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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纪叶一行分 ...

  •   当天夜里,纪叶和佳桂进了空间。
      两人把这一趟准备卖的粮食数量算了一遍。
      “先拿一百四十斤。”纪叶说,“卖完看看能换回来多少东西。”
      佳桂在纸上记下。
      玉米粒六十斤,红薯干六十斤,萝卜干二十斤。
      “够买锅和锄头吗?”
      “不知道。先去问价。”
      “一个地方不能卖太多。”纪叶说,“盐也分开买。”
      佳桂看了看纸上的数量。
      “药呢?”
      “找有郎中的药铺,先问清楚。咱们又不懂医,不能买回来乱用。”
      两人把要卖的东西分好,留在仓库里,准备到了山外再取。
      采购定在两天后。
      出发的除了纪叶、佳桂、福生和先佑,还有石湾的罗二嫂。她从前就常往南边赶圩,卖过鸡蛋和山货,对河口、双桥一带的道路很熟。
      天还没亮,五个人出了山谷。
      他们带着空竹筐和几只旧麻袋,沿西边的山路绕出去。走过杉木坡,又翻了一道岭,直到离开旧炭场很远,福生才领着人钻进一片废竹林。
      竹林深处有座废弃的看山棚,屋顶早塌了,只剩三面土墙。附近没有人家,从外面的路上也瞧不见。
      福生往周围走了一圈,回来道:
      “这地方没人。先佑,你跟我们到前头看看路。”
      他带着先佑和罗二嫂离开,纪叶和佳桂等脚步声远了,才同时碰住银镯。
      分好的粮食就在仓库里,两人没耽搁,把玉米粒、红薯干和萝卜干陆续取出来,用旧麻袋和布包重新装好。玉米粒分成两袋,红薯干分了三包,萝卜干放在竹筐底下,上面盖着旧草席。
      福生他们回来时,几袋粮已经收拾妥当。
      福生走过去看了看。
      “今天不要全往一家卖。”
      “知道。”佳桂说,“先去河口场。”
      几个人分担粮袋,走上官道。
      到了河口场,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河口场赶集的人比上次多。街口几个收粮的铺子前都有人挑着担子等,买粮的人也多。纪叶经过一家杂货铺,发现门口原先摆着的两大坛盐,如今只剩一坛。
      罗二嫂先挑着一筐萝卜干和红薯干进去,纪叶和佳桂隔了一阵才走,福生与先佑背着两袋玉米,从街尾绕过去。
      粮价比先前涨了不少。纪叶以为东西会好卖,没想到第一个收粮的伙计看过玉米,开价只有七分一斤。
      佳桂问:“就七分?”
      “如今都是这个价。”
      “街口那家喊七分五。”
      “那你去街口卖。”
      佳桂将袋口重新扎好。
      “行。”
      她转身就走。
      那伙计追出来。
      “哎,你等等!多少斤?”
      佳桂没有回头。
      到了街尾,她们找到另一家粮铺。伙计看过玉米粒,问了数量,又捏开一把红薯干看了看,给出了八分一斤的玉米价。
      佳桂这才把袋子放下。
      第一批卖出去的,有玉米粒三十斤、红薯干二十五斤、萝卜干十斤,一共换回四元四角。
      纪叶收好钱,五个人在外面的岔路口碰头。
      福生问:“够不够?”
      “买不了多少东西。”纪叶说。
      “那去双桥。”
      他们分了剩下的粮,往南走。
      从河口到双桥还要两个多时辰。途中经过一处小村时,纪叶发现沿路有好几户都关着门。
      有间屋子的院门歪了一半,门槛旁散着一只破竹篮。另一间房里还能听见孩子哭,却始终没人出来。
      罗二嫂认得这里。
      “前阵子这边拉走了不少男人。”
      福生问:“现在还在拉?”
      “拉。十四五岁的都开始点了。”
      佳桂抬头看她。
      “十四岁?”
