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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福生纪叶上 ...
连着下了两场雨,福生从外面回来时,草鞋上全是泥,裤腿还挂着几片草叶。
纪叶在棚前晒红薯干,见他过来,把手里的簸箕交给阿兰。
“找到地方了?”
“看了几处,有两处值得再走一趟。”福生在棚外停下,把沾满泥的鞋底往石头上蹭了蹭,“唐叔说得对,最好趁下过雨去看。晴天瞧着再干净的洞,遇上大雨,里面是什么样子就知道了。”
纪叶问他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先佑跟他爹走北边,我带你去看南边那几处。”
佳桂从棚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块刚晾干的布。
“我也去。”
纪叶看了她一眼。
“你肚子不疼了?”
“早不疼了。”
“那也别急着往山里跑。”
佳桂知道纪叶不放心自己。她这几天已经好多了,纪叶连水都不肯让她提。
“那你们早点回来。”她说。
第二天一早,纪叶跟着福生出了山谷。
他们没有走平时进出山谷的路,从第二处石隙绕出去,再沿着山背面的一道旧坡往南。
这条路草长得比膝盖还高,福生在前头拨开枝叶,纪叶跟在后面,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衣裳下摆便湿了一大片。
“你昨天就走的这里?”
“昨天走了另一条。那边近些,今天带你看看这边。”
纪叶抬头望了一眼。
树林里分不清方向,只能从枝叶的空隙看见一小块天。两人往没人走的地方钻,脚下时不时就有石头滑动,走起来格外费劲。
“以后真要取粮,不能只走这种路。”她说。
“所以还得多看几条。”福生回头看她,“藏几袋粮,找个偏僻地方不难。可你要藏的是十万斤,不能光想着怎么不叫人看见,还得想以后怎么运出去。”
纪叶点了点头。
存进去倒容易,姐妹俩可以把粮食直接从空间带进山洞。之后开启粮仓,只能靠留在这里的人往外搬。十万斤粮分散藏在山里,要是连能走的路都没有,留得再多,也派不上用场。
福生停在一处岔路前,指给她看左边。
“那边以前有人烧炭,山腰有个石洞,洞口不大,里面还算宽敞。”
两个人沿着斜坡走上去,穿过一片密得几乎看不见天的竹林,才找到那处洞口。
洞外长满了藤蔓,福生拨开以后,露出一块发黑的石壁。洞口比纪叶想象中高一些,成年人弯着腰才能进去。走过一段狭窄的入口,后面便豁然开阔。石壁有些地方被烟熏黑了,地上还残留着以前烧火留下的灰。
纪叶沿着边缘走了一圈,觉得这里似乎不错。
“以前烧炭的人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福生蹲下来,拨开洞口附近一层落叶,下面露出了几个旧脚印。
“最近有人来过。”
纪叶也蹲下去看。
泥地里留下的痕迹已经被雨水冲得模糊,仍能看出鞋底的形状。旁边还有两截折断的枯枝,不像是风吹断的。
“也许是进来躲雨的。”福生说,“这一片山里,知道这地方的人不少。把粮藏在这里,今天没事,过两个月有人进来歇脚,就藏不住了。”
纪叶站起来,又看了一眼洞里那片宽阔的空地。
地方是好地方,可惜太容易被人找到。
她没有坚持,跟着福生退了出去。
第二处洞离得更远。
两个人走到时,日头已经升高,树林里却仍旧湿漉漉的。洞口藏在一面斜斜的石壁下面,旁边长着几株野藤,远远看去像是山体上普通的一道裂缝。
纪叶第一眼便觉得这里比较隐蔽。
福生没有急着进去。
他用柴刀拨开洞口的草,在石壁上摸了一阵,又往里面走了几步。
“这里不行。”
“怎么了?”
“你进来看。”
纪叶扶着石壁进去,脚下的泥不算湿,墙面上留着一道很明显的痕迹。痕迹以下,石头颜色偏深,上面粘着一些细小的枯叶。
福生指给她看。
“前几天雨大,水进来过。你看这条印子,水至少漫到这里。”
纪叶伸手比了一下,位置已经超过自己的小腿。
“那要是放在架子上呢?”
“能垫高,可你还得想,碰见比前几天更大的雨怎么办?再说这些泥水往里冲,木架也未必经得住。”
福生从地上捡起一块薄石片,轻轻一掰便裂成了两半。
“这地方的石头也不牢靠。就算不进水,时间长了往下掉,砸破粮袋怎么办?”
