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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纪叶发现空 ...

  •   纪叶点开“回购”。
      木牌上出现了她们以前出售过的东西。她随手点开一笔,发现回购价格比当初出售时高了四分之一。
      下面还有一行说明。
      加工成品可以密封取回。
      保存期:五年。
      纪叶看着这个数字,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年份。
      一九四四年。衡阳保卫战。那场仗从六月一直打到八月,足足四十七天。衡阳城内外极其惨烈。
      王家岭离衡阳不算太远。等战争真的打过来,山里还能不能安生?外面的路会不会彻底断掉?
      她不知道。
      但五年密封期限,恰好能够覆盖那段日子。
      佳桂见她不说话,问:“姐,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往后还有仗要打?”
      “记得。”
      “衡阳那边,1944年会有一场大仗。”
      佳桂怔了一下。
      “四年以后?”
      “嗯。”
      “会打到咱们这里吗?”
      “我不知道。”
      纪叶没有瞒她。
      “我只知道那场仗很厉害。咱们离衡阳不算远,外面又一直在抓丁、运粮,到时候日子恐怕更难过。”
      她选了三十二斤加工好的玉米粒,仓库里很快多出一只透明的厚袋子,里面的玉米压得紧紧实实,袋口封得严严整整。
      佳桂拿起来按了一下。
      “怎么这么硬?”
      “里面的空气抽掉了。”
      纪叶接过袋子,检查了一遍封口,又指给佳桂看。
      “这种叫真空包装。密封好了能保存五年,但这层袋子千万不能弄破。只要漏了气,就不能再按五年算,得跟普通粮食一样收着。”
      佳桂点点头,
      “姐,这些粮真能放五年?”
      “只要密封不坏,空间上面就是这么写的。”
      佳桂低头看了看那袋玉米。
      “你想把粮留下?”
      纪叶点头。
      佳桂看着她。
      “你想留多少?”
      “能留多少就留多少。”
      “给谷里的人?”
      “嗯。”
      纪叶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又把它划掉。
      “不能只靠咱们两个办。”纪叶把纸收起来,“福生、唐叔得知道,往后几年会很难,咱们得提前留一条路。”
      佳桂点头。
      “那我去叫他们。”
      当天晚上,五个人到了山谷最高的那道山坡。
      福生带他们沿着山腰绕到背面,那里有两块并排的大石头,后面靠着山壁,前面长着一片密竹。很少有人往这边来,从谷底往上看,也看不见石头后面藏着人。
      五个人各自找了块石头坐下。天已经黑透,隔着竹林,还能隐约看见谷里几处住人的棚子。
      唐叔先开了口。
      “是谷里出了什么事?”
      “眼下没有。”纪叶说,“是以后。”
      福生看向她,见纪叶专门叫人,知道事情恐怕不小。
      纪叶先问福生:
      “最近外面想进谷的人,是不是又多了?”
      “多了。”福生道,“附近几个村子都有人来问。”
      “他们要来?”
      “想来,我还没答应。得先把来路查清楚。”
      唐叔接道:“谷里现在有地,也有水,住处还能往里搭。可人要是照这么个进法,多少是个头。”
      “我今天想跟你们商量这件事。”纪叶说:“我想留一批粮食。留着以后出了大事,给谷里的人保命。”
      唐叔看了她一眼。
      “你说的是公仓之外再留粮食?”
      “对。我想另外存一批,平时不动,要命的时候才拿出来的。”
      “存多少?”
      纪叶停了停。
      “要是顺利,能留十万斤。”
      唐叔握着竹柄的手停住了。
      先佑也抬起头。
      福生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
      “你知道十万斤是多少吗?”
      “知道。”
      纪叶说:“粮食我和阿桂来出,可藏在哪里,得靠你们。”
      唐叔打量着她。
      “你们两个哪来这么多粮?”