      “说是先去做杂活。”罗二嫂说,“有一家怕儿子被带走,夜里送去外婆家。乡里第二天来了,找不到人,把家里剩下的两斗米全倒走了。”
      “人呢?”纪叶问。
      “听说还没找着。”
      罗二嫂顿了一下。
      “家里那个当娘的,一直到处借粮。”
      纪叶朝那排关着门的屋子看了一眼。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双桥场,已经过了中午。
      剩下的粮在这里卖得顺利。玉米卖到八分一斤,红薯干的价比河口稍高,萝卜干也有人收。
      等最后一袋粮卖掉,纪叶和佳桂把卖粮的钱合在一起数了数。。
      两处圩场加起来,九元五角多。
      “先买盐。”佳桂说。
      盐不能只在一间铺子里买。她和罗二嫂去了街南两家杂货铺,各买五斤。纪叶与先佑绕到另一边,又买了四斤。
      十四斤盐,分三处买齐。
      接着是农具。
      双桥场有两家铁匠铺,第一家只剩几把柴刀,锄头还要等几日才能打好。第二家有现成的,价格比以前贵了不少。
      先佑挑出一把,仔细检查过锄刃和安柄的位置,才跟店主还价。
      “这个再便宜一点。”
      “都快按铁价卖给你了。”
      “刃口还没磨。”
      “那我给你磨。”
      两人说了半天,最后把一把锄头、两把柴刀和一捆粗麻绳买下来。
      唐叔要的大铁锅却难办。
      铁匠铺只有几口小锅,煮不了多少人的饭。先佑问了两处,都没找到合适的。
      还是罗二嫂打听到,街后有家杂货铺要把旧锅转卖。
      几个人过去一看,那锅用过多年,锅沿磨得发亮,底下没有裂缝。店主说原先是给做吃食的人用的,后来生意做不下去,锅才闲置下来。
      纪叶蹲下看了看。
      “能用吧?”
      先佑翻过锅底,用指节敲了两下。
      “能用。”
      店主开价不低,佳桂又磨了一阵,才降下来。
      铁锅买到手时,几个人的钱已经去了大半。
      纪叶还要买药。
      双桥场只有一家正经药铺。
      她进去时,坐堂的老郎中正在替一个老人诊脉。纪叶在旁边等了片刻,才上前说明来意。
      “家里老人孩子多,想备些常用的药材。发热、肚痛,还有外伤用的。”
      郎中看她一眼。
      “谁病了?”
      “眼下没有。住得远,怕临时找不到郎中。”
      “没见病人,药也不能乱配。”
      “所以想请您教教我们,哪些能备,哪些不能自己用。”
      郎中又问了几句,才替她挑了几种寻常用得上的药材。
      发热时可能用到的、肚痛腹泻时常用的,都分开包好。外伤用的也单独收起来。
      纪叶还问了几样常见的症状。
      郎中说得很仔细,哪些不能拖、什么时候必须请人诊治,都交代了一遍。
      她借了纸笔,把要紧的几句记下来。
      等药抓完,她又问:
      “还能多配几包吗?”
      郎中摇头。
      “有两味断货了。”
      “什么时候能来?”
      “说不好。”
      “别处哪里还有?”
      “往南去大一点的镇子问。也许能找到。”
      纪叶只得把现有的药包收好。
      出门以后,几个人又在街边买了些针线。
      等所有东西凑齐,带来的粮袋已经空了,钱也没剩多少。
      佳桂把最后的零钱数了一遍。
      “下回还得再来。”
      “盐还能吃一阵。”纪叶说,“药最好尽早补。”
      福生看了看天色。
      “今天不回去了。带着这么多东西,夜里走山路不稳当。”
      他领着几个人往集外走。
      当天晚上,他们住进一处废窑屋。
      废窑屋的屋顶塌了一半,剩下的地方还能挡风。福生以前走山路时来过一次,知道附近没有常住的人家。
      先佑把铁锅和锄头搬到墙边,盐袋垫在高处,免得受潮。
      几个人吃了些带来的红薯干,准备早些休息。
      夜里,外面传来脚步声。
      福生先抬起头。
      “有人。”
      他示意大家不要出声,走到门边往外看。
      纪叶坐在靠墙的位置,从半开的门缝里,也能看见山路上有人经过。
      前面是两个挑东西的男人,后面跟着几个妇人和孩子。其中一个妇人背上还背着个小婴儿。
      他们没有点灯,只借着一点月光赶路。
      走到坡边时,一个孩子哭了起来。
      “娘,我走不动了。”
      走在旁边的妇人停下来,弯腰替他把鞋重新系紧。
      “再走一段。”
      “还远不远?”
