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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空间归期仅 ...

  •   要找的山洞还没有着落,谷里的庄稼又熟了一批。白天忙完地里的事,纪叶和佳桂夜里进空间收粮。
      佳桂在木牌上收完粮,又给最后一块地选好种子,见纪叶还站在那里发呆。她顺着纪叶的目光看向下面那行小字:
      归期:一百七十天。
      佳桂看了一会儿,说:“姐,走吧。”纪叶没说什么,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第二天下午,佳桂去溪边洗衣裳。
      她洗完衣裳站起来时,觉得小腹有点坠疼,眼前忽然发晕,她扶着岸边的石头歇了歇,等那阵难受过去,才抱着衣裳回去。
      换下裤子时,她发现上面沾了一点血。她检查了半天,腿上没有伤,腰上也没有,只好拿一块旧布垫着,想着也许是什么地方不小心磨破了。
      到了晚上,肚子越来越疼,一直沉沉坠着。晚饭她没吃多少,阿兰问了一句,她只说下午吃了凉东西。
      阿兰见她不大舒服,便没有再叫她帮忙收拾,自己跟阿柏把碗筷送到灶棚去了。
      佳桂回到竹棚里坐了一阵,想起以前王家岭有人干活时被镰刀划伤,裤腿上都是血,后来请人包扎了许久才止住。自己身上没有伤口,血又是从哪里来的?
      等几个孩子都睡下,她再去换那块布,上面的血已经比下午多了一大片。
      佳桂坐在那里看了一眼,忽然就慌了。
      外面没有伤口,血却一直往外流,肚子里面又一阵一阵地疼,她越想越怕。
      小松睡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白天跑得太累,鞋脱下来都没摆正,这会儿整个人横在铺上,一只脚又伸出了被子。
      佳桂过去把他的脚塞回去,手放到被角上后停了很久。
      小松现在比以前能跑多了,早上一睁眼就往外面去,阿兰每天第一件事都是先找他。谷里水多,竹林也深,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见到哪里有人就想往哪里凑。
      佳桂把被子往他肩膀上拉了一点,随后又去看另外几个。
      阿兰和小菊睡在一起。
      阿兰这段时间天天跟着刘婶记粮,账已经记得很像样。佳桂觉得妹妹比自己十一岁的时候稳当得多。
      小菊睡得满床滚,白天跟着几个孩子捡柴,回来能把哪棵竹子底下有蘑菇、哪段路有个坑说半天,这会儿脑袋已经挤到阿兰肩膀边上。她还总惦记着以前那三只鸡。
      有时候看见别人家带进山里的鸡,便要站着看半天。佳桂知道她想什么,又不忍心多说。
      阿柏睡得最靠外。
      他现在越来越不肯把自己当小孩,跟着先佑搭棚、搬竹子,还跟福生学着认谷口附近的路。佳桂说一句“别一个人出去”,他嘴上答应得快,下一回见到大人往外走,眼睛还是会跟过去。
      佳桂一个一个看完,心里更乱。
      他们都长大了一点,可又没有真的长大。
      她回到自己铺边以后没有躺下,坐了好一会儿,还是起身去找纪叶。
      纪叶还没睡,正坐在灯边整理白天记下的几笔粮数。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第一眼便看见佳桂脸色不对。
      “怎么了?”
      佳桂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
      “以后阿柏要是还想跟着福生叔出去,你别随便让他去。”
      纪叶手里的纸停了一下。
      “什么?”
      “他现在胆子越来越大,觉得自己路认得多了就什么地方都能去。福生叔说不能去的,你也别替他说话。他要是不服,你就让先佑哥看着他。”
      纪叶皱起眉。
      佳桂像没看见,接着说:
      “阿兰现在会记粮了,刘婶也说她记得清楚。以后就让她继续学,可别因为她会做事,什么都让她做。小松现在都是她在看,她自己也才这么大。”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又想起什么。
      “小菊也不能随她乱跑。她现在认得谷里的路,就觉得哪里都能去,竹林里面捡柴可以,谷口不行。她要是馋糖,偶尔给她买一点也没事,她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什么东西都要了。”
      纪叶越听越不对。
      “阿桂!”
      佳桂没有停。
      “小松最麻烦。他早上醒了就跑,鞋有时候还穿反。别让他往水边去,他要是非跟着别人,你就让阿柏带他,阿柏背得动……”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哑了一下。
      纪叶已经彻底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你到底怎么了?”
      佳桂抿着嘴没有回答。
      她本来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想好了,被这么一问,刚才压着的慌乱一下又涌了上来。
      “还有家里的东西……”
      她说得越来越快。
      “银子你知道数,粮食现在也都有人管了,阿兰以后要是管账,你帮她看着,她第一次肯定会算错。阿柏要是非要出去做事,你别老骂他,他就是想多干一点。小菊她……”
      “王佳桂!”
