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阿桂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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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桂掀被子就要下床。
“我能走。”
脚一沾地，她自己先晃了一下。
纪叶扶住她，气得压低声音：“你是不是非得晕在梯子上？”
“进去一下就回来。”
“地不会跑。”
“萝卜也快第二茬了。”
佳桂烧得眼睛发亮，抓着床沿不肯松手。
纪叶拿她没办法：“只收，不算账，不看别的，进去就出来。”
“好。”
两个人刚走到堂屋，阿柏就看见了。
他正在劈柴，斧头还拿在手里：“大姐，你去哪？”
“阁楼。”
阿柏皱起眉：“你都站不稳了，上去干什么？”
佳桂没回答。
纪叶过去扶她，阿柏把斧头放下，走到梯子边。
“我帮你。”
“不用。”
“你摔下来怎么办？”
佳桂抓住梯子，慢慢往上爬。
阿柏站在梯子下面，仰头看着佳桂一步步往上爬。
“上面到底有什么？”
佳桂的脚停在梯子中间。
纪叶也抬头看她。
过了一会儿，佳桂只说：“有要紧的东西。”
“比你生病还要紧？”
她没有马上答。
阿柏仰着头：“你早上已经上去过一次了。”
佳桂抓紧了木梯。
“我很快下来。”
阿柏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把梯子扶稳。
“那你慢点。”
纪叶跟着上去以前看了他一眼。
阿柏低头捡起斧头，没有再问。
第二次进空间，佳桂已经明显撑不住了。
空间里没有外面的寒风，她却一直发抖。白菜和上午那茬萝卜都已经熟了，纪叶替她收掉，又重新种上，没让她碰账。
佳桂还想往仓库走。
纪叶拉住她：“结束。”
“我看一下还有多少…”
“明天看。”
“姐。”
“你现在再说一个字，我就让地空一天。”
佳桂真的闭嘴了。
从空间出来时，她坐在阁楼地板上缓了好一会儿。
纪叶先下去，再站在梯子下面接她。佳桂下到最后三格时，脚已经发软，几乎整个人压到纪叶肩上。
阿柏听见动静跑过来，一把扶住另一边。
“我就说别上去。”
佳桂靠着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连反驳都没力气。
阿柏扶着佳桂进屋。
当天晚上，药刚喝下去没多久，佳桂便睡沉了。
纪叶半夜醒了两次，第一次给她摸额头，还是烫。第二次温度已经往下退了一点。她刚准备起身添炭，袖子却被佳桂抓住了。
“姐……”
声音很轻。
纪叶低头：“我在。”
佳桂眼睛没睁开。
“别走。”
纪叶坐回床边：“不走。”
那只手没有马上松。
纪叶便一直坐到她重新睡沉，才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第二天早上，佳桂醒得很晚。
睁眼的时候，屋里已经亮了。
她愣了一会儿，猛地坐起来。
“几点了？”
纪叶正坐在旁边择白菜：“不知道几点，反正早饭已经吃过了。”
佳桂掀被子：“怎么没人叫我？”
纪叶按住她肩膀：“叫你干什么？”
“阿柏呢？”
“挑水去了。”
“阿兰呢？”
“在灶屋。”
“小菊小松呢？”
“外面玩。”
佳桂还是要下床。
纪叶没拦，给她披上厚夹袄，让她自己走到门口。
院子里已经有人。
阿柏刚挑水回来，两只桶都装得比以前满一点，正往水缸里倒。阿兰坐在灶门边看火，锅里煮着中午的红薯饭。小菊穿着兔皮坎肩，手里拿着一小把干萝卜，正在帮阿兰挑里面没晒好的。小松蹲在旁边，拿木勺敲地。
晒坪上的东西也已经翻过。
柴劈了一小堆，整整齐齐码在墙边。
阿柏第一个看见她：“你起来干什么？”
“我看看。”
“看什么？”
她走到晒坪边，伸手翻了一片红薯干。
阿柏道：“上午翻过了。”
她又看萝卜。
阿兰从灶屋探头：“那个也收过一遍，软的留下再晒，干透的装起来了。”
佳桂转头：“饭呢？”
“锅里。”
“水?”
阿柏指了指已经快满的水缸：“有。”
小菊抱着那一小筐萝卜干走过来：“大姐，你生病就坐着。”
佳桂看她：“谁教你的？”
“表姐。”
纪叶在后面道：“我只说了一遍。”
小菊很认真：“我记住了。”
佳桂被她扶到门槛边坐下。
小松看见她坐下，拖着木勺过来，挤到她腿边。佳桂伸手摸摸他的头，小松便靠着她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问：“空间呢？”
纪叶坐到她旁边，“没去。”
佳桂立刻转头。
“今天上午那茬……”
“让它等。”
“姐。”
“你今天不爬阁楼。”
佳桂皱眉：“地会空。”
“现在家里有饭。”
灶屋里的锅正冒着热气。
阿兰掀开锅盖往里面添水，阿柏放下水桶又去劈剩下的柴。小菊挑完萝卜，已经开始教小松分“硬的”和“软的”，小松根本不懂，拿起来哪个都往同一个筐里放。
中午吃饭时，阿兰给她盛了一大碗粥，里面还卧了一个鸡蛋。
佳桂看着：“谁让你放的？”
阿兰道：“姐说病人吃。”
“鸡蛋还有几个？”
“还有。”
“几个？”
阿兰看她一眼：“你先吃。”
纪叶差点笑出来。
佳桂捧着碗，没有继续问。
吃到一半，她又想起什么：“红薯干?”