      “快了。”
      她把孩子拉起来,一行人继续往前。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听不见了。
      罗二嫂低声道:
      “又是逃出来的。”
      纪叶看着外面。
      “他们往哪儿走?”
      “谁知道。”罗二嫂说,“可能是去投亲。”
      福生等了一阵,确定人已经走远,才把门口重新挡好。
      纪叶没再往外看,隔了一会儿,她才躺下来。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继续赶路。
      回到前一天取货的那片废竹林时,福生往四周看了一圈,又带着先佑和罗二嫂先去探路。
      纪叶和佳桂把买来的盐、药材、铁器和铁锅收进空间。
      东西放好以后,竹筐就空了出来。
      两人只留了一点针线和布在外面,重新把筐背上。
      下午,五个人回到山谷。
      福生去检查入口。纪叶和佳桂先回粮仓。
      等周围没人,两人把东西取出来,整理好,才叫刘婶和唐叔过来。
      唐叔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口铁锅。
      他走过去,掀开锅沿仔细瞧了瞧,又敲了敲锅底。
      “这个好。旧是旧了点,没坏。”
      “双桥买的。”佳桂说。
      “买成多少?”
      佳桂报了价。
      唐叔点头。
      “比新的便宜。”
      他又拿起锄头。
      “这下后坡能接着挖了。”
      刘婶先把盐送进粮仓,再把药材单独收好。纪叶将郎中交代的用法和注意事项一起给她,嘱咐有人真病了不能随便照着药包抓来吃。
      刘婶收好东西,去叫唐婶。
      新锅当天送进灶棚,锄头交给唐叔。
      停下来的那片坡地,第二天就恢复了开荒。
      这趟采购以后,山谷里的盐和铁器暂时有了着落。
      可是药材仍旧不够。
      过了几天,石湾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来找纪叶,说孩子半夜开始闹肚子,跑了好几趟茅坑,到早上已经没什么力气。“前几天买回来的药,能不能给他用?”
      纪叶先问孩子拉了几次、有没有吐,又看他还能不能喝水。
      孩子嘴唇干,整个人蔫蔫的。
      纪叶不敢胡乱给药,只拿出郎中配好的药包和纸条重新核对,又让他娘先给孩子少量多次地喝干净的水,留意有没有继续恶化。
      刘婶听见动静,也过来帮忙。
      孩子折腾到第二天才渐渐好些。后来没有再拉,慢慢能喝粥,精神也恢复了。
      又过一天,纪叶从粮仓出来,听见刘婶在泉水边训人。
      有人把洗过脏东西的木盆拿到泉眼旁边涮。
      最上面的水是专门取来喝的。后来人渐渐多了,早晨洗脸、洗菜、涮碗的都往泉边走,有些新进来的人不清楚哪一段能用,见哪里方便就在哪里洗。
      刘婶当场把那个妇人叫住。
      “这里是取喝水的地方!”
      妇人吓了一跳。
      “我就涮一下盆。”
      “你涮完了,人家还喝不喝?”
      妇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盆,没再说话。
      当天,刘婶就叫人把泉水边重新分了地方。
      最上面只许取饮水,往下才是洗菜洗碗,再往下游才准洗衣裳、洗沾泥的东西。附近立了几块木牌,免得有人弄错。
      茅坑和倒垃圾的地方也重新划开,离水源远一些。
      纪叶跟着去看了一遍。
      “天热了,水的事不能马虎。”
      刘婶点头。
      “这么多人住一处,真要闹起病来,可不是一家两家的事。”
      水的事刚安排好,灶棚那边又出了问题。
      一个新进来的妇人夜里嫌水凉,想替家里老人烧些热水,便在竹棚门口拢了几根柴。
      一阵风吹过,火星落在旁边的干草上。
      幸好先佑从附近经过,看见草堆冒烟,赶紧叫人提水过来,才没让火烧起来。
      纪叶赶到时,地上的干草已经焦了一小片。
      先佑正把剩下的柴往外搬。
      那妇人脸都白了。
      “我就想烧一点水……”
      “要热水去灶棚。”先佑说,“这屋子全是竹子,边上还堆着干草。要烧起来,你们往哪儿跑?”
