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32、第 32 章 带着自家做

　　赶集那天，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
　　王家自己的二十四斤多粉分成两包，村里托卖的十二斤多另外扎好，每包外面都系了不同颜色的布条。阿兰前一天晚上检查了三遍，仍旧不放心，临出门又把每家的斤数念了一遍。
　　阿柏背王家的第一包。
　　纪叶背第二包。
　　佳桂带托卖的。
　　走到门口，先佑已经在那里等。
　　他今天也去镇上送两只竹筐，扁担另一头空着一大截，看见佳桂肩上那包粉便直接伸手。
　　“给我一包。”
　　“你自己也有东西。”
　　“两个空筐。”
　　“回来就不是空的了。”
　　“回来再换。”
　　佳桂还想说什么，先佑已经把那包接过去压在空筐里面。
　　“你肩膀都勒红了。”
　　佳桂低头看了一眼。
　　“没破。”
　　“破了你明天还晒不晒粉？”
　　佳桂想了想，把绳子松开给他。
　　“到镇上还我。”
　　“知道。”
　　镇上的掌柜见她们一次带来三十多斤，多看了一眼。
　　“这回这么多？”
　　佳桂早有准备。
　　“村里几家一起做的。有人自己留，有人托我们卖。”
　　掌柜抓了一把粉看。
　　成色有细微差别，但都晒得干，里面没明显渣子。他先把王家的称完，又把托卖的分开称，最后仍旧给一角二一斤。
　　纪叶没有马上全卖。
　　她把其中八斤带去了另一家卖吃食的小铺。
　　那边前一次问过粉，这回只肯给一角一。纪叶没答应，带着佳桂又绕去旁边两家问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第一家。
　　掌柜见她回来，笑了一声：“外面没我这里高吧？”
　　纪叶也笑：“所以我又回来了。”
　　“那你下次别绕了。”
　　“那不行，下次还得问。”
　　最终，王家自己的二十四斤二两红薯粉和村里托卖的十二斤六两照这个价出了手。
　　回来以前，佳桂按先前跟大家说好的办法把钱分开。
　　托卖的粉每斤留一分脚钱。谁家的粉卖了多少、镇上收多少，回村以后都由阿兰照斤数付清。这一分算来回脚力、包粉的布条和绳子，卖不掉还得背回来。
　　“不多。”纪叶说。
　　“本来就不是靠这个挣钱。”佳桂把钱收好。
　　王家这一趟自己的粉和干货卖下来，扣掉收次薯的本钱，进项接近三块。
　　她们又买了一斤碎米、半斤盐、灯油和一块粗布，粗布给两个小的补裤膝，一共花了四角六分。
　　回村以前，纪叶、佳桂和阿柏仍旧找了块背风的地方把账过一遍。
　　阿柏也拿根树枝在地上写。写到厘和分的时候，他停下来，从头看了两遍，最后把树枝递给纪叶。
　　“你来。”
　　“你不是会算？”纪叶问。
　　“会。”
　　“那你算。”
　　阿柏没接话，揉了揉肩膀。
　　刚才背粉的时候，绳子一直勒在同一个地方，衣领往旁边一偏，能看见肩窝磨红了一块。
　　纪叶看了一眼：“疼了？”
　　“没有。”
　　“那你揉什么？”
　　阿柏把手放下来：“有一点。”
　　佳桂把树枝捡起来塞给纪叶：“你算，让他歇会儿。”
　　阿柏马上道：“我又没说不算。”
　　“那你算。”
　　他低头看了地上那几个数一会儿，又把树枝推回去。
　　“今天不想算。”
　　纪叶笑了一声，接过去。
　　最后把要返给各家的托卖钱和今天买东西的四角六分都扣清，佳桂又数了一遍剩下的钱。
　　她先留足下一批收次薯的本钱，又留了一部分家用，最后拿出两块整。
　　纪叶看着她：“都放？”
　　“放。”
　　“那田包就是八块八。”
　　“嗯。”
　　“还差三块二。”
　　佳桂把两块钱单独折好。
　　阿柏听见这句，把扁担重新挑起来：“那再赶两个集不就够了？”
　　“你当每个集都能卖这么多？”佳桂问。
　　阿柏没再争。
　　先佑正在收竹筐：“能卖多少回去再算。再不走天黑了。”
　　回程的时候，原本放在他筐里的粉已经卖空，竹筐里装了唐家买的盐、线和一小袋碎粮，仍旧给佳桂空出了一边，让她把粗布和灯油放进去。
　　快到村口时，他才说：“开春赎田？”
　　佳桂点头。
　　“能赶上吗？”
　　“不知道。”
　　先佑走了一段。
　　“差多少？”
　　“三块二。”
　　“哦。”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爹要是知道你们真打算赎，会先把那块旱地旁边的沟清一下。那边去年秋天堵过，开春一下雨容易积水。”
　　佳桂脚步慢了点。
　　“等赎回来再清也行。”
　　“现在清也是那条沟，又不会跑。”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回家以后，佳桂把卖回来的钱摊到桌上，阿兰拿着账板坐在旁边，一家一家往下对。
