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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阿柏质问佳 ...

  •   小菊坐在门槛上吃烤红薯,听见“粮”字抬起头:“我们不是有好多吃的吗?”
      纪叶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红薯。
      “有吃的,不一定就是人家要的。”
      小菊没听懂,又低头咬了一口。
      下午几个人先把家里能拿出去卖的东西理了一遍。
      前几天晒好的萝卜干还有一点,红薯干也剩了些,但能再做一批的原料还得重新准备。
      阿兰看向屋后的菜园:“萝卜可以拔吗?”
      佳桂摇头。
      王家的菜园不大,靠墙两畦白菜,一畦萝卜。白菜刚开始裹心,外叶被虫咬出几个小洞,萝卜也远没有空间里长得那么大,粗的不过手腕,细的还藏在土里。
      “这些留家里吃。”
      她蹲下去摸了一棵白菜:“冬天后面还会长。”
      纪叶道:“那就不动菜园。”
      佳桂站起来:“晚上再说。”
      阿柏听见了。
      他正在院里劈柴,抬头看了大姐一眼。
      天黑以后,几个孩子陆续睡下,纪叶和佳桂才上阁楼。
      空间里有一批萝卜成熟。
      她们收完重新种下,从仓库里又取出一筐红薯。两个人先提到井边,把准备拿出去的萝卜和红薯全洗了一遍。
      空间井里的水不用从村口一担一担挑回来,洗二三十斤东西省事得多。
      纪叶负责洗。
      佳桂病才好,她只坐在旁边挑大小,把适合晒萝卜干的放一边,红薯也分成两堆。准备煮熟再晒的挑小一些,生切片的另外装。
      “萝卜这些够了。”纪叶看了一眼筐。
      “再拿几个,晒坪放得下。”
      两个人分两次把东西带出去。
      第一趟下阁楼的时候,堂屋里没人。
      第二趟下来,阿柏坐在灶屋门边修竹筛。
      阿柏抬起头。纪叶怀里是一筐洗得发白的萝卜,佳桂抱着半筐红薯,上面的泥已经冲得干干净净。
      “大姐。”
      “这些是哪来的?”
      佳桂放下筐:“家里的。”
      “菜园里没这么多。”
      佳桂没接话。
      “菜园里的萝卜也没这么大。”
      阿兰正在灯下收白天晒好的东西,听见以后抬了一下头。她看了看那筐萝卜,又看向阁楼,没有开口。
      阿柏从门边站起来。
      “前些天的红薯也是。你跟表姐每次上去,下来以后家里就多东西。”
      佳桂绷着脸。
      “阿柏。”
      “我没往外说。”
      “我知道。”
      “那上面到底有什么?”
      “你别问了。”佳桂压低声音。
      “家里现在有东西吃,不是好事吗?”
      “是。”
      “那就行了。”
      佳桂弯腰去搬那筐萝卜。
      阿柏却没让开。
      “每次都这样。”
      “什么?”
      “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不大,脸却已经有点发红。
      “我又没往外讲过。”
      “我知道。”
      “那为什么阿兰不能说,我也不能问?”
      阿兰原本站在灯下收东西,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头。
      佳桂皱眉:“这跟阿兰没关系。”
      “我也没说有关系。”
      阿柏把手里的竹筛往墙边一放,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我又不是小菊。”
      小菊在灶屋里面喊:“谁叫我?”
      没人理她。
      阿柏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屋外走。
      佳桂叫他:“你去哪?”
      “劈柴。”
      “天都黑了。”
      “那我不劈了。”
      他说完又折回来,坐到门槛另一头,背对着她们给扁担换绳。
      佳桂把那筐萝卜搬进灶屋。
      阿兰收好最后一把萝卜干,经过阿柏身边时,往阁楼口看了一眼。
      阿柏低头给扁担换绳。
      第二天一早,纪叶、佳桂和阿柏去了镇上。
      粮铺门口比前几次都挤,两个大木桶里的谷子已经下去了不少。佳桂等前面的人称完,才走过去。
      “稻谷多少钱一斤?”
      “今天三分二。”
      纪叶问:“前几天呢?”
      “还没这个价。”掌柜拿木斗把谷子往桶里拢,“这两天附近都在筹粮,来买的人多。”
      “二十五斤多少钱?”
      “八角。”掌柜说。
      “过两天还是这个价吗?”纪叶问。
      “那我可说不准。有货就是这个价,没货你拿钱也没地方买。”
      “先不买。”佳桂转身往外走。
      出了粮铺,阿柏才问:“家里不是有钱吗?”
      佳桂道:“有的钱不能动。”
      “为什么?”
      “有别的用。”
      三个人在镇上转了一圈,顺便看了萝卜干和红薯干的价。跟上回差不多。买干货的人比前些日子少了,粮铺、盐铺门口却更挤。
      回家以后,阿兰已经把账板准备好了。
      佳桂报:“稻谷三分二一斤。”
      阿兰写下来。
      “二十五斤,八角。”
      她又记。
      纪叶把活钱数给她听:“三角二。”
      阿兰算了一遍,在最下面添上:
      军粮二十五斤
      谷价三分二一斤
      需 八角
      现有活钱三角二分
      阿兰写完,又从头算了一次。
      “还差四角八。”
      纪叶望向衣箱:“不能先拿那边的吗?”
      “不能。”
      “可是粮要十天里交。”
      “我知道。”
      阿柏问:“那要是谷子又涨呢?”
      佳桂没答。
      纪叶接着问:“真到最后还差呢?”
