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酸枣糕的制 ...
-
后来三四户人家一天送来的东西加起来，也没有前些日子两户多。熟果越来越少，剩下的不是青，就是挂得太高，人拿竹竿敲下来也容易摔坏。
阿柏这天下午回来，只带了半篓柴。
酸枣一颗没有。
佳桂看见了，也没问。
小唐哥把自己的篓子放下：“后坡让人敲过了。”
唐婶道：“那就别去了。”
第二天来换红薯的人果然更少。
罗婶家的女儿只带来一斤，佳桂照样收了。春生兄弟两个合起来三斤多，算是那天最多的一份。
再往后，连三斤都难凑。
最后一批果饼做出来，只有两百七十块。
老罗看见她们这回只背了一只竹筐，先问：“又少了？”“山上没有了。”
“下个集呢？”
佳桂道：“不知道。”
老罗低头翻过两块果饼，最后还是把两百七十块全收了。
三分钱十块。
八角一分。
这一趟没有再零卖。
回村以后，阿兰拿出公账。上一批以后又买过一次盐和姜，一共花了四分，佳桂先从货款里补回四分，又把两分零钱一并留在公账里。
剩下七角五分。
王家四角五分。
唐家三角。
阿兰自己低头算完，把数记好，才把木片递过去。
纪叶看了一遍：“对。”
唐婶拿走三角，佳桂也把四角五分收进王家的钱里。
晚上收东西时，晒坪第一次空下来一大块。
刘婶借来的竹筛已经几天没用，佳桂洗干净晾了一夜，第二天叫阿柏送回去。罗婶家的秤砣也一并还了，几只借来的竹篮各自找回主人。
最后剩下的只有唐家的两只簸箕还靠在墙边。
唐婶过来拿的时候，看了一眼空下来的晒坪。
“今年这个算是做完了。”
佳桂嗯了一声，把最后几块自家留下的果饼收进罐子里。
赵嫂正好从门前过去，听见这句停下来：“不收酸枣了？”
“没东西了。”
“那明年还做不做？”
佳桂把罐口盖好：“有就做。”
赵嫂点点头，便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阿兰把这一阵的账重新理了一遍。
王家手里的现钱，两元八角。
佳桂把钱数清，包好以后却没有立刻收起来。
第二天正逢赶集，她从里面拿了五角一分。
两斤碎米，八分一斤，一角六分。
四个鸡蛋，两个五分，一共一角。
布铺那匹最便宜的粗布还是两角五一尺，佳桂扯了一尺。
三样东西正好五角一分。
回去的路上，阿兰背着米，纪叶拿着布，四个鸡蛋则让佳桂自己提着，怕在筐里碰碎。
小菊最先看见鸡蛋。
“今天谁生病了？”
纪叶听得一愣。
佳桂把东西放到桌上：“没人病。”
“那为什么买蛋？”
“吃。”
四个鸡蛋晚上没有一个个煮，佳桂全磕进粗瓷碗里，加水和一点盐，上锅蒸成了一大碗蛋羹。碎米也没舍得一次下多少，只在原来的红薯粥里多添了一把，空间里拿出来的白菜切得细细的，另外煮了一锅。
小松不会自己舀蛋羹，阿兰拿勺子一点一点拌进他的粥里。小菊吃完自己那份以后还拿勺子刮了一圈碗底，佳桂看见了，又从中间给她拨过去一小块。
第二天，那一尺粗布也被裁开。
阿柏裤子膝头磨得最薄，先补了两块。阿兰一边袖口已经露了线，佳桂拆掉原来的旧补丁，重新缝了一层。剩下的一小块没有用，叠起来和针线一起收进箱子。
阿兰晚上记账的时候，把这五角一分也记了进去，自己算出还剩二元二角九分。夜里几个孩子睡熟以后，佳桂照旧爬上阁楼。
这一阵白天忙酸枣，夜里的农场却一直没有停。该熟的照样收，该重新种的也没有耽误，红薯仍旧占着两块地，另外两块种着玉米和白菜。
这晚进去时，玉米刚好成熟。
两个人把玉米收完，纪叶刚把东西放进仓库，脚下忽然多出一块黑色的边。
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原本四块地排得整整齐齐，最外面便是空地。现在那道边往外退了一截，旁边又多出一块同样大小的黑土地。
纪叶走过去踩了踩。
空间里原本不起眼的那行字也跟着变了。
农场等级：2
可用土地：1.25亩
“升级了。”纪叶说。
佳桂已经蹲到新地边上，抓了一把土。
“这块也能种？”
“看起来能。”
她站起来：“那种萝卜。”
“刚多一块地，你就想好了？”纪叶问。
“酸枣已经没了，红薯不用再往上加。两块红薯够家里吃，玉米和白菜也留着，这块种萝卜。”
之前为了多做果饼停掉的白萝卜，正好又补回来。
纪叶打开种子那一栏，买下一份白萝卜种子。
五块地排在一起以后，原来的一亩地明显宽出去一截。
那栋房子的门依旧关着，上面仍写着“未开放”。
纪叶没有过去。
佳桂已经蹲在新种下去的萝卜地旁边看时间，忽然抬起头：“姐，白菜也快熟了。”
“来了。”
纪叶刚走过去，佳桂的目光却停在了木牌最下面。
