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23、第 23 章 交完军粮，

　　阿柏和纪叶一起把粮袋抬上去。
　　袋子落到秤盘里，秤杆慢慢抬起来。
　　佳桂一直盯着。
　　二十五斤是粮铺当着她们的面称的，可一路背回来，换过肩，也扎过袋口，真放到王三爷家的秤上时，佳桂还是盯着秤杆。
　　秤杆晃了两下。
　　停住。
　　旁边帮忙看秤的人道：“二十五斤。”
　　阿柏松了口气。
　　王三爷低头翻到王家那一页，在后面写了一笔。
　　“你家这份齐了。”
　　佳桂看着那行字。
　　“嗯。”
　　王三爷把册子往后一合：“袋子拿回去。”
　　阿柏立刻过去扯空袋，扯了两下没扯平，索性抱在怀里。
　　出了院门，他才说：“真交完了？”
　　佳桂看他：“不然你还想再交一次？”
　　“我才不想。”
　　纪叶笑出了声。
　　走到半路，阿柏忽然又把那只空布袋抖开看了一眼。
　　刚才里面还是二十五斤谷子。
　　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叠了两下，把布袋夹到胳膊下面。
　　几个人继续往家走。
　　到家以后，阿兰还坐在桌边。
　　佳桂把布袋递给她：“收起来，下回还用。”
　　阿兰接过去，把账板往前推了一点。
　　军粮那一行后面，她添了两个字。
　　已交。
　　军粮交出去以后，佳桂反而比前几天更忙了。第二天夜里进空间时，她已经开始往外挑下一批要晒的红薯。
　　纪叶看她往筐里装到第三层，问：“还拿？”
　　“嗯。”
　　“前一批才卖完。”
　　“所以才要接着做。”
　　佳桂把一个磕碰过的红薯挑出来，另外放到旁边：“下回再有事，不能又等着十天凑钱。”
　　可佳桂还是比前一轮多拿了十几斤。
　　红薯和萝卜仍在空间井边洗干净再带出去。
　　第二天上午，王家院里就摆不开了。
　　原先几只竹筛占着晒坪最好的一块太阳，屋檐下又挂着昨晚洗过的布。菜园里的白菜和萝卜不能踩，灶屋前得留路，小菊还差点一脚踩进刚铺好的红薯干里。
　　佳桂把她拎开以后，站在院子里看了半天。
　　“没地方了。”
　　纪叶正蹲着翻萝卜片：“往墙边挪？”
　　“下午没太阳。”
　　阿柏把一只簸箕架到两个倒扣的箩筐上，风一吹，边上便晃了两下。
　　佳桂看见了：“这样不行。”
　　纪叶抬头看了看墙边。
　　“搭架子。”
　　阿柏也抬头。
　　“什么架子？”
　　纪叶拿根柴在地上划了两道：“不用多复杂。下面一层，上面一层，簸箕能放稳就行。地方还是这么大，往上多一层。”
　　阿柏蹲下来：“你会搭？”
　　“不会。”
　　“可以问小唐哥。”阿柏说。
　　午后先佑过来还前两天借的竹筛，正好被堵在院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线，又看阿柏已经拖出来的几根旧竹。
　　“谁画的？”
　　纪叶道：“我。”
　　“歪了。”
　　“哪里歪？”
　　先佑用脚把右边那根线往外蹭了一截：“这里。架子不能贴墙太近，上面一层伸出去，下面晒不到。”
　　佳桂站在晒坪另一头看了一会儿：“再往外一点。太阳下午从这边走。”
　　先佑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看屋檐影子。
　　“行。”
　　纪叶已经把柴棍扔了：“那你们两个来。”
　　阿柏道：“你呢？”
　　“我负责提出正确方向。”
　　先佑低头去挑竹子：“那你方向已经提完了。”
　　动手的还是两个男孩子。
　　粗竹立四根，横着绑牢，再铺两层削平的竹条。第一层没绑平，阿兰抱着一筐红薯干从灶屋出来，站远处看了一会儿。
　　“左边低。”
　　阿柏不信，退回去看。
　　真低了一截。
　　两个人重新解绳。
　　天快黑时，架子总算立稳。上下两层一共能摆八只簸箕，原先要占大半个晒坪的东西，一下收进去不少。
　　小菊绕着架子转了一圈，伸手就想往上爬。
　　佳桂把人扯回来。
　　“这个不能爬。”
　　“哥哥搭的。”
　　阿柏在旁边道：“我搭的也会塌。”
　　小菊立刻把手放开。
　　晒的地方有了，柴却更快见底。
　　红薯干要先蒸，水要烧，刀和木盆用完还得洗。天气越来越冷以后，早晚做饭也比从前费柴。阿柏隔一天就背一篓回来，柴棚里还是一天比一天空。
　　这天傍晚，佳桂把靠墙几捆柴重新挪了一遍。
　　阿柏正劈一根不太直的树枝，看见她出来：“明天我往南坡去。”
　　“南坡近的也捡得差不多了。”
　　“再往里。”
　　佳桂没答应。
　　纪叶从灶屋里端出一盆刚蒸好的红薯，听了一耳朵。
