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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 126 章 第二批村民 ...

  •   刘家老二领着人穿过石缝时,山谷里已经有人起来烧水。
      最先进去的是几个老人。走了一夜,腿脚不好的扶着石壁歇了半天,才由人慢慢领下坡去。唐婶听见动静,从灶棚那边赶过来,帮忙把铺盖送进棚屋。
      阿柏背着小松排在第二拨。
      前面几十步还只能看见两边的石壁,再往前,地方一下宽敞起来。
      竹林后面已经有了好几间屋子。两座粮仓靠着旧地基,第三座正在搭顶。灶棚前有人生火,几个先进去的孩子抱着柴,沿着坡边往回走。
      小松在他背上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到了?”
      “到了。”
      阿柏把他放下来。
      小松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些陌生的棚屋。
      “这是哪?”
      “山谷。”
      阿兰牵着小菊从后面出来。
      小菊第一眼看见的是粮仓,接着便看见旁边一排排竹棚。
      “咱们以后住这里?”
      佳桂点头。
      “嗯。”
      “屋子呢?”
      “唐婶给咱们留好了。”
      小菊往下面看了一圈。
      “那小黄、小黑、小花呢?”
      “还在家里。”
      “以后能来?”
      “能。”
      小菊这才跟着往下走。
      唐婶早替王家留好了铺位,就在靠里面的一间竹棚。地上垫着干草,铺了一层竹席,墙边放着一只旧水桶。地方不算宽敞,六个人挤一挤也住得下。
      阿柏把包袱卸下来,先找地方放锄头。
      阿兰将四个孩子的被褥铺在靠里的位置,又将纪叶和佳桂的铺盖暂时放在墙边。
      小菊挑了最里面的一块地方,把自己的竹碗放在竹席边,说以后那里归她。
      小松困得厉害,往干草上一倒,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纪叶把被褥放下,也在竹席上坐了下来。
      走了一夜,脚底像踩过不知道多少块石头。她脱下草鞋,发现鞋后跟的一股草绳已经磨断。
      佳桂看见了。
      “姐,你先歇着。”
      “我坐会儿就行。”
      “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昨晚本来就没睡。”
      佳桂转身去帮阿兰铺被子。
      唐婶从外面探头进来。
      “饭快好了。你们几个先歇一会儿,等会儿出来吃。”
      阿兰应了一声。
      唐婶又看见纪叶坐在那里揉脚。
      “磨破了?”
      “还没破。”
      “那就别再乱走了。今晚有地方睡。”
      纪叶笑了一下。
      “我也正这么想。”
      唐婶走后,阿柏把锄头靠好,拎起水桶出去找泉水。
      小菊见哥哥出门,也想跟着去,佳桂叫她留下看着小松。
      “他还没睡醒呢。”
      小菊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钻进被子里的弟弟。
      “那我等他醒了再去。”
      阿兰把最后一卷铺盖放好,坐下来歇了歇。
      纪叶看着几个孩子,觉得他们比昨晚出门时安静了许多。
      外面有人喊吃饭。
      灶棚旁边摆着两口大锅。
      昨夜进来的二十三个人陆续端着碗过去,唐婶和几个妇人忙着盛粥。红薯干和玉米煮得很稠,旁边还有一小碗切碎的咸萝卜干。
      小菊端着自己的竹碗,排在阿兰后面。
      轮到她时,唐婶问:“吃多少?”
      “多一点。”
      “能吃完?”
      “能。”
      唐婶给她盛了一碗。
      小菊捧着碗走到旁边,刚吃了两口,便看见一个比自己小些的孩子还站在灶棚外面。
      那孩子手里没有碗。
      他娘正在翻包袱,翻来翻去也没找着。
      唐婶看见了,从灶棚里取来一只旧碗。
      “先用这个,吃完洗干净送回来。”
      女人接过碗,低声道了谢,领着孩子去盛粥。
      等这一锅分完,唐婶又叫人把锅添上水。
      山谷里如今有了几十张嘴,光靠原先两三个妇人轮流做饭,已经忙不过来。几个新进山的妇人吃完,便主动过去帮忙洗碗、切菜。
      佳桂吃完早饭,去了粮仓。
      第一间粮仓里,红薯干和玉米粒沿墙码着,萝卜干单独装在几只布袋里。这些粮食大部分是纪叶和佳桂从空间里陆续运出来的,对外只说是王家岭筹集的,也是山谷眼下最主要的口粮。
      第二间则专门收各户进山时带来的粮食,统一登记入仓。第三间正在搭顶,留着以后继续储粮。
      唐婶已经领着几个妇人,把昨夜新进来的人带来的粮食清点了一遍。
      一户妇人抱着半袋杂粮过来,袋口扎了好几个结。
      “这个也交到这里?”
      “交这里。”唐婶道,“先称一称,记上。”
      妇人把粮袋放下,迟疑了一会儿。
      “我家两个孩子,晚上要是饿了怎么办?”
      “饿了来找我。”唐婶道,“现在大家一个锅里吃饭,不分谁家的粮。你带来的这点东西,要是单留着给孩子吃,又能撑几天?”
      妇人低头看了一眼粮袋。
      “那没带粮的人呢?”