纪叶想起那袋玉米。透明的包装看着结实,一旦被石头划破,五年的保鲜期限就靠不住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道水痕,点了点头。
“那再找。”
走出第二个山洞,纪叶已经有些累了。
福生带她到一棵大树下面歇脚,把竹水罐递过来。她喝了几口,抬手擦汗,才发现胳膊上被树枝划出了一道细细的红印。
“早知道找山洞这么费劲,我该多吃两个红薯再出来。”
福生看了一眼她的胳膊,在旁边坐下,从怀里拿出一小块干粮递过去。
纪叶看着那块干粮,有点惊讶。
“你还带了吃的?”
“唐婶早上给的。”
纪叶接过来,咬了一口。干粮已经有些硬了,她费劲嚼了半天。
林子里没什么风,蝉叫得厉害。
纪叶歇了一阵,忽然问:“你以前在外面打仗,是不是经常睡山洞?”
“偶尔。更多时候没地方睡。”
“那下雨怎么办?”
“找地方躲。找不到就淋着。”
她听完皱了皱眉。
福生看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以前太苦了。”
福生把剩下的干粮吃了。
“我昨天想了想,山洞不光要看里头干不干,还得看外面的地势。人找不到路,自然安全,要是以后连咱们自己都不方便进去,那也不好。”
纪叶点头。
“还有一件事。就算藏得好,也不能找离谷口太近的。万一有人跟着找过来,把谷口都摸清楚了,那就为了藏粮反倒把山谷搭进去。”
福生看了她一会儿。
“你现在想得越来越周到了。”
纪叶笑了一下。
“跟着你们学的。”
歇过以后,两人继续往南。
第三处洞藏在两道石坡之间。
福生带她上了一段窄坡,绕过一棵横着生长的老树,又沿着石壁走了十几步。纪叶以为前面没路了,福生拨开一片灌木,露出一道黑黢黢的口子。
入口窄,进去以后宽一些。洞里有一段自然抬高的石台,离地差不多有半人高。里面的石壁向内凹进去,地上只有一些干草和碎石,看不到明显的积水。
福生蹲下来摸了摸地。
“这里比刚才那两处干。”
纪叶也去看。
石台上没有水泡过的痕迹,石缝里积着一些灰白色的细土。洞顶不算特别高,看不出新近剥落的痕迹。
“能用吗?”她问。
“还说不好。”
福生带着她把洞里走了一遍,又回到外面,从不同的方向看洞口。
被灌木遮着的时候,入口不显眼。如果把灌木全砍掉,洞口就露了出来。可要保持原样,往后往外运粮,抬着粮袋从这么窄的地方经过,也很不方便。
纪叶站在树后看了一阵,明白他为什么没点头。
“入口得想办法收拾,又不能叫人看出来。”
“还得等再下一场大雨的时候来看看。”福生说,“里面眼下是干的,不知道会不会返潮。”
他指了指石壁上一条很细的缝。
“这条缝通向哪里,我还没看清。要是雨水顺着上面的石坡往下渗,时间长了也麻烦。”
纪叶抬头望去,那条缝藏得很深,不凑近几乎看不出来。
两个人从洞里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纪叶一路走下来,鞋底被磨得发烫,脚踝也有些酸。福生知道她走不惯这样的山路,带她绕到另一侧,从一道稍缓的石坡往下走。这边树少些,能看见远处一层一层的山。
走到半路,纪叶有些累,在一块平石上坐了下来。
“今天就看到这里吧。”
福生也停下。
纪叶把鞋脱下来,倒掉里面的小石子,又低头看了看脚后跟。还好没磨破,只是红了一片。
福生看见了,找了一条细一点的草绳,递给她。
“把鞋帮系紧些。太松了,走路才磨脚。”
纪叶照着他的意思弄好,穿回去试了试,果然稳当不少。
“你怎么什么都会?”
“在外头走得多,自然就会了。”
“那我跟你多走几趟,是不是也能学会?”
