佳桂：“下回还带吧？”
　　“带。”
　　“我家还有两盆。”
　　刘二哥也说：“我娘说留下够吃的就成，剩下那点也想卖。”
　　人还没走完，纪叶已经知道那五十斤不是完全凑不出来。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佳桂才把王家自己的账拿过来。
　　阿兰照着她们买回来的东西记账。
　　盐半斤，九分。
　　碎米一斤，八分。
　　灯油四分。
　　粗线两分。
　　她加了一遍。
　　“二角三。”
　　纪叶正在把东西往柜子里放，听见以后回头。
　　“不对吧。”
　　阿兰抬头：“哪里不对？”
　　“今天买东西不是二角六？”
　　阿兰重新算了一遍，还是二角三。
　　佳桂没催，只把桌上的钱重新数了一次。
　　“少三分。”
　　阿兰不说话了。
　　她先翻今天的账，又翻昨天的，连托卖的钱都重新对了一遍。
　　小菊趴在桌边看她翻了半天。
　　“二姐，你钱丢了吗？”
　　“没有。”
　　“那你找什么？”
　　“你别说话。”
　　语气比平常重了一点。
　　小菊立刻闭嘴，过了一会儿又悄悄挪到纪叶旁边。
　　阿兰一直找到纪叶把针线包拿出来，里面那包新针掉到桌上。
　　她一下停住。
　　“针。”
　　纪叶也反应过来。
　　“三分。”
　　阿兰盯着那包针，脸慢慢红了。
　　“我没记。”
　　刚才回家以后赵嫂她们都在等分钱，小松又一直往她腿上靠。她记了盐、米、灯油和线，把最后那包针忘得干干净净。
　　她拿炭条把那笔补上。
　　买针三分。
　　合二角六。
　　账重新对上了。
　　阿兰却没马上把板收起来。
　　“姐。”
　　佳桂正在整理剩下的钱。
　　“嗯？”
　　“我记漏了。”
　　“现在补了吗？”
　　“补了。”
　　“钱对上了？”
　　“对上了。”
　　佳桂伸手：“那给我看看。”
　　阿兰把账板递过去。
　　佳桂从头扫了一遍，又递回来。
　　“收好。明天赵嫂家那筐次薯来了，还是你记。”
　　“还是我？”
　　“不然呢？”
　　她抱住账板，没再说话。
　　小菊这时候才重新凑回来。
　　“钱找到了？”
　　阿兰看她一眼。
　　“不是钱丢了。”
　　“那是什么丢了？”
　　“我忘了。”
　　小菊想了想。
　　“忘了也能找到？”
　　纪叶没忍住笑了。
　　晚上进空间以后，她和佳桂先去看育苗框。
　　第一只红薯的芽已经比三天前明显高了一截，旁边另外三只也开始鼓芽。
　　纪叶蹲下来拨开一点土。
　　“这里真比外面快。”
　　佳桂看了一会儿，把她手拍开。
　　“别老扒。”
　　“我看看根。”
　　“看坏了你赔？”
　　纪叶把手收回来。
　　两个人站起来，准备去地里重新种下一轮红薯。
　　走到仓库门口时，佳桂忽然停了一下。
　　“姐。”
　　“嗯？”
　　“五十斤粉，你真想接？”
　　“想啊。”
　　“那不是五十斤红薯。”
　　“我知道。”
　　要做五十斤干粉，得准备两百多斤红薯。
　　村里的次薯能收多少，还得看。
　　纪叶靠在仓库门边：“先看看外面能收多少。”
　　佳桂点头。
　　“外面收得够，就接。”
　　“收不够呢？”
　　佳桂看了一眼那四道刚刚长出芽的育苗框。
　　“就再说。”
　　第二天一早，佳桂把阿兰的账板拿过来。
　　赵家还有两盆没晒，刘家一盆，陈家说家里留够五斤以后，多的都可以卖。另外几户做得慢，有的才换第二遍水。
　　阿兰一项项念下来。
　　“已经晒好的还有九斤四两。今天能干的，差不多六七斤。后面那几盆要是天气好，三天以后还能有十斤左右。”
　　纪叶在旁边算：“也就是说，村里自己就能凑二十五斤上下。”
　　佳桂点头。
　　“那我们不用做五十斤。”
　　“只补剩下的？”纪叶问。
　　“嗯。”
　　二十五斤只是眼下估出来的数。
　　已经晒好的不到十斤，剩下的还泡在水里、摊在簸箕上，有几盆甚至才刚磨完。
　　阿柏正坐在门边给扁担换绳，听见以后抬头。
　　“那是不是能接？”
　　佳桂没有答他，先问阿兰：
　　“这几天还有多少人来卖次薯？”
　　“昨天三家，一共四十一斤。今天早上赵嫂说她嫂子家也有一筐，大概二十斤。”
　　“那先照旧收。不要为了这个五十斤抬价，也别催别人把好薯拿来卖。”
　　纪叶笑：“你现在比我还怕把市场搅乱。”
　　“好薯人家自己要吃。我们要的是放不住的。”
　　佳桂又说：“托卖的粉也先别跟他们说一定收多少。愿意卖的自己报，自己家要留多少也自己定。”