　　赵嫂过来时，阿兰先找到她那一行。
　　“你家二斤。”
　　她用手指在账板上慢慢点。
　　“一角二一斤……二斤是二角四。”
　　这一步她算得很熟，到了脚钱却停了一下。
　　“二斤扣二分，那就是……”
　　她低头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
　　“二角二。”
　　说完没有马上递钱，先抬头看佳桂。
　　“大姐，对不对？”
　　佳桂把账板拉过去，看了一遍。
　　“对。”
　　阿兰这才从桌上的零钱里数出二角二，递给赵嫂。
　　赵嫂接过去，也低头数了一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这可比红薯放烂了强。”
　　她没走，又问：“下回还能带？”
　　“能。”佳桂道，“前提还是晒干。你家上回那盆边上还有一点潮，要不是后来多晒一天，我不带。”
　　“晓得了。”
　　消息传出去。
　　傍晚，王家门口已经多了两只新送来的次薯筐。
　　阿兰提着秤出来，小菊也抱着她那块已经画满圈的“账板”跟在后面。
　　“你又记？”
　　“我会了。”
　　“那你记赵家多少？”
　　小菊看了一眼真正的秤。
　　“很多。”
　　阿兰把她推到旁边：“你还是去看小松。”
　　小松正蹲在院角，往泥里埋一块红薯皮。
　　小菊跑过去：“你干什么？”
　　“种红薯。”
　　“红薯皮种不出来。”纪叶走过来告诉小松。
　　小松有些失望。
　　佳桂正在屋里放田包，闻声从门后探出头：“别教他乱种。春天真要种的时候有他玩的。”
　　第二天唐叔上山，纪叶也跟着去了。
　　给福生带的还是王家自己的东西：一包辣萝卜干、一包熟红薯干，还有半斤刚磨好的粉。福生接过去没客气，看见那包粉，笑了笑：“你们村现在做粉倒是做上瘾了。”
　　“自己吃的多，拿去卖的少。”纪叶说。
　　“挺好。鲜薯不经放，粉能久些。”
　　纪叶坐在门边揉肩。
　　昨天背粉背得久，肩窝磨出一道红痕，今天一压扁担还有点疼。
　　福生看见了，没说话，只从屋里翻出一条旧布，折成几层递给她。
　　“下回垫这里。”
　　纪叶接过来：“你这什么都有。”
　　“旧衣服剪的。”
　　她把布条收了，没有推。
　　黑子闻到她带来的红薯干，一直绕着纸包打转。纪叶掰下一点想喂，被福生拦住。
　　“甜的别给它吃。”
　　“你还管这么细？”
　　“吃坏了你给我养？”
　　“我养就我养。”
　　“你先把自己肩膀养好。”福生说。
　　纪叶低头，把那块红薯干自己吃了。
　　回村已经入夜。
　　佳桂等她回来才一起进空间。
　　这几天红薯用得快，第五块地刚好成熟，收进了仓库。纪叶把今天从福生那里拿来的旧布条塞进口袋，跟着佳桂往井边走。
　　走到仓库旁边时，佳桂突然停下来。
　　仓库旁边多了四道低矮的木框。纪叶记得昨晚这里还什么都没有，今天框里却已经填满了松软的黑土，上面各架着一层能掀开的竹篾。
　　木框前立着一块新牌子：育苗。
　　纪叶蹲在那四道木框前看了半天，先伸手摸了一把土。
　　松，细，里面没有石子，也没有外头菜地冬天那种硬冷的感觉。四道木框上方都压着一层竹篾架，架得不高，掀开以后正好能伸手进去。
　　佳桂也蹲下来。
　　“这是不是拿来种菜苗的？”
　　“看着像。”
　　纪叶又去看那块牌子。除了“育苗”两个字，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告诉她一格能放多少，也没有新冒出来的种子。
　　她在周围找了一圈，仓库还是原来的仓库，萝卜、白菜、玉米和红薯没变化。第五块地刚收完，新的种子也还是那几样。
　　“没送东西。”纪叶说。
　　“你还想它送什么？”
　　“我以为至少来一袋新种子。”
　　“你想得挺美。”
　　纪叶又把木框边缘摸了一遍。
　　两个人到仓库里挑红薯。
　　佳桂挑得比她慢。碰破过的不要，皮上有暗斑的不要，太细的也放回去，最后选出六只大小差不多、摸着硬实的。
　　纪叶拿起一只：“现在埋？”
　　“外面还这么冷。”
　　“这里又不冷。”
　　“那它现在发了芽，你准备种哪？”
　　纪叶被问住。
　　王家的地还在刘家手里。
　　屋后那点菜地更不可能拿去种一大片红薯。
　　就算空间里现在真能催出一把薯藤，外头的天也还没到能插藤的时候。
　　佳桂把红薯重新放回筐里：“先别急。明天问问唐叔什么时候育薯。”
　　纪叶叹气：“空间都开新东西了，还得出去问人。”
　　“不然你会？”
　　“不会。”
　　“那不就行了。”
　　两个人把六只薯重新放好，只留了一只，埋进最边上的木框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