福生低头看了看她刚系好的鞋。
“先把今天这趟走完再说。”
纪叶笑起来。
山里静下来以后,远处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福生拿着刚削下来的细枝,在地上划出三道短线,分别记着今天看过的三个洞。
前面两处划掉。
最后一处,没有动。
“明天我跟唐哥再商量商量。这个地方比另两个好一些,不过入口和石壁都得仔细看。”
“我知道。”纪叶说,“外面山这么大,总能再找。”
福生把树枝折断,丢到一边。
“你倒是舍得费工夫。”
“那可是救命粮。多费点工夫值得。”
“我说的不是粮。”
纪叶转头看他。
福生看了看她刚才磨红的脚后跟。
“这几天我出去找地方,你总要问找到了没有。今天才看了两处,脚都走疼了,还要跟着去第三处。山谷的事情,你以前可没这么着急。”
纪叶有些不自在。
“早点办好,总比以后着急强。”
“是这个理。”福生停了一会儿,又问,“唐嫂以前跟我说,你在长沙订了亲。”
纪叶一下转过头。
她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福生没有看她,只伸手拨开脚边一块松土。
“你这么急着把山谷的事情办完,是不是打算回长沙找那个人?”
纪叶怔了好一会儿。
一个谎说得太久,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
纪叶低头看着脚边的草。
“没有那个人。”
福生转过脸。
“什么?”
“我没订过亲。”她说,“那时候总有人给我说亲,我一个一个拒绝太麻烦,就编了这么个人出来。后来大家都信了,我也懒得解释。”
纪叶说得坦然,被他这样看着,觉得有些难为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会骗人?”
“是有点。”
纪叶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干脆,抬头瞪了他一眼。
福生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编得还挺像。”
纪叶也忍不住笑。
“我要是编得不像,怎么挡人?”
“也是。”
他说完便站起来:“走吧,天快黑了。”
纪叶跟着起身。
下坡有一段路很陡,石头被雨水冲得光滑,纪叶走得小心。福生先下去几步,转身等她。
“踩左边那块,右边的松。”
纪叶照着他说的落脚,走过最后一道石坎时,脚下一滑。
福生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稳,才松开。
“慢点。”
“我已经很慢了。”
“那就再慢一点。”
纪叶不服气,刚想回嘴,看见他已经往下走了,只得跟上。
福生没有催她,步子比来时慢了不少。
等走回能看见山谷那道石隙的地方,天色已经有些暗。
福生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回头看她。
“你以后要是还有什么事不好跟人讲,也用不着总编一个出来。”
纪叶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还在说订亲的事。
“那我直接说不愿意,人家要是不听呢?”
福生想了想。
“那就多说几遍。”
“还不听呢?”
“你告诉我。”
纪叶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笑着问:“告诉你,你怎么办?”
福生看着她。
“总有办法。”
纪叶没再追问。
两个人穿过石隙,回到山谷时,灶棚那边已经有人在分晚饭。
晚上唐叔和先佑回来以后,五个人在唐家棚后借着收拾农具的机会,说起白天各自看过的地方。
北边那几处,唐叔看过以后觉得都不太合适。有一处洞太浅,藏不了多少东西。另一处虽然大,却靠近从前采石的人走过的路,附近还留着废弃的石槽和工具。
先佑在更远的坡上发现了一处窄洞,可天色不早,他们没来得及进去。
“明后天再看。”唐叔说,“先把那些容易被人看见的、容易进水的剔掉,能用的再慢慢挑。”
福生把南边第三处山洞的情况说了一遍,尤其提到石壁上那道不知通向哪里的细缝。
唐叔听完,问:“洞外头的坡往哪边斜?”
福生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给他看。
“这边高,雨水顺着石头往下走。洞口倒没见积水,就是里面这道缝,得弄清楚。”
唐叔蹲下来瞧了一阵。
“我得亲自去看看。明天先去北边,下午要是赶得及,再往南走。”
先佑问:“要不要带绳子?”
“带两条。再带把锄头,有些地方得扒开土才看得清。”
先佑答应下来,转身去翻靠墙的竹筐。
福生又叮嘱了一句:“南边别走炭窑那条路。今天看见有人走过的脚印了。”
“知道。”先佑说,“从背坡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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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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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一篇以祖孙亲情、乡土生活和乱世生存为主的慢热年代种田文。 想写1938年的一个普通山村,写种地、赶集、做饭、养孩子,也写亲人和乡邻怎样互相帮衬,把日子慢慢过下去。 全文有感情线,但爱情不是主线,也不是传统甜宠文。故事以生活日常为主,有温暖,也有时代背景下不可避免的艰难与遗憾。 已有较充足存稿,会认真校订并继续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