　　上午祠堂前又忙起来以后，佳桂才把消息放出去。
　　“镇上有人要粉。愿意卖的，还是按一角二一斤往外试。掌柜最后要是压价，低于你们自己说的数，就背回来，不替你们做主。”
　　赵嫂第一个问：“能要多少？”
　　“五十斤。”
　　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刘婶正在翻簸箕上的粉：“这么多？”
　　纪叶道：“不是一天要。年前分两趟也行。”
　　陈家的媳妇马上说：“那我家那盆全卖，留三斤就够了。”
　　刘二哥却摇头：“我家先留五斤。老人吃这个方便，别全换钱。”
　　也有人干脆不卖。
　　“今年粮食少，粉留着比钱踏实。”
　　佳桂都记下。
　　到了中午，阿兰重新把各家的数加了一遍。
　　愿意托卖的，二十八斤六两。
　　王家只需要再补二十一斤多。
　　纪叶看着那个数，忽然觉得这单生意顺得有些过分。
　　“就这么凑齐了？”
　　佳桂正在给一只盆换水：“还没晒干，别先算齐。”
　　下午天色开始变阴。
　　晒得好好的几只簸箕先被搬进祠堂。风一刮起来，最上层竹架上的细粉容易被吹走，先佑和阿柏又一起拿旧竹席挡了一面。
　　小菊抱着一只比自己肚子还宽的空簸箕，摇摇晃晃跟在后面。
　　佳桂看见：“你别拿那个，放下。”
　　“我能。”
　　“你看不见路。”
　　“我看得见。”
　　话音刚落，簸箕边缘就撞到门框。
　　她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抱稳。
　　先佑从旁边伸手把簸箕提走：“你负责开门。”
　　小菊立刻跑过去，把门推到最开。
　　小松在后面学她，两只手也推在门上。
　　门本来已经开到底，被他推得纹丝不动。
　　他还是推得很认真。
　　傍晚雨落下来，不大，却连绵不绝。
　　纪叶站在屋檐下，惦记着祠堂里那二十多斤还没干透的粉。
　　“这要下几天？”
　　“不知道。”佳桂说。
　　“掌柜那里？”
　　“说的是年前。”
　　“可没说哪一天。”
　　“所以才更麻烦。”
　　纪叶转头看她。
　　佳桂指了指祠堂的方向。
　　“现在能干的粉都压在那里。雨要是下三五天，下一趟赶集能带多少谁也不知道。”
　　纪叶皱眉：“掌柜要是等不及呢？”
　　“那就少卖。”
　　“价呢？”
　　“不知道。”
　　屋檐上的水顺着瓦沟一股股往下淌。
　　纪叶站了一会儿。
　　“五十斤还没接，就先赶上下雨。”
　　佳桂把门边往里溅湿的簸箕又挪了一点。
　　“先把东西护住。”
　　晚上两个人进空间，外面的雨声一下没了，育苗框里的芽又长高一点。
　　第一只已经从浅白转成淡紫，叶尖还没有真正舒展开。后埋的三只也都冒了头，四道木框仍然只占了一小角，跟五块正式地分得很开。
　　纪叶蹲在旁边看完，才去仓库拿红薯。
　　“这一批做多少？”
　　佳桂道：“二十五斤粉够了。”
　　“村里不是二十八斤多？”
　　“雨不停，能不能晒出来还不知道。”
　　“那我们做三十？”
　　“二十五。”佳桂说。
　　“为什么？”
　　“外面要是全晒出来，我们就多五斤。外面少一点，二十五也能补。你一下做三十，最后又往哪里解释？”
　　纪叶想了想，把多拿出来的红薯放回去。
　　这一晚，两个人处理了一百二十多斤。忙到后来手腕发酸，袖口都湿透，才把最后几盆湿浆沉好。
　　第二天雨还没停。
　　外面的粉没法晒。
　　空间里的不能直接变成干粉。
　　纪叶早上揭开门帘看了半天。
　　“空间里面倒是没下雨。”
　　佳桂正在梳头发：“你想在里面晒？”
　　“有太阳吗？”
　　“没有。”
　　“那算了。”
　　这场雨让福生那边来了消息，唐叔下午要上山一趟。
　　前阵子给福生带的灯油快用完，另外山里的干菌和两小捆药材也要捎下来。纪叶这几天一直在屋里守粉，听见以后把头巾一系就说要去。
　　佳桂看看外头的泥：“你去干什么？”
　　“透气。”
　　“路滑。”
　　“我会走。”
　　阿柏在旁边抬头。
　　纪叶立刻指他：“你别说话。”
　　佳桂最后还是给她拿了一双草绳重新缠紧鞋底，又从灶后翻出一块旧布，让她把脚踝裹一层。
　　“摔回来我不背你。”
　　“你背得动吗？”
　　“背不动，所以你别摔。”
　　唐叔在门外已经等着，听见两个人说了半天，只催一句：“走不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