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33、第 33 章 空间的红薯

　　土盖到什么位置，两个人还争了一会儿。纪叶凭着很模糊的现代常识觉得不能埋太深，佳桂说红薯总不能露一半在外面，最后还是只覆了一层薄土，又从井里舀了少量水洒湿。
　　做完以后，纪叶蹲在那里等。
　　佳桂已经站起来了。
　　“走了。”
　　“我看看它会不会有变化。”
　　“你准备看到天亮？”
　　“说不定空间育苗特别快。”
　　佳桂没理她，自己往出口走。
　　纪叶又等了一会儿，那块土纹丝不动，只能跟上。
　　第二天早上，佳桂去问唐叔。
　　唐叔正坐在屋檐下修一把锄头，听她说想留几只好薯开春育藤，先问：“薯现在放哪？”
　　“窖里。”
　　“没冻坏吧？”
　　“没有。”
　　唐叔点点头：“那先放着。现在急什么，真让它长一尺出来，外头地还冷，你往哪插？等天暖些，把好的挑出来，铺床，盖土，夜里冷还得盖草。”
　　纪叶坐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那要多久能出藤？”
　　唐叔抬头看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安排。”
　　“安排什么？”
　　“……安排春天。”
　　唐叔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磨锄头。
　　“老天不听你安排。”
　　先佑正在院另一头劈竹，听见这句笑出声。
　　纪叶转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第一次听人还安排春天。”
　　“那你们都不安排？”
　　“安排。下雨就白安排。”
　　纪叶不想跟他讲话了。
　　佳桂却还在问：“要是想多留一点藤呢？”
　　唐叔这次想得久些：“那就多留几只种薯。真长起来以后藤也能剪，一根长藤能分好几段。你家要种多少？”
　　“还不知道。”
　　唐叔也没追问，只让她先别把窖里那几只好薯吃掉。
　　回王家的路上，纪叶算了一路。
　　“六只肯定不够。”
　　“空间里又不是只有六只。”
　　“我是说外面。以后真要让别人也种，总不能每次凭空拿藤。”
　　佳桂点头：“所以外面也得育。”
　　两个人回去以后，先把王家窖里从外头收来的红薯重新挑了一遍。普通次薯照旧五厘一斤收，好薯她们没舍得拿去做粉的，也单独留了一些。里面挑出十几只个头周正、没有伤的，佳桂拿破篮子装好，压到窖最里面。
　　空间里的那批则另算。
　　纪叶晚上进去以后，又把三只埋进育苗框。
　　剩下的继续留着。
　　“不能一下全放进去。”佳桂说，“万一这东西真长得快，咱们还得想办法往外拿。”
　　“那以后这里不是种粮的，是给外面养苗的。”纪叶说。
　　佳桂盖好土：“把水舀过来。”
　　三天以后，第一只埋下去的红薯真出了芽。
　　不是一下蹿出来一大截，只是芽眼的位置鼓起一点浅白，顶端泛着极淡的紫。
　　纪叶蹲下来：“长头发了。”
　　佳桂立刻抬头：“你出去别跟小菊这么说。”
　　“我又不傻。”
　　当天上午，小菊跟着阿兰去薯窖拿红薯，回来时手里抱着一只已经开始冒芽的普通红薯。
　　她一路跑进灶屋。
　　“大姐！”
　　佳桂正在切白菜。
　　“怎么了？”
　　“红薯长牙了。”
　　纪叶在旁边差点把水呛进鼻子里。
　　佳桂先看她一眼。
　　纪叶抬起两只手：“不是我教的。”
　　小菊把那只薯举得更高：“这里。”
　　芽还很短，只有一点白尖。
　　佳桂接过去看了看：“这个也留着，别煮。”
　　小菊问：“为什么？”
　　“开春种。”
　　“种了以后长什么？”
　　“红薯。”
　　“还是这个？”
　　“会长很多。”
　　小菊想了一会儿，大概觉得一只红薯埋进去还能变出很多很划算，抱着那只薯不肯交。
　　“我种。”
　　“你现在种外头就冻坏了。”
　　“那我睡觉的时候抱着。”
　　“不行。”
　　纪叶终于笑出了声。
　　阿兰从后面进来，把小菊手里的薯接走：“你晚上翻身压烂了，大姐要骂你。”
　　小菊看了看手里的红薯，只好跟着她去薯窖。
　　院里这几天比以前更忙。
　　红薯粉的做法传开以后，愿意自己从头做到尾的人没有纪叶一开始想的那么多。洗、擦、滤、换水、晒干，一套下来费水、费盆，也费人。
　　有的人做了一次，觉得家里老人孩子能吃，愿意继续。
　　也有人第二回就把伤薯直接背到王家。
　　“还是卖给你们算了。”
　　五厘一斤的价慢慢固定下来。
　　佳桂不抬价，也不压价，坏透的一概退回去，只有小、破皮、挖伤但里面还好的才收。别人见她挑得严，后来送来的货越来越干净。
　　阿兰的账已经换了一块更大的木板。