      纪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很凉。
      “你先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佳桂张了张嘴。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反而越抹越多。
      “我不知道。”
      纪叶一下慌了。
      “哪里疼?”
      “肚子。”
      “还有呢?”
      佳桂哭得声音已经发颤,还惦记着刚才没交代完的东西。
      “你先记着,小松晚上有时候也会踢被子。阿兰睡得沉,她不一定发现。还有阿柏,他……”
      她忽然停住,整个人一下僵在那里。
      过了几息,她抬起头。
      “姐。”
      “怎么了?”
      “你也要走了。”
      纪叶没反应过来。
      佳桂已经看向了她腕上的那只银镯。
      她刚才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死了,至少还有纪叶。
      她才突然想起来,纪叶也不会一直在这里。
      再过几个月,纪叶也要回去了。
      佳桂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那怎么办?”
      纪叶怔住。
      佳桂抓住她的袖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刚才还想着有你。可是你也要走了。”
      “阿桂……”
      “那他们怎么办?”
      她已经顾不上压低声音了。
      “他们现在是会做一点事了,可是他们还这么小。阿柏连谷口都想偷偷往外跟,阿兰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小菊一天到晚乱跑,小松连自己往哪儿走都不知道。”
      她越说越乱,前面交代过的话又绕回来。
      “谁管他们?刘婶有自己家的孩子,唐婶也有家。福生叔总要出去,先佑哥也不可能天天跟着他们。”
      “姐,我要是没了,你也走了,怎么办?”
      佳桂在交代后事!
      纪叶心里一下揪紧,抓住她的肩膀。
      “谁跟你说你要没了?”
      佳桂哭得已经喘不上气,半天才把那句话说完整。
      “我流血了。”
      纪叶一愣。
      “哪里?”
      佳桂低下头,脸上又是泪,又有一点难堪。
      “下面。”
      纪叶没有马上说话。
      佳桂以为她也被吓到了,眼泪一下掉得更汹涌。
      “下午就有,晚上更多。外面没有伤,我找过了。肚子也一直疼。”
      她抓着纪叶的手。
      “是不是里面烂了?”
      纪叶完全反应过来。
      刚才被她那一大串“以后阿柏怎么样、阿兰怎么样”吓出来的冷汗还没下去,她甚至一时不知道该先气还是先心疼。
      “没有烂。”
      佳桂不信。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这样。”
      佳桂哭声停了一下。
      纪叶把她拉近些,尽量一次把事情说清楚。
      “这是月事。女孩子长到这个年纪以后会来,第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所以才把你吓到了。会流几天血,肚子也可能疼,过几天就会停,以后差不多每个月都有。我也有,不是生病,更不会死。”
      佳桂看着她,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你也流血?”
      “会。”
      “也疼?”
      “有时候会。”
      过了很久,她才低下头,小声说:
      “你以前说过女人都会有。”
      “说过。”
      “我没想到我也算。”
      纪叶鼻子一下酸了。
      她伸手把佳桂哭湿的头发往耳后理了理。
      “你当然算。”
      佳桂没再说话。
      刚才哭得太厉害,她现在还在一下一下吸气,手却慢慢松开了纪叶的袖子。
      纪叶看着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所以阿柏明天还归你管,阿兰、小菊、小松也都归你管。你刚才那些话,一个都不用交代给我。”
      佳桂眼睛又红了一下。
      “可是你还是会走。”
      纪叶停了一会儿,握住她的手。
      “我还没走。”
      佳桂抬头看她。
      “一百多天也是一天一天过的。”
      纪叶没有再往以后说。
      “我们先把今天过完。”
      佳桂低头坐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纪叶这才起身去弄热水,又找了几块干净柔软的旧布回来,只把眼下需要知道的教给她:怎么垫,什么时候换,换下来的布要洗干净、晾干,肚子不舒服就歇着,别再硬撑。
      “要是往后疼得太厉害,或者血多得不对劲,记得告诉我,不能自己忍着。”
      佳桂点头。
      她脸上的红一直没褪。
      等纪叶都弄好,她想起自己刚才哭着交代了那么多,整个人又开始不自在,低着头半天不肯看人。
      纪叶没笑她,只把温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今天晚上别管弟妹。”
      佳桂抬起头。
      纪叶把热过的布递给她。
      “先管你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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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一篇以祖孙亲情、乡土生活和乱世生存为主的慢热年代种田文。 想写1938年的一个普通山村,写种地、赶集、做饭、养孩子,也写亲人和乡邻怎样互相帮衬,把日子慢慢过下去。 全文有感情线,但爱情不是主线,也不是传统甜宠文。故事以生活日常为主,有温暖,也有时代背景下不可避免的艰难与遗憾。 已有较充足存稿,会认真校订并继续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