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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全村人集中 ...

  •   刚挖的葛根泥还没有洗,一根根粗细不同,最大的得两个人抬。王三爷借来一杆大秤,先把各家背回来的东西粗粗称过,阿兰坐在旁边记,谁家几个人、背回来多少,她一项项往板上添。
      赵嫂看着她写:“我家那一筐多少?”
      阿兰低头翻了一下。
      “二十七斤。”
      “不是二十九?”
      “你那筐里有两斤泥和断藤,唐叔称的时候扣了。”
      赵嫂想起来,点点头:“对,是扣了。”
      旁边人又来问自己家的。
      阿兰一开始还得抬头确认几次,后来谁家多少能直接从板上找到。
      葛根按纪叶上午定的顺序处理。
      泥重的先去塘边,洗净了再进祠堂前坪。坏处削掉,粗根劈开,石臼全放到墙根。揉浆过滤的地方挪到另一边,那里用的是井水。
      有人嫌来回搬麻烦。
      “都一样是水,塘里洗完直接揉不行?”
      纪叶蹲在木盆边,把刚洗好的葛根拿给她看。
      “泥洗掉用塘水没事。后面这个水最后要跟粉一起沉下来,能干净一点就干净一点。费的是几趟水,不是口粮。”
      唐婶在旁边接道:“听她的。真做出一盆泥粉,你们自己吃?”
      那人笑了笑,重新去井边挑水。
      第一批葛根砸开以后,石杵一下一下落进臼里,声音从下午响到天色发黄。纪叶自己试了十几下,手臂很快酸得抬不起来,唐叔看不下去,把石杵从她手里接走。
      “你还是去看盆。”
      纪叶没逞强,她负责盯过滤。
      第一遍揉出来的白浆很浓,第二遍还有不少,第三遍已经淡了。有人做到第二遍便想把渣倒掉,纪叶舀了一瓢第三遍的水给他看,水里还有淡淡的白色。
      “这就是葛根粉。”
      那人看了一会儿,把渣又抱回去。
      到傍晚,祠堂墙根已经摆了七八只沉淀盆。
      没处理完的葛根没有继续硬做。
      “今天停。”纪叶说,“再砸下去也没盆接。明早先把这批上面的水舀掉,腾出盆来再继续。”
      有人觉得太阳还没下山,能多做一点是一点。
      王三爷开口:“听她的。今天人都累了,别最后把盆碰翻了。”
      各家这才散了。
      王家回去以后,真正的活还没结束。
      天黑前,纪叶和佳桂又进了空间。
      早上那三盆红薯浆已经明显分层。上面的水清了许多,盆底则压着厚厚一层白色湿粉。
      纪叶蹲下去,用手指在边缘刮了一点。
      细,滑。
      佳桂也摸了一下。
      “比葛根白。”
      “红薯出这个好。”
      两个人慢慢把上层清水舀掉,再把湿粉整块铲起来。六十斤红薯最后出了多少,得等彻底晒干才能称。
      湿粉分成小块,用布托着带出空间。
      阿柏已经把晒架上层清出两只簸箕。
      他看见东西,只问:“这一层够吗?”
      “够。”
      阿兰把簸箕接过去,在第一只旁边放一块碎瓦,第二只旁边放两块。
      佳桂问:“这个也要记?”
      阿兰看了看湿粉:“不然明天不知道哪一只先晒。”
      第二天太阳很好。
      村里继续处理葛根和橡子,王家晒架上的红薯粉也一点点变干。纪叶早晚都翻,遇到大块便掰开,白色湿粉慢慢松散下来。
      第三天终于能称。
      唐家的小秤拿过来,阿兰在旁边记。
      第一簸箕四斤七两。
      第二簸箕三斤九两。
      后面又陆续晒出三斤多。
      零头并到一起,最后正好十二斤。
      纪叶把秤杆放下:“六十斤红薯,十二斤粉。”
      佳桂立刻看阿兰。
      “记。”
      阿兰已经写了。
      赶集那天,王家带出去的货比前几次多。
      红薯粉十二斤。
      萝卜干六斤。
      熟薯干八斤。
      生晒薯干五斤。
      另外还带了一小包福生的山货。
      走到半路,纪叶已经觉得肩膀要断。
      阿柏这回也跟着挑了一担,佳桂自己背一篓。先佑跟唐叔去卖竹器,走一段便回头接过佳桂肩上那袋红薯粉。
      “这个我拿。”
      佳桂看他:“你那边还有竹筐。”
      “竹筐空着轻。”
      “我背得动。”
      “那你背萝卜干。”
      他说完已经把粉袋放到自己的竹筐上。
      佳桂没再抢,只把另一小袋萝卜干换到自己肩上。
      到了镇上,先卖的是干货。
      萝卜干、熟薯干和生晒薯干照旧卖了六角。
      红薯粉没有立刻成交。
      原先收干货的掌柜先抓了一把,在指尖搓了搓,又凑近看颜色。
      “新做的?”
      “嗯。”
      “纯红薯?”