      这个问题纪叶早就料到了。
      “我现在没法跟你们讲。”
      唐叔把竹柄放下,认真问道:
      “那我再问一句。你们要是为了这批粮,往外头欠了什么人情,惹了什么麻烦,谷里的人知不知道?”
      “不会。”佳桂接过话,“唐叔,这个我们能保证。”
      唐叔看向她。
      佳桂又道:“这些粮食是我们的秘密,很安全。”
      福生看了两姐妹一会儿。
      “为什么得存这么多?”
      纪叶抬头看他。
      “因为往后五年,外面的日子会比现在还难。”
      唐叔慢慢坐直了些。
      “你说五年?”
      “至少。”
      纪叶看了看三个人。
      “现在外面已经在抓丁、征粮,再往后,仗不会一下就停,很多地方恐怕还要遭殃,尤其是衡阳。”
      福生皱起眉。
      “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我以前在长沙,听过不少外面的事,也留意过战事。”纪叶说,“衡阳是个要紧地方。”
      “我宁可这些担心都落空。”她继续道,“可万一真到了那个时候,外面买不到粮,山里的地也种不了,咱们怎么办?”
      先佑想了一会儿。
      “地也种不了?谷里又没驻兵,外面打仗,咱们还不能种地?”
      “要是打仗的人找到了附近呢?要是修路、运粮又来抓人,青壮年得往外躲呢?不能出山谷,盐和药补不上,谁又能保证每一块田都能平安收成?”
      先佑没有说话。
      纪叶接着说:
      “咱们现在觉得有水有地,只要肯干活,就不会饿肚子。可粮食要从地里长出来,得有人种、有人收,还得有时间。真出了事,谁都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下一茬。”
      唐叔问:“你们想留够五年的粮?”
      “留不了。”纪叶回答得很干脆,“十万斤听着多,谷里现在一百多口,以后还会更多。就算全留在这里,也不够这么多人吃五年。我们做不到。”
      唐叔抬头。
      “那你还要费这么大力气?”
      “因为有总比没有强。”
      纪叶看着他。
      “真到断粮的时候,这些粮也许只够撑上几个月。可多出来这几个月,就能等雨停,等路通,等下一茬庄稼长出来。有人生病不能下地,家里还有孩子老人,少吃几顿就撑不住了。咱们现在能多留一点,到时候就能少饿死几个人。”
      她停了一会儿。
      “我和阿桂能做的也就这些。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佳桂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福生抬头问:
      “那以后还有人来,接不接?”
      唐叔先开了口。
      “人肯定还会来。咱们山里有地,日子比外头安稳,消息总会慢慢传出去。现在有一百多口,再多一百口,地还够不够种?再多两百口呢?”
      “谷里还开得出地。”先佑说,“不能全照现在这么种。越往里面的坡越陡,有些地方费了力气,种出来的不够人吃。”
      “住处也一样。”唐叔说。
      福生道:“外面的人也不是每一户都能接进来,之前来的是摸清楚了才带的。一旦混进一个替外面探路的,整座山谷都保不住。”
      “这个不能放松。”纪叶说。
      “那你的意思,救人还是守谷?”
      山谷入口只有那么几条能进出的路。守住了,里面的人才能过日子,如果是不管来路,见人便领进来,等于把现在这一百多口人的命都押上去。
      可如果从此不接人,外面那些被抓丁、被抢粮、带着孩子逃难的人,就只能继续往别处走。
      “我觉得先得守住谷。”纪叶说,“但守住谷,不等于把谷口从此关死。”
      福生看着她,等她往下讲。
      “来路必须查,不能因为人家可怜,就连是谁都不问。可查清楚了,能接的时候还是要接。咱们自己就是这么逃进来的,总不能轮到别人,就说山里没有他们的地方。”
      唐叔道:“那要是住不下、粮不够了呢?”
