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 102 章 赵嫂家缺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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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太那袋粮送出去以后，纪叶和佳桂没有马上去第三家。
这段日子，赵嫂家虽然也在省粮，她男人下田前还能吃上一碗稠些的粥，家里有一袋玉米也一直没动。周长根家人口多，粮缸浅得快，前几天刚从亲戚家换回来一些豆子，眼下还撑得住。
佳桂平时在村里走动，回来偶尔跟纪叶说上几句。
“赵嫂家还有。”
“周叔家暂时不用。”
“宋嫂子家今天买了五斤杂粮。”
纪叶也不催。
空间里的七块地仍旧照常收获。青石圩那张货单还压在茶几下面，原本排好的两次远售都停了。
粮食收得快，家里要吃的、准备留着应急送人的先存好，余下那些仓库装不下的照旧卖回空间换成金币。
半个月以后，赵嫂家出了事。
她男人下田时不小心踩进旧沟，崴了脚，脚背肿得厉害，三四天没法下地。家里少了一个能干活的人，多了一个要吃饭、还得敷草药的伤员。
赵嫂只好自己下田，晚上回来再做饭。
佳桂去还锄头时，看见她把一小把米倒进锅里，又加了大半瓢干野菜。
回来以后，她在后院找到纪叶。
纪叶正在收晒架上的东西，见她过来，便问：
“赵嫂家？”
佳桂点头。
“她男人的脚还没好，家里这几天吃得很省。”
纪叶把手里的竹筛放下。
“给她送多少？”
“十五斤吧。她家比李婆婆家稍微好一点。”
“玉米？”
“玉米和黄豆。”
“行。”
两个人趁着家里没人注意，一起进空间备好了粮。
这回只装十五斤，纪叶称粮，佳桂扎口，没花多少工夫。
到了夜里，外面下起了小雨。
两个人摸到赵家后墙时，鞋底已经沾满了泥。
赵家养着一条小黄狗，白天见了王家几个孩子，从来不叫。到了晚上却尽职得很，两个人才靠近后墙，它就在里面低低呜了一声。
纪叶立刻停住。
佳桂也不动。
黄狗又呜了一声。
纪叶压低声音：“它认识你吗？”
“白天认识。”
纪叶转头看她，佳桂往后退了一点。
两个人蹲在墙根等了半天，黄狗总算安静下来。
佳桂先贴着墙听了一会儿，才碰了碰纪叶的手腕。
两个人进空间，把粮取出来，又一起回到赵家后门。
放下粮袋，纪叶刚敲第一下，那条黄狗立刻吼了起来。
屋里几乎同时有人起身，赵嫂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在外头？”
纪叶一把抓住佳桂的手。
两个人刚碰到银镯，后门的门闩已经响了。
进入空间的一瞬间，纪叶甚至看见门缝里透出来一点灯光。
回到客厅以后，她半天没说话。
佳桂靠着沙发，忍笑忍得肩膀都在动。
纪叶看着她。
“差一点。”
“嗯。”
“你还笑。”
佳桂抿了抿嘴。
“刚才你抓我抓得好紧。”
“我怕你没摸着镯子！”
纪叶瘫倒在沙发上。
好险！刚才狗一叫，她脑子里想的全是赵嫂突然开门、两个人被堵在后墙边的情形，幸好佳桂动作快。
两个人又等了好一阵，才重新出去。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赵家的黄狗还没睡。
纪叶刚从空间出来，就听见不远处又“汪”了一声。
两个人谁也没犹豫，掉头贴着墙往回走。
直到拐过赵家的院墙，狗叫声才渐渐听不清了。
第三天，赵嫂在井边碰见佳桂。
她提着水桶，先左右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问：
“阿桂，你们这几晚有没有听见狗叫？”
佳桂脸上没什么变化。
“听见一点。”
“也不晓得是哪个，半夜往我家后门放东西。黄狗叫得那么厉害，我开门出去，人已经不见了。”
佳桂问：“放了什么？”
“粮食。”
赵嫂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村里哪个人这么有本事，送粮还跟做贼一样。”
佳桂拿瓢舀水。
“怕你不收吧。”
赵嫂看了她一眼。
“也是。真站我面前，我肯定不能收。”
她说完，提着水桶回去了。
佳桂端着盆走到王家院门口，正好看见纪叶从屋里出来。
两个人隔着门看了一眼。
谁也没说话。
又过了十几天，周长根家也渐渐撑不住了。
王三爷重新去各家问春粮时，周长根还说自己家有红薯、有豆子，能一直吃到新粮下来。
后来他媳妇来王家借筛子，阿兰听见她跟唐婶说，家里的红薯已经开始发软，豆子也剩不了多少。周长根这几天下田回来，晚上都只喝两碗稀粥。
阿兰晚上把这件事告诉了佳桂。
等小菊、小松都睡了，两个人坐在院里剥干豆荚，佳桂才开口：
“周叔以前给过我们柴。”
纪叶点头。
“你说过。”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自己家也不够烧，每次砍柴回来，都会往咱家墙边丢几根。后来阿柏大一点，去山上背柴，他还骂过阿柏。”
纪叶抬头。
“骂他什么？”
“说那么小个人，背那么大一捆柴，摔下坡都没人知道。”
阿柏恰好在屋里听见自己的名字，探出头来。
“周叔什么时候骂我了？”
佳桂抬头。
“你睡你的。”
“我还没睡。”
“那也不关你的事。”
阿柏看看她，又看看纪叶，只好缩了回去。
纪叶低声问：“今晚？”
佳桂想了想。
“周叔睡得特别轻。”
“那怎么办？”
佳桂也看着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纪叶先笑了。
“总不能挑他不在家的时候送，他媳妇更容易吓着。”
“得晚一点。”
“那就等。”
这一次，两个人一直等到了后半夜。
佳桂连走的路都重新换了，从王家后面绕过两块菜地，又穿过一段竹林，最后才摸到周家侧门。