      纪叶说:“你自己看。没掺米粉,也没掺别的。”
      掌柜把粉捻开:“一角每斤。”
      佳桂站在旁边没说话,直接伸手去扎袋口。
      “你急什么?”掌柜问。
      “镇上又不是只有你家有粉。”
      佳桂已经把绳子绕了一圈。
      纪叶准备好的那套介绍,也没机会讲了。
      掌柜最后又抓了一把。
      “一角一。”
      佳桂把袋子抱起来。
      掌柜啧了一声:“一角二。下回还是这个成色,我还收。”
      十二斤,一块四角四分。
      掌柜把钱一张张数出来,纪叶在旁边重新过了一遍。
      加上前面三样干货,今天王家一共卖了二块零四分。
      佳桂把钱收好。
      这趟没有再买盐,前些天买的三斤还在,佳桂只添了一斤碎米,八分,粗线两分,灯油四分。
      福生托的盐和灯油拿他的钱买,阿兰已经把数分开写好。
      回程前,几个人在镇外找了块背风的地方,把账又过了一遍。
      今天一共卖了二块零四,买碎米、粗线和灯油花掉一角四,还剩一块九。
      “今天能不能全进田包?”纪叶问。
      “不能。”
      “我就问问。”
      “下回还要赶集,家里也得留钱。”
      她从里面数出一块二角,单独放到一边:“这个进田包。”
      剩下七角,继续做活钱。
      回到家以后,阿兰把那只写着“田”字的旧布包拿出来。
      佳桂解开绳,一张张数。
      “三块六角。”
      她把今天那一块二角添进去。
      阿兰重新数了一遍。
      “四块八角。”
      小菊正好从门外跑进来。
      她这两天又偷吃了不少红薯干,刚跨过门槛,忽然“噗”地一声。
      屋里安静了一瞬。
      小菊也停住了。
      阿柏先抬头:“又是你。”
      “不是。”
      “我都看见你进来的。”
      “是小松。”
      小松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半块红薯干,听见姐姐叫自己名字,茫然地抬起头。
      下一刻,他也“噗”了一声。
      纪叶一下笑弯了腰。
      阿兰捂着嘴往旁边躲,连佳桂手里那包钱都差点没拿稳。
      小菊脸都红了:“就是他!”
      “刚才那个也是他?”
      “也是。”
      阿柏道:“他刚才还在院子里。”
      小菊不说话了。
      佳桂把田包重新扎好,塞回柜子最里面,转身把晒架下那袋熟红薯干整个提高了一层。
      “从今天开始,一人一天两块。”
      小菊立刻急了:“为什么?”
      纪叶还在笑:“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
      “我肚子又没疼。”
      阿柏在旁边慢悠悠接了一句:“我们耳朵疼。”
      唐婶刚走到门口都听见了。她拎着一小篮青菜站在院外,问:“什么东西这么臭?”
      小菊扭头就跑。
      唐婶还没弄明白,纪叶已经笑得扶住门框。
      晚饭时,佳桂把新拌的一小碗萝卜干端上桌。
      她切了一点干辣椒,又加了豆豉,用锅底剩的薄油翻了几下。萝卜干吸过味以后又咸又香,阿柏一筷子下去便多夹了一根。
      小菊也想吃,被辣得连喝两口水。
      “辣。”
      “那你吃清盐的。”
      “这个香。”
      她又伸筷子。
      佳桂把碗往中间推了一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吃过饭,她另外装了两小包。
      一包给唐家。
      一包明天带上山。
      纪叶看见:“福生叔也送?”
      “炭都拿回来了,不给他吃?”
      前两天那一小窑炭已经烧成。福生没拿去卖,让唐叔背下来一筐,王家和唐家各分了一半。王家堂屋现在有一只浅火盆,白天冷得厉害时才添两三块炭,门一直留缝,晚上睡前也一定灭干净。
      纪叶拿过福生那包萝卜干,在里面又添了几块熟红薯干。
      第二天上山以前,纪叶在水盆边重新包了一遍头巾。
      头发已经长长不少,贴着头皮的一截全黑,原先染黄的颜色被一点点推到了下面。平时待在王家还好,出门赶集或者见村里人,她还是习惯把大半头发收进去,只在耳边偶尔露出一点发黄的尾梢。
      佳桂站在门口等她,看她包了两次都嫌松,伸手把后面的布角重新拽紧。
      “你别老往后扯,走两步又散了。这里压住,风也灌不进去。”
      纪叶摸了摸后脑勺:“你现在包得比我好。”
      “谁让你天天乱动。刚包好又要抓头发,一会儿嫌热,一会儿嫌勒。”
      “我头大。”
      佳桂看她一眼,把桌上准备好的东西往篮子里装。
      给福生的东西不多。一包辣椒豆豉拌过的萝卜干,一包清盐萝卜干,还有半斤左右刚晒好的熟红薯干。小菊知道那袋红薯干要送人,在旁边看了半天,问了一句:“福生叔吃多了也会放屁吗?”
      纪叶差点把纸包掉进灶膛。
      今天那半斤红薯干已经被佳桂单独包紧,谁也不许再碰。另外还有福生托她们带的盐和灯油。
      唐叔来时背了个空篓。
      “走吧。我也上去看看窑,前一回烧完裂了一处,补不好下回容易跑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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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一篇以祖孙亲情、乡土生活和乱世生存为主的慢热年代种田文。 想写1938年的一个普通山村,写种地、赶集、做饭、养孩子,也写亲人和乡邻怎样互相帮衬,把日子慢慢过下去。 全文有感情线,但爱情不是主线,也不是传统甜宠文。故事以生活日常为主,有温暖,也有时代背景下不可避免的艰难与遗憾。 已有较充足存稿,会认真校订并继续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