      “就不能再照现在的办法接。”纪叶说,“能不能收人,得看山里究竟养得起多少人。真到了连现有的人都吃不饱的时候,还一次领几十口进来,那不是救人,是把大家一块往绝路上带。”
      先佑听到这里,问了一句:
      “那谁来说这个‘养不起’?”
      纪叶愣了愣。
      “我去。”福生道。
      先佑看向他。
      福生说:“外面的路我熟,谁能带进来,谁不能带,我会先弄清楚。要是真的不能再接大批人,话也由我去说,不让老人孩子到谷口跟人争。”
      纪叶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福生又说:
      “不过有一件事得说在前头。真遇见快饿死的人,咱们不能只说一句‘谷里住不下’,转身就走。要是有办法给他一口吃的、指条能走的路,总得尽一点力。”
      唐叔叹了口气。
      “你说得容易。外头的人要是知道这里能领粮,成群结队找过来怎么办?”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粮是从哪里来的。”福生道,“救人也得讲办法。总不能今天救了三个,明天把一百多人都搭进去。”
      先佑思索一阵,说:
      “那咱们眼下能定的,也就是这个意思。能接就接,接之前得把人查清楚。真接不起了,就不硬撑。要是有别的办法能帮上一把,尽量别叫人空手走。”
      “对。”佳桂点头。
      几个人商量到这里,纪叶又提起了存粮的事。
      “这批粮,我不想放在谷里。”
      唐叔抬头看她。
      “不放谷里,放哪里?”
      “外面的山洞。”
      纪叶看了看福生。
      “我想请你们帮忙,在山谷外面多找一些能藏粮的山洞,越多越好。不要全放在一处,万一哪个地方被发现了,其他的还能保住。”
      福生想了一阵。
      “外面的洞不少,可也不是哪一处都能用。砍柴的、采药的,走熟山路的人,知道的地方比你想得多。真把粮放进去,未必比谷里安全。”
      “所以才得请你帮忙。”纪叶说,“最好是平常没人经过、从外面又不容易看出洞口的地方。离山谷不能太近,免得叫人顺着踪迹找进来;也不能太远,不然十万斤粮搬过去,光路上就得费不少工夫。”
      唐叔道:“还有,洞里得干燥。低洼积水的不行,雨一下就往里灌水的也不行。山壁要牢靠,别粮放进去,过个冬天就塌了。”
      “对。”纪叶点头,“能藏多少倒不用急着定。一个洞放不下就多找几个,地方分散一些,往后也少担些风险。”
      先佑问:“找到了就开始搬?”
      “先别搬。咱们把地方看清楚,确定能用,再商量后面的事。粮还没拿出来,不用急着往哪里送。”
      福生看向唐叔和先佑。
      “我知道附近有几处石洞,不过都没仔细进去过。还有些地方,从前有人进去躲雨,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咱们先去走走,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就算了。”
      唐叔道:“不光看洞里,也得看看附近有没有人走动。地方找得再好,天天有人从洞口经过,藏多少粮都白搭。”
      “那就慢慢找。”纪叶说,“这件事先只有咱们五个人知道,找到一处算一处。以后真能存下一批粮,也好让它们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五个人又商量了几句,约定由福生先想想附近有哪些偏僻的山洞,过几天找机会一道去看。
      夜已经深了,从石坳里往下望,谷里的灯火也渐渐熄了。福生先站起来,沿着来时的小路往下探了几步,确认脚下好走,才回头招呼他们。
      几个人跟着他,借着夜色慢慢下了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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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一篇以祖孙亲情、乡土生活和乱世生存为主的慢热年代种田文。 想写1938年的一个普通山村,写种地、赶集、做饭、养孩子,也写亲人和乡邻怎样互相帮衬,把日子慢慢过下去。 全文有感情线,但爱情不是主线,也不是传统甜宠文。故事以生活日常为主,有温暖,也有时代背景下不可避免的艰难与遗憾。 已有较充足存稿,会认真校订并继续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