里面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纪叶和佳桂贴着墙等了好一会儿，才一起进空间取粮。
回到门边，纪叶把素袋轻轻放下。
她伸手要敲门，却又停住了。
佳桂指了指门。
纪叶摇头。
佳桂又指了一下。
纪叶继续摇头。
佳桂只好自己伸手。
她才敲了一下，屋里床板立刻响了。
周长根的声音几乎跟着就起来。
“谁？”
纪叶眼睛一下睁大。
佳桂已经去抓她的手。
门里传来穿鞋的声音。
周长根又问了一遍：
“谁在外头？”
纪叶慌忙把手按到银镯上。
两个人消失以前，已经听见门闩动了一下。
进了空间，纪叶弯着腰喘了一口气。
“你不是说晚一点他能睡沉吗？”
佳桂也喘了两口气。
“我以为。”
“你这个‘以为’，差点让咱俩被他当贼抓了。”
“本来就是偷偷放东西。”
“那也不能真被抓。”
佳桂坐到沙发上，这次自己先笑起来。
纪叶看她笑，也跟着笑了。
她们刚刚差点被周长根堵在门口。前阵子他在祠堂摔帽子的时候，纪叶可是亲眼看见过他的脾气。真让他抓到两个半夜摸到家门前的人，只怕整个村都要被喊醒。
两个人在空间里待了一阵，才重新出去。
周家侧门已经关上。
门口的素袋也不见了。
纪叶拉了拉佳桂，两个人没再停留，沿着来时的小路摸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周长根果然开始找人。
他先去问吴大成，吴大成听得一脸莫名其妙。
又去问郑有田。
郑有田听完还笑他：
“人家给你粮，你还非得抓出来做什么？”
周长根道：
“半夜敲我门，我连裤子都没穿好就追出去，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能不问？”
郑有田笑得更厉害了。
事情很快在村里传开。
刘婶这时候才说，自己家先前也收过粮。
李老太立刻接了一句：
“我家也有！”
赵嫂看看她们，最后也说：
“我家也是。”
几个人站在祠堂前互相一对，才发现收到粮的时间不一样，粮的种类也不完全相同。没有哪一家特别多，可全是这阵子日子最难过的几户。
王三爷听了半天，没有说什么。
纪叶跟佳桂从井边过来时，刘婶还在说：
“肯定是村里人，不然怎么知道谁家最缺？”
周长根立刻道：
“那就更怪了。谁家有这么多粮往外送？”
赵嫂道：
“你管人家是谁？人家不想让你知道，你非追什么？”
“我想知道啊。”
“知道以后呢？”
周长根被问住。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李老太也跟着说：
“真让你抓出来了，难道还要逼着人家把粮背回去？”
“我什么时候说要人家背回去了？”
“那你就少问两句。”
周长根张了张嘴，最后把帽子往头上一扣。
“行，我不问了。”
赵嫂笑道：“这还差不多。”
纪叶听着这些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周长根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往后再送粮，恐怕得更加小心。
她拉了一下佳桂，两个人从人群旁边绕了过去。
经过王三爷家时，堂屋的门虚掩着，福生坐在靠里处削一根细木条。
他抬头看见两人，招了招手。
纪叶和佳桂走到门边。
福生手里的小刀还在削木头。
“刘家后门那条路，晚上不好走吧？”
纪叶脚步一顿。佳桂也停了。
纪叶转过头。
“什么？”
福生仍然低头削着木条。
“前阵子下过雨，那边靠墙的地方全是泥。我昨天经过，看见路踩得挺实。”
纪叶道：
“那我怎么知道？我晚上又不去刘家。”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答得太快了。
福生终于抬头看她。
“我也没说你去。”
纪叶没接话。
旁边的佳桂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纪叶忍不住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佳桂也正好抬头。
两个人的视线刚碰上，又同时挪开。
福生把最后一片木屑吹掉，收起小刀。
“周长根这两天睡得晚。”
纪叶没动。
福生站起身，拿着木条往里屋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一下。
“真有什么事，别走他门前。”
说完便进去了。
纪叶和佳桂站在门口，一时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佳桂先拉了纪叶一下。
“回家吧。”
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回走。
一直进了院门，纪叶才压低声音问：
“他是不是知道了？”
佳桂把院门带上。
“不知道。”
“他都问刘家后门了。”
“可能只是猜。”
纪叶看着她。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敢看我？”
佳桂抬头。
“你也没敢看我。”
纪叶一时无话可说。
阿兰从灶屋探头。
“你们怎么站在院里不动？”
佳桂道：“没什么，你烧你的饭。”
阿兰看了她们一眼，又回灶屋去了。
当天晚上，纪叶和佳桂进了空间。
仓库里还放着不少粮，旁边的架子上搁着几只素白布袋。
纪叶拿起一只，看了看，又放回去。
佳桂站在旁边。
“还送？”
纪叶抬头。
“你不送？”
佳桂没答。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佳桂先开口：
“先停两天。”
“我也是这么想的。”
纪叶把布袋放回架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 10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