　　原料、托卖、已结、未结分开记。哪家的粉自己带走，哪家的托王家去镇上卖，右边都画一道短线。
　　王家的暗账很小。那块巴掌大的旧木片只有晚上才拿出来。
　　这几日一共公开收了八十六斤次薯。
　　五厘一斤，四角三分。
　　空间里补了五十四斤。
　　阿兰的账只知道王家这一轮出了二十七斤多粉。
　　佳桂自己的小木片上，则把“外八十六”“内五十四”分开记着。
　　纪叶看了两遍。
　　“这样下去以后更好藏。”
　　“所以才让大家一起做。”
　　“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先是不想让人问。后来觉得他们自己会做也好。”
　　纪叶靠在床沿：“你现在说话很像一个已经做了十年生意的人。”
　　“十年以后再说。”
　　“十年以后你都二十三了。”
　　佳桂手里的炭条停了一下。
　　“二十三怎么了？”
　　纪叶差点顺嘴说“你那时候都结婚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
　　“没怎么。正年轻。”
　　佳桂把木片收了起来。
　　纪叶拿炭在另一块废木头上写：
　　十二块。
　　八块八。
　　还差三块二。
　　阿柏站在旁边看。
　　“上回不是还差更多？”
　　“赚了钱当然会少。”
　　“那再卖几回粉就够了。”
　　佳桂道：“先别替钱安排。”
　　阿柏张了张嘴，最后只说：“那我明天多砍一担柴。”
　　“别往深处去。”
　　“我知道。”
　　“近处没有就回来，别为了省几根柴跑远。”
　　阿柏点头。
　　赶集前一天，阿兰把几家托卖的粉一包包称好，在布条上做记号，最后才来找佳桂确认。
　　“赵家三斤，刘家两斤八两，罗家四斤。还有陈家，说如果低于一角一就不卖。”
　　“谁教他们还会留底价了？”
　　阿兰指着纪叶：“你不是说过，东西拿出去卖，自己先要知道最低多少肯出吗？赵嫂她们后来都来问过。”
　　“那就照他们自己的价。卖不掉再背回来。”佳桂说。
　　阿兰点头，又问：“脚钱还是一分一斤？”
　　“还是。”
　　“那我先写上？”
　　“卖掉再写。”
　　这话是佳桂说的。
　　纪叶听完笑了一下。
　　“你俩现在都不喜欢先算没到手的钱了。”
　　阿兰很认真：“因为上次辣萝卜干就少卖了一斤。”
　　纪叶闭嘴。
　　赶集那天，王家自己的粉带了二十七斤，村里托卖的加起来十三斤多。
　　唐家也要去镇上，先佑还是挑着竹筐一起走。唐叔这回没跟，临出门只交代他们别走太晚，最近路上来往的人比前阵子多。
　　先佑把最重的一包粉压在自己扁担一头。
　　佳桂过去掂了掂。
　　“这个二十斤。”
　　“我知道。”
　　“你另一头只有竹筐，压不平。”
　　“到前头再换东西。”
　　“那你这样走一路肩膀一边高一边低。”
　　先佑看她：“要不你来挑？”
　　佳桂伸手真要接。
　　先佑立刻把扁担往另一边一转。
　　“我就问问。”
　　纪叶走在后面听见，笑得差点踩进泥里。
　　佳桂回头：“你笑什么？”
　　“笑路。”
　　先佑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再普通不过的土路，没说话。
　　到了镇上，收粉的掌柜已经认得她们。
　　这回他先把托卖的几包拆开看。
　　成色有差别，但水分控制得比上回好。最差的一包也没有明显潮气。
　　王家的二十七斤多粉和村里托卖的十二斤多都按一角二一斤出了手。
　　掌柜问：“还有没有下回？”
　　“有就带。”
　　掌柜伸出一只手。
　　“这次我要五十斤。”
　　佳桂转过头。
　　“什么时候？”
　　“年前。分两次也成。我这边要二十，城东那家要三十。只要跟这几批一样干净，不潮，不掺渣。”
　　“价还是一角二？”佳桂问。
　　掌柜道：“要一次有五十斤，最多给一角一分五。量多我也得压钱。”
　　纪叶立刻接话：“那我们为什么要一次给你五十斤？”
　　掌柜笑了。
　　“你看，又来了。”
　　“量多还降价，我少卖不就行了。”
　　“那你自己一家家跑。”
　　“也不是没跑过。”
　　两个人来回磨了半天。
　　两边没有当场定。
　　佳桂站在旁边一直听，等出了铺子才问：“你想接？”
　　“想。”
　　“五十斤。”
　　“村里现在也有。”
　　“村里的不是我们的。”
　　“我知道。”
　　两个人站在街边都没继续走。
　　阿柏背着已经空了一半的篓子过来：“怎么了？”
　　纪叶道：“有人要五十斤粉。”
　　阿柏眼睛一下亮了。
　　“五十斤卖多少？”
　　佳桂说：“还没卖。”
　　阿柏刚想算，被她看了一眼，又把嘴闭上。
　　纪叶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