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阿桂纪叶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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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两个人一直等到村里的灯差不多全灭了。
阿柏睡在另一头，呼吸已经很稳。小菊不知道梦见什么，在下面叫了一声“大姐”，阿兰拍了她几下，她又安静下来。
纪叶和佳桂穿好鞋，没有带东西，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院门不能从里面重新闩死，两个人只把门轻轻带上，从墙边绕出去。月亮不算亮，村里的屋子大多只剩一团黑影，偶尔能听见猪圈里拱草的声音。
纪叶跟着佳桂走。
白天不过几步远的路，夜里忽然变得很长。
佳桂熟悉哪家的院墙外面堆柴，哪段路有碎石，走到刘家附近时还提前拉了纪叶一下，带她从另一边绕过去。
“前门不能去。”
纪叶压低声音：“为什么？”
“周长根叔家正对着那边，他睡得晚。”
“你连这个都知道？”
“住一个村当然知道。”
两个人从刘家后墙绕到后门。
门里面没有灯。
佳桂先贴着墙听了一会儿，才轻轻碰了碰纪叶的手腕。
两个人同时摸上银镯。
眼前一变，她们已经站在空间的客厅里。
仓库里的粮装在素白布袋里，袋面干干净净，没有字样，也没有任何记号。
佳桂挑了两只，一只装十五斤玉米粒，一只装五斤黄豆，再一起套进一只大些的素袋里。
纪叶弯腰把袋口重新扎紧。
“现在出去？”
佳桂点头。
两个人各抓住袋子一边，另一只手一起碰到银镯。
再睁眼时，刘家后门还是黑的。
布袋落地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两个人同时僵了一下。
屋里没有动静。
纪叶弯腰把袋子往门槛边推了推，佳桂赶紧拉她。
纪叶只好停手。
佳桂已经把手搭到了银镯上。
“你敲。”
纪叶伸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两人等了一会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佳桂看向她。
“敲重点。”
纪叶只好又抬起手，敲了三下。
第三下刚落，屋里忽然传来凳子拖过地面的响动。
纪叶吓得立刻去摸银镯，手忙脚乱地抓了半天，却先抓到了佳桂的手背。
佳桂急得把她的手往腕上按。
里面已经有人问：“谁？”
纪叶终于摸到了镯子。
下一刻，两个人一起消失在门外。
回到空间，纪叶还保持着弯腰抓手腕的姿势。
佳桂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纪叶抬头。
“你还笑。”
“你刚才摸了半天。”
“黑灯瞎火的，我怎么知道摸哪儿！”
“银镯就在你自己手上。”
“我紧张不行吗？”
佳桂笑得更厉害了。
纪叶瞪了她一眼，自己也有点想笑。
头一回干这种事，明明是给人送粮，弄得比偷粮还心虚。尤其刚才屋里那声“谁”，她差点把自己的魂都吓丢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纪叶就想出去看看。
佳桂拉住她。
“再等等。”
“应该已经拿进去了吧？”
“刘婶肯定会在外面找。”
纪叶想了想，又坐下了。
等了一阵，她忍不住又问：
“差不多了吧？”
佳桂摇头。
“再等一会儿。”
“你刘婶这么能找？”
“她要是突然在自家门口看见二十斤粮，换你你不找？”
纪叶想了想。
也是。她要是半夜打开自家院门，发现有人放了这么大一袋粮，估计也得提着灯找上一圈。
两个人继续等。
纪叶先还坐得端正，后来靠到了沙发背上，再后来干脆把鞋脱了，盘着腿坐着。
佳桂看她一眼。
“困了？”
“有一点。”
“那也不能现在出去。”
“我知道。”
又过了一阵，纪叶看着她。
“小阿桂。”
“嗯？”
“你刚才已经说了好几遍再等一会儿了。”
佳桂自己也笑了。
“那这回真走。”
两个人重新穿好鞋，一起碰住银镯。
刘家后门外已经空了。
那只素袋不见了，门也重新关紧。