      “一样吃。”
      唐婶将粮袋接过去。
      “人进来了,总得先活下来。”
      佳桂在旁边帮着称粮,阿兰拿着第二间粮仓的收粮簿,把新收进来的斤数记下来。这也是王三爷交代过的。进山的人带多少粮,登记清楚以后统一入仓。每天做饭按人数取粮,不分哪家带得多、哪家带得少。
      山谷里眼下能干活的人并不算多。男人们忙着搭棚、清地,妇人们轮流烧饭、挑水,大些的孩子也开始帮着捡柴。开出来的田地大家一起种,等秋天有了收成,再照着人数和用粮的情况统一安排。
      以后能不能各家重新开伙,眼下还顾不上。
      唐婶转身去招呼人搬粮。
      阿兰把最后一个数写好,抬头问佳桂:
      “大姐,这一袋记完了,后面还有没有?”
      “先没有了。你把今天早上用的粮也记上。”
      “知道。”
      她抱着账本往灶棚去了。
      佳桂等她走远,回身将粮仓的门关好。
      “姐,趁这会儿没人,再添一些。”
      纪叶点头,两个人同时碰住银镯,进了空间。
      仓库里还有前阵子加工好的粮食。佳桂挑了红薯干一百六十斤、玉米粒八十斤,纪叶帮着分装成小袋,两个人分几趟送进粮仓。
      忙完以后,纪叶坐在门槛上歇了口气。
      “这回又添了二百四十斤。”
      佳桂将新增的数量记在自己单独保管的粮册里,又帮纪叶把粮袋码好。
      “往后人还要多,咱们得接着攒。”
      两人整理好粮仓,锁上门。
      两个人刚走出门,外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福生回来了!”
      纪叶立即转过头。
      福生从竹林后面走过来,身上沾着不少草屑,裤脚的泥已经干了一半。
      他径直找到佳桂和纪叶,又将先佑叫了过来。
      “炭场那两个人,是乡里来的。”
      纪叶抬起头。
      “你认得?”
      “认得一个。矮些的那个,以前跟着乡里的人到王家岭催过丁。”
      福生说,他早晨没有直接进炭场,而是从上面的旧砍柴路绕过去,在竹林里看了一阵。两个人还住在原来的棚屋里。其中一间已经被翻过,铺在地上的草席掀到墙边,旧柴堆也拆开了。
      棚外搭了临时灶,锅里烧着水。
      福生看见他们翻出几只破竹筐,又从柴堆后面拖出来一块旧铺板。
      其中一个人蹲在地上看了许久,随后站起来说话。
      “他们在找躲起来的壮丁。”福生道。
      纪叶问:“他们知道王家岭有人藏过?”
      “知道炭场以前藏过人,还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福生继续说,他听见那两个人商量,最近王家岭好几户都说孩子出去投亲,可乡里催丁催得紧,不能家家都按投亲算。
      其中一个人说要回去报给保长,明天便到村里挨户查一遍。
      “明天?”佳桂问。
      “嗯。”
      纪叶想到王家那扇锁着的院门。
      “他们已经发现山谷了?”
      “没有。只查到了炭场,往深山里探过一段。”
      “那村里怎么办?”
      “先送信给三爷。”
      福生看向先佑。
      “找两个认熟西边山路的人,今晚必须把消息送到。”
      先佑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人。
      福生又对纪叶和佳桂道:“你们暂时别回村。旧路有人查,昨晚走的新路也留下不少脚印,得先确认安全。”
      佳桂点头。
      午后,山谷里照常忙活起来。
      昨夜进来的几个老人歇过来以后,有的坐在棚外择菜,有的帮忙削竹篾。孩子们在空地上捡碎石,年轻些的继续清理旧田坎。
      阿柏跟着先佑去搬竹子,小菊很快便和几个孩子混熟了,领着小松到竹林边捡柴。大些的搬粗柴,小些的捡细枝。小菊嫌细枝扎手,便挑了一根较粗的,在地上慢慢拖回来。
      阿兰看见她一路拖到灶棚边,问:“你不嫌重?”
      “不重。”
      “那为什么不抱?”
      “抱着扎脸。”
      阿兰看了看她拖回来的柴,后来也跟着拖。
      纪叶和佳桂原定第二天回王家岭,如今只好先把这件事搁下。
      家里的猪鸡托给了赵嫂,田也有人照看。可乡里明天就要查丁,王家的门锁着,一家六口都不在,难保不会有人起疑。
      两人把第二天要用的口粮理出来,又去看了看新搭的粮仓。忙完这些,已经将近傍晚。
      福生找好了送信的人。
      傍晚,何家老二和另一名熟悉山路的男人带上干粮,从山谷西侧出发。
      福生送他们出了石缝,确认周围无人,才折返回来。
      山谷里已经开始分晚饭,灶棚前排着等候的人。
      纪叶站在粮仓旁,望向山谷入口。
      这一夜,消息必须赶在乡里的人前面送到王家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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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一篇以祖孙亲情、乡土生活和乱世生存为主的慢热年代种田文。 想写1938年的一个普通山村,写种地、赶集、做饭、养孩子,也写亲人和乡邻怎样互相帮衬,把日子慢慢过下去。 全文有感情线,但爱情不是主线,也不是传统甜宠文。故事以生活日常为主,有温暖,也有时代背景下不可避免的艰难与遗憾。 已有较充足存稿,会认真校订并继续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