　　“明天不是还要上山送东西？”
　　前两回赶集，她们已经替福生卖过几次山货。
　　兔皮、晒干的药材和几样山里东西，每回卖多少钱、盐和灯油花多少，佳桂都另外记着。
　　这回还有一小包盐和一瓶灯油要送回去。
　　第二天，唐叔带路，纪叶和佳桂一起上山。
　　黑子先从竹林后面跑出来。
　　纪叶现在已经敢让它闻手，结果黑子在她旁边停了一下，转头先奔佳桂去了。
　　“它是不是看不起我？”
　　福生从屋后出来：“你又没喂过它。”
　　“我给你跑了那么多趟镇上。”
　　“又不是给它跑的。”
　　纪叶懒得理他，把灯油递过去。
　　佳桂则把剩的钱一并拿出来：“上回那张兔皮卖了一角六，两包药材一角三，一共两角九。盐一斤一角八，灯油三分，剩八分。”
　　福生接过钱，没数，先看那包盐。
　　“又涨了？”
　　“上回一角二，现在一角八。”
　　他把纸包重新扎紧。
　　“以后不用每回都给我买这么多灯油，盐先带。”
　　纪叶问：“你也怕再涨？”
　　“不知道涨不涨。”
　　福生把盐收进屋里：“路上东西少的时候，先难找的一般就是这个。”
　　出来后从门边提起一只小布袋递给佳桂。
　　佳桂没接：“什么？”
　　“干菌子。”
　　“给我们做什么？”
　　“这几趟你们替我跑镇上。”
　　“你给过钱了。”
　　“钱是我的东西换的。”
　　佳桂还是没伸手。
　　“那你拿回去卖。”福生说。
　　纪叶笑了：“你就非得绕一下是不是？”
　　佳桂这才接过去。
　　屋后堆着不少木头。
　　有晒干的，也有刚劈开没多久的。唐叔过去看了一圈，又往坡后那个半埋在土里的旧窑看。
　　“这个还能烧炭？”
　　“能。”
　　“你家没柴了？”福生问。
　　“有。”
　　“照她现在这个做法，很快就没有。”纪叶说。
　　“什么叫我的做法？”
　　“每天蒸几十斤红薯的做法。”
　　福生看了看她们带来的空背篓，又问：“你们还在卖红薯干？”
　　“嗯。”
　　“比以前做得多？”
　　佳桂点头。
　　福生走到柴堆边，抽出一根木头。
　　“光靠阿柏捡，当然跟不上。”
　　佳桂道：“所以才想再往山里走。”
　　“他十一岁，你准备让他走多远？”
　　佳桂没说话。
　　福生把木头扔回去，转身去看旧窑。
　　“窑补一补还能用。先烧一小窑，柴和炭搭着用。”
　　“我们出木头。”
　　“你们从哪儿出？”
　　“山里捡。”
　　“能烧炭的木头不是地上什么都能塞进去。”
　　“这个听他的。”纪叶说。
　　“难得。”福生道。
　　纪叶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头。
　　收拾土窑那天，唐叔和福生留下看窑，佳桂下山以前只把能捡的干枝位置问清楚。回程时三个人没有空手，纪叶和佳桂各背一捆轻些的枯枝，唐叔背得最多。
　　下到村口，就发现井边围着不少人。
　　赵嫂、刘婶，还有两个纪叶叫不上名字的妇人都在。
　　她们刚过去，赵嫂便问：“纪家妹子，你们又上山了？”
　　纪叶把柴放下：“捡柴。”
　　“山里还有没有能吃的？”
　　赵嫂手里提着一只小篮子，里面只有几棵菜。她家前阵子也交了粮，两个成年男人都在，摊下来的数比王家多得多。
　　旁边一个妇人道：“我家那袋谷一交，剩下的都不敢磨。两个小的这几天晚上净喊饿。”
　　刘婶也说：“今年冬天早，地里能扒的东西越来越少。”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是在发愁交粮以后的日子。
　　赵嫂先前跟王家换过红薯，也见过她们把酸枣、萝卜、红薯一遍遍折腾成能放的东西，这回便直接问纪叶：
　　“你以前在长沙，见过冬天没粮的时候吃什么没有？”
　　纪叶问唐叔：“这山里葛根多吗？”
　　唐叔道：“多是多，挖起来费劲。”
　　刘婶接道：“那个我们知道。以前荒年也有人挖。”
　　“山药呢？”
　　“有野的。”
　　“橡子？”
　　这次几个人都点头。
　　“那个更多。”
　　赵嫂皱眉：“橡子涩得不能入口。”
　　唐婶从后面过来，听见这一句：“谁叫你直接吃。”
　　她年轻时候吃过，橡子砸壳取仁以后要泡水，水发褐就换，涩味退下去才能再磨。麻烦，费水，味道也一般，可真缺粮的时候能往粥里掺。
　　井边的人散了以后，纪叶没有答应第二天就带着人上山。
　　回到家，她先把阿兰平时记账的木板拿过来，翻到背面空着的地方。佳桂正把晒架上最后两簸箕红薯干收进屋，看见她蹲在桌边画线，也没有催，只把簸箕靠墙立好，坐到了她旁边。
　　“你不是说葛根能做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