      “到最后再说。”
      她把账板拿起来靠到墙边,转身去看晒坪上的萝卜片。
      中午翻过一次,边已经开始发干,中间还软。
      红薯也才刚蒸好第一锅。
      阿兰跟出来,在她旁边蹲下,一片一片帮着翻。翻到一半,天上的太阳忽然被云遮住了。
      阿兰看着天:“姐。”
      佳桂也抬头望了望:“先翻完。”
      那天下午太阳只露了两回,傍晚的风倒起来了。几只竹筛搬进搬出,小菊跟在后面跑了两趟,第三趟被佳桂赶回屋里。
      第二天上午天还是阴的。
      纪叶站在屋檐下捏了一块熟薯干,里面仍旧软。
      “今天再不出太阳,明天肯定带不走。”
      佳桂把那块接过去,也掰了一下。
      “再等等。”
      快到中午,云才慢慢散开。
      那天下午没人敢耽误。阿兰守着几只竹筛翻面,纪叶继续蒸红薯,阿柏把生红薯切片,准备拿去晒,切到后来嫌手酸,甩了半天手,又低头接着切。佳桂病刚好,只坐在屋檐下给萝卜改刀。
      第三天太阳终于从早照到下午。
      傍晚收东西的时候,佳桂把最厚的几块一个个掰开看过,才让阿兰拿秤。
      萝卜干六斤。
      蒸熟再晒的熟薯干五斤。
      生晒薯干六斤。
      佳桂又称了一遍。
      纪叶在旁边算:“照上回的价,全卖掉能有五角。”
      阿柏马上问:“那不就够了?”
      佳桂把最后一袋扎紧。
      “卖掉才算。”
      第二天天没亮,三个人背着货去了镇上。
      熟薯干还是卖得最快。刚摆出来没多久,前面买过的人便认了出来,一斤两斤地称。六斤萝卜干慢一些,卖酱菜的妇人过来看了两回,称走三斤,剩下三斤到近晌午也卖完了。
      生晒薯干还剩一斤。
      纪叶没再等,把价照旧报了两分,一个挑菜回去的男人顺手买走。
      佳桂把空布袋折好,三个人找了块墙根避风。
      阿兰不在,账只能自己算。
      她把钱合起来又数了一遍。
      “五角。”
      纪叶把早上带出来的三角二也拿出来。
      佳桂把钱收进衣襟:“去粮铺。”
      粮铺门口还是有人。
      “今天谷子多少钱?”佳桂问。
      “还是三分二。”掌柜认出了她们。
      “二十五斤。”佳桂说。
      掌柜让伙计拿袋子过来。
      稻谷一斗一斗往秤上添,秤杆抬起又落下,最后停稳。伙计抓了一小把补进去,掌柜看了眼秤星。
      佳桂数出八角。
      掌柜当面点清,把钱收进抽屉。
      纪叶接过粮袋试了试重量:“我背。”
      阿柏已经伸手:“我来。”
      “你背一半路。”
      “我背得动。”
      佳桂把袋口又检查了一遍:“轮着背。”
      阿柏先背。
      二十五斤对他不算轻,刚开始还走得快,出了镇子以后速度就慢下来。纪叶让他换,他又撑了一段,最后到一处坡脚才把袋子放下。
      “不是说背得动?”
      “是背得动。”
      “那怎么放了?”
      “歇一下不行?”
      纪叶把袋子接过来:“行。”
      佳桂走在旁边,伸手托了一下袋底,帮她重新背稳。
      回到家,小菊第一个跑出来,见三个人只背回来一袋东西,围着看了半天。
      “什么?”
      “谷子。”
      “吃的吗?”
      佳桂道:“不是我们的。”
      小菊不明白了。
      阿兰已经把账板拿出来。
      纪叶把今天卖货的五角和买谷的八角报给她。阿兰算过原有的钱,在下面写下:
      军粮二十五斤八角
      余 二分
      她算完,抬头:“够了。”
      佳桂把粮袋拖到墙边。
      “下午送过去。”
      王三爷家门口已经堆了几袋粮。
      有的是整麻袋,有的只有半袋,还有人用两只旧布袋分开装。王三爷坐在桌边记数,旁边摆着秤,村里两个男人帮忙抬粮。
      王家还没走到跟前,就先听见刘婶的声音。
      “我晓得我家田多,可田多也不是凭空长粮。两个人下田,两个人也要吃饭,家里老的小的哪个不要张嘴?”
      王三爷低头在册子上写东西。
      “你再说一遍也还是这些斤数。”
      “我说两句还不行?”
      “行。你先把粮放秤上,站这里慢慢说。”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陈嫂抱着一只粮袋站在后头,脸色也不好看。墙边已经放着唐家的粮,比王家手里这一袋厚不少。
      刘婶最后还是把粮交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佳桂,她先看了看纪叶肩上的粮袋。
      “你家多少?”
      “二十五斤。”
      “才二十五?”
      “嗯。”
      “王三爷是真照顾你家。”
      “是比别人少些。”佳桂说。
      刘婶最后只道:“你家也确实没田收粮。”说完便抱着空袋走了。
      纪叶等人走远一点,才低声问:“你还真认?”
      “本来就比别人少。”
      “她刚才那个语气,你不生气?”
      “生气。”
      佳桂把粮袋往上托了托。
      “她说的是实话,也不耽误我生气。”
      纪叶一下笑了。
      佳桂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
      前面又有人从秤边让开。
      王三爷抬头看见她们。
      “王家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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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一篇以祖孙亲情、乡土生活和乱世生存为主的慢热年代种田文。 想写1938年的一个普通山村,写种地、赶集、做饭、养孩子,也写亲人和乡邻怎样互相帮衬,把日子慢慢过下去。 全文有感情线,但爱情不是主线,也不是传统甜宠文。故事以生活日常为主,有温暖,也有时代背景下不可避免的艰难与遗憾。 已有较充足存稿,会认真校订并继续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