院子里正在劈柴的阿柏头也没抬：“翻了。”
“萝卜干？”
阿兰道：“收了。”
“白菜…”
纪叶把勺子敲了敲她的碗边：“吃饭。”
佳桂终于安静。
那一碗粥，她慢慢吃完了。
下午药劲上来，她又睡了一觉。
这次再醒，太阳已经西斜。
水缸没有空，柴没有乱，两个小的也没有哭。阿兰把午饭的碗洗完了，正坐在门口继续编她那只没做完的小筐。
佳桂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来。
门外，阿柏忽然问了一句：“表姐。”
纪叶正在晒坪上收东西：“嗯？”
“阁楼上那个要紧的东西，今天不管也没事？”
纪叶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事。”
阿柏沉默了片刻。
“那昨天大姐为什么一定要上去？”
阿柏手里还拿着柴，低头把劈好的木头一根根摞好。
纪叶想了想：“因为她觉得不去不行。”
“真的不行吗？”
“没有她想的那么不行。”
阿柏点了一下头。
屋里，佳桂闭着眼睛，听得清清楚楚。
佳桂的烧退了两天，纪叶才肯让她出门。
第三天正好逢集。
前一晚阿兰把要卖的东西全称过一遍：萝卜干五斤，熟薯干六斤，另外还有八斤生晒薯干。三样分开装，萝卜干最轻，红薯干占地方最多，佳桂把布口扎紧。
纪叶在旁边列明天要买的东西。
“灯油得添一点，鸡蛋买几个，家里姜也快没了。”
佳桂道：“粗线还有。”
“针呢？”
“有。”
纪叶想了想，又添一句：“再买半斤豆子吧。还有，要是肥肉便宜，再买一点。”
“油罐里还有。”佳桂提醒她。
“又不是非得等吃光才买。”
“先看多少钱。”
“行。”
小菊坐在旁边听了半天：“糖呢？”
“没有糖。”
“上次有。”
“上次是上次。”
小菊转头找佳桂。
佳桂只顾着系背篓：“明天你跟阿兰在家。”
第二天出门时，天还没亮透。
佳桂病刚好，纪叶没让她背重的，只把熟薯干给她，自己背那一大包生晒薯干和萝卜干。
走出村口以后，佳桂几次想换，纪叶都没同意。
“你再烧一次，两包药一角八。”
佳桂立刻不提了。
“早知道拿药钱吓你这么好用，我前两天就这么说。”
“我已经好了。”
佳桂继续往前走。
到了镇上，两个人还是去了上次那片卖干货的位置。
红薯干拿出来，颜色深红发亮，掰开里面还有一点软，一斤四分。最先停下来的是个挎菜篮的妇人，她尝了一小块，给家里的孩子称了半斤。
两分钱先落进佳桂手里。
纪叶在旁边道：“开张了。”
佳桂把钱收好：“才两分。”
“两分也是钱。”
接下来卖得很快。
有人买熟薯干直接吃，也有人嫌四分一斤贵，转去问旁边的生晒薯干。生晒薯干只要两分一斤，回去可以煮粥，也能泡软以后蒸，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一人称了两斤。
萝卜干卖三分一斤。
上回来买过的那个妇人又遇上了，蹲下来拿了一根掰开看：“这回也晒透了？”
佳桂道：“透了。”
“还是没放盐？”
“没放。”
那人点头，一次称走两斤。
“家里拌辣椒吃，这个省菜。”
剩下的零零碎碎卖，到快晌午的时候，三个布袋都空了。
佳桂找了个背风处，把钱倒在膝盖上的布巾里。
萝卜干五斤，一斤三分，一角五。
熟薯干六斤，一斤四分，两角四。
生晒薯干八斤，一斤两分，一角六。
纪叶蹲在旁边算：“一共五角五。”
佳桂自己也算了一遍。
纪叶把空布袋卷起来：“走，花钱去。”
她早上那张单子还记得很清楚。
经过卖吃食的地方时，她甚至看见了刚出锅的米豆腐。热气一冒，浇上一勺辣椒汁，旁边几个蹲着吃的人碗都快见底了。
纪叶脚步慢下来。
佳桂看见了：“你想吃？”
“五角五呢。”
“那是卖东西的钱。”
“卖东西的钱不就是拿来过日子的？”
佳桂还没回答，纪叶已经往前走：“先办正事，剩多少再说。”
第一站还是杂货铺。
柜台后面换了个年轻伙计，纪叶走到柜台前：“盐多少钱？”
“一角八一斤。”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一角八。”
佳桂也抬起头。
上次来，粗盐还是一角二一斤。
纪叶问：“怎么一下贵这么多？”
伙计往盐坛里添了一瓢盐：“前阵子就涨到一角五了，这两天来的货又少。你们要买就买，下一集什么价我也说不好。”
旁边一个正在买煤油的男人听见，接了一句：“盐车不好走，什么都在往上提。”
“你这几天还会有盐卖吗？”纪叶问。
伙计笑了：“你还能把我这一坛买完？”
“我问你这几天会不会断。”
“那谁说得准。镇上几家都有货，就是一天一个价。”
佳桂已经伸手摸了摸衣襟里的钱。
“先买半斤。”佳桂说。
“不，三斤。”纪叶道。
伙计也愣了：“三斤？”
“嗯。”
佳桂压低声音：“三斤五角四。”
“我知道。”
“今天一共才卖五角五。”
“所以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