      妇人不敢再说话。
      第二天,王三爷把几户管事的人叫到粮仓前。
      他腰伤还没好全,只能坐着,听刘婶将这几日的事说完,先问了一句:
      “火后来灭干净没有?”
      “灭了。”唐叔说,“那一片焦草也清走了。”
      “那就把规矩说清楚。往后再有人进来,先告诉他。”
      灶棚可以继续加灶台,但烧火只能在那一处。住人的竹棚一律不许自己点火,夜里要热水也去灶棚取。
      灶棚旁边留水缸和沙桶,柴草不能随意堆在火边。
      泉水依照刘婶新分的地方使用。
      福生又提起出入山谷的事。
      “外面跑的人越来越多,不能谁在路上碰见一个人,就直接领进来。”
      刘婶问:“要是碰见自家亲戚呢?”
      “也先回来报信。”
      “人正在后面被追着呢?”
      “那就先找地方藏。”福生说,“只要后头有人跟着,就不能往石缝走。”
      王三爷听完,问:
      “现在完整认得这条路的有几个?”
      福生报了几个人的名字。
      “不多。”王三爷说。
      “以后再挑几个可靠的带着认。”福生道,“免得有一天我和先佑都不在,外面的人回不来。”
      唐叔点头。
      “也不能人人都知道两条路。”
      “要分开教。”
      这件事定下来,刘婶找来一张纸,将几条要紧的规矩写清楚,贴在第一座粮仓旁边。
      火只在灶棚烧。
      上游只取水。
      公粮统一入仓,领用有账。
      外人不得擅自带入山谷。
      出谷先报,入口有人轮流守。
      这些规矩不算多,谷里的人都必须遵守。
      散开以后,刘婶去粮仓查账,唐叔带着人把灶棚旁边的防火沟挖深了一些。
      纪叶和佳桂正准备回去,福生从后面叫住了她们。
      “我今天还听见一件事。”
      纪叶转头。
      “什么?”
      “松树坳又开始点丁了。”
      佳桂停下脚步。
      “也抓十四五岁的?”
      “这回名单上就有。”
      “多少?”
      “听说六个半大小子,最大的十六,最小的刚满十四。”
      福生说,消息是从山外回来的人那里听到的。乡里已经放了话,家里若交不出人,粮食和牲口就得拿来抵。
      王三爷还没走远,听见以后叫福生过去。
      “消息准不准?”
      “得再去打听。”
      “那先打听清楚。”
      福生点头。
      王三爷扶着竹棚门框站起来,又问:
      “那几户人家,知道能往哪里逃吗?”
      “还不知道。”
      “先弄清他们打算怎么办。”王三爷说,“别等人已经被带走了,才想起来去找。”
      福生应了一声。
      纪叶站在旁边,想起前几天夜里经过废窑的那一队人。
      其中那个哭着说走不动的孩子,看上去也不过七八岁。
      她问福生:
      “什么时候去?”
      “明天。”
      “要带什么?”
      “先不用带东西。”福生说,“看清楚了再回来商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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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一篇以祖孙亲情、乡土生活和乱世生存为主的慢热年代种田文。 想写1938年的一个普通山村,写种地、赶集、做饭、养孩子,也写亲人和乡邻怎样互相帮衬,把日子慢慢过下去。 全文有感情线,但爱情不是主线,也不是传统甜宠文。故事以生活日常为主,有温暖,也有时代背景下不可避免的艰难与遗憾。 已有较充足存稿,会认真校订并继续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