归期：七百六十天。
她盯着那个数看了一会儿。
“姐。”
“嗯？”
“这个少了。”
纪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归期：七百六十天。
她记得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是八百。
佳桂仰着脸：“每天都会少？”
“应该会。”
“少到没有呢？”
纪叶低头看了看银镯。
她们已经试过，少一个人，就没法进入空间。
“大概我就该回去了。”
“那我呢？”
“你还在这里。”
“我是说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咱们两个一起才能进来，我要是不在了，你一个人可能也进不来了。”
“里面的东西也拿不到？”
“可能。”
佳桂又看了一遍木牌上的数。
“还有七百六十天。”
“嗯。”
“那还有很久。”
她重新蹲到萝卜地旁边。
“先把今年冬天过完。”
纪叶站了一会儿，也跟过去收菜。
第二天一早，锅里煮了三根白萝卜。
佳桂把萝卜切成滚刀块，跟昨天那根已经熬过两回的骨头一起下锅。骨头上几乎没什么肉了，汤里也见不着多少油，萝卜煮软以后倒把汤添出一点甜味。
小菊蹲在灶门口看了一会儿，问：“这个甜吗？”
“不甜。”
“那为什么吃？”
纪叶正往灶里添柴，闻言抬头：“不甜的东西多了，饭也不甜。”
小菊想了想：“红薯甜。”
“那你以后只吃红薯。”
“也可以。”
佳桂把锅盖盖上：“不可以。”
小菊哦了一声，老实蹲回去了。
等吃饭的时候，一锅萝卜并没有剩多少。阿柏和阿兰一人吃了大半碗，小菊嘴上嫌不甜，最后也把自己的吃光了。小松吃得慢，阿兰把萝卜压碎一点拌进粥里，他吃完一块，又拿木勺去敲碗沿。
“还。”
阿兰又给他添了一块。
纪叶看了一圈桌上的碗，忽然问佳桂：“照这么吃，一天也吃不了多少萝卜吧？”
佳桂道：“天天吃也不能顿顿吃。”
“我也是这个意思。”
她们晚上才刚把第五块地重新种上白萝卜。十个小时一茬，一次六十斤，真一直往仓库里留，王家六张嘴再能吃也赶不上它长。
纪叶想了一会儿：“晒萝卜干吧。”
佳桂抬头：“你会？”
“这个我真会。”
她以前做助农直播，萝卜干、笋干、红薯干这种农货没少卖。做法各地不一样，可最基本的道理她清楚：新鲜萝卜吃不完，趁太阳好晒掉水分，能放得久，平时拿来炒、炖、拌都行。真做得好，镇上也未必没人买。
“萝卜又不像红薯那么顶肚子，仓库里留太多也没用。我们先晒一批，自己吃着好吃，以后还可以带一点去镇上试试。”
佳桂问：“晒多少？”
“先十几斤？”
佳桂摇头：“十几斤晒完没多少。”
纪叶想了想：“那二十斤。”
佳桂这才点头。
白天家里人来人往，不好一下拿二十斤萝卜出来。等几个孩子各自忙开以后，两个人找了个空当上阁楼，一起进了空间。
仓库里的萝卜还堆着不少。
佳桂挑了一批个头差不多、没有磕碰的出来，纪叶在旁边算重量，最后拿了二十多斤。
“就在这里洗吧。”纪叶道。
空间井边没人看见，水又方便。两个人把萝卜装进竹篮，一篮一篮提到井旁，打水冲掉表面的泥，再拿手慢慢搓净。
佳桂洗得快，洗完一个就往旁边摆一个。
纪叶蹲在井边，袖子挽到手肘，手里那个刚洗了一半，佳桂旁边已经排了三四根。
“你是不是干什么都比我快？”
“你洗一个萝卜还要看半天。”
“我这是洗干净。”
佳桂拿起她刚放下的那根，翻了一面。
“这里还有泥。”
纪叶把萝卜抢回来：“给我。”
全部洗净以后，两个人没急着往外搬。
二十多斤萝卜太显眼，一次带出去根本不好解释。最后还是分了几趟，先拿一部分回阁楼，再趁家里没人注意慢慢带到灶屋。
午后开始处理，纪叶负责切，佳桂在旁边把切好的摊开，厚薄差得太多的就挑出来重新修一刀。
没多久，家里能用的竹筛几乎全摆上了。
纪叶看着满地白生生的萝卜：“这个晒好了肯定好吃。”
佳桂道：“先晒好再说。”
“你怎么一点信心都没有？”
“是谁第一锅果饼酸得牙疼？”
除了萝卜，红薯也开始换着法子存。
生红薯可以直接切片晒，晒干以后收起来，便是生晒薯干，留着以后煮饭或者磨粉。另外挑一些个头合适的蒸熟，再整块摊到竹筛里慢慢晒，做成熟薯干。晒一天收一天，等水分一点点下去，颜色也跟着越来越深。
这几天太阳只要一出来，王家的晒坪就很少空着。
萝卜片一筛一筛铺开，旁边是生晒薯干，再过去还有正在晒的熟薯干。
酸枣糕停下来以后才空出来的竹筛，转眼又全占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