佳桂站在原地看了两眼，才拉着纪叶往回走。
两个人一路没说话。
快到王家院墙时，旁边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纪叶整个人一下停住。
佳桂也停下。
声音是从周长根家那边传来的。隔了一会儿，又响了一声，没听见有人出来。
佳桂贴着墙等了一阵，才继续往前走。
纪叶跟上去，小声道：
“以后不能总送离周叔家这么近的。”
佳桂看了她一眼。
“刘婶家就在那里，我还能把她家搬走？”
纪叶差点笑出声，赶紧抬手捂住嘴。
两个人摸回王家院子，闩好门。
直到躺下，纪叶还忍不住想着刘婶看见那袋粮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第二天早上，刘婶来得比平时早。
纪叶正在院里洗红薯，见她进门，手上的水差点甩到鞋上。
刘婶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好，进门以后先往院里看了一圈。
“阿桂呢？”
佳桂从灶屋出来。
“在这儿。”
刘婶走过去，压低声音。
“昨晚你们听见动静没有？”
佳桂摇头。
“什么动静？”
“有人半夜往我家后门放了一袋粮。”
纪叶赶紧低头，继续洗红薯。
刘婶还在说：
“二十斤，玉米黄豆都有。我开门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我男人拿着灯绕屋找了两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佳桂问：“会不会是你家亲戚？”
“我家哪个亲戚能有这份闲粮？”
刘婶皱着眉。
“真要送，也该敲门说一声。放下就跑算怎么回事，弄得我一晚上都在想，是不是谁送错了门。”
纪叶没忍住，手里的红薯在木盆边磕了一下。
刘婶回头。
“怎么了？”
纪叶把红薯重新按进水里。
“滑手。”
刘婶没有再理她。
“我先把粮收着。真是谁家送错了，后头找过来，我再还。你们要是听见谁家丢粮，也告诉我一声。”
佳桂点头。
“好。”
刘婶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嘱咐：
“还有，这事别往外说。叫人知道我家突然多了二十斤，问起来更麻烦。”
“我知道。”
刘婶这才走了。
她刚出院门，纪叶还蹲在木盆边没动。
佳桂走过来，低头看她。
纪叶抬起脸。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佳桂先转过身，进灶屋去了。
纪叶低头看看盆里的红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刘婶昨晚果然找了半天。
幸亏她们躲得快。
接下来两天，刘婶照旧下田，雪贵也照旧跟着她娘去地里。
到了傍晚，刘家的烟囱又开始冒烟了。
有一天下午，小菊从刘家门前跑过去，被刘婶叫住，塞了一小块刚蒸好的玉米饼。
小菊拿着回家，先掰给小松一半，剩下那半块自己坐在门槛上慢慢吃。
佳桂正在洗红薯，看见以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跟纪叶说：
“刘婶应该舍得吃了。”
纪叶应了一声。
又过了三天，佳桂从李老太家回来，吃晚饭时比平常安静。
阿兰给小松盛好粥，佳桂接过去，吹凉以后喂了他两口，又把自己碗里的一块红薯夹给阿柏。
阿柏看了她一眼，没要。
“大姐，你自己吃。”
“我还有。”
“你今天下午就没吃多少。”
佳桂把红薯重新夹回自己碗里，低头吃了。
等几个孩子睡下，她才去找纪叶。
纪叶看她一直没怎么说话，便问：
“怎么了？”
“李婆婆家。”
“她家怎么了？”
“她家媳妇去塘边挖野菜，我路过的时候进去坐了一会儿。两个孩子一人一碗粥，里面没几粒米，李婆婆自己没吃，说中午吃多了。”
“你信吗？”
佳桂摇头。
“她中午也没吃。我上午从她家门口过，灶里根本没火。”
纪叶在她旁边坐下。
“那咱们给她送一点。”
佳桂抬起头。
“送多少？”
“老人和孩子多，玉米太硬，还是薯干好一点。”纪叶想了想，“十五斤薯干，再放十斤玉米面，行不行？”
“玉米面太显眼。”
“那就玉米粒，让她们自己磨。”
佳桂点头。
两个人进了空间，把十五斤薯干和十斤玉米分别装进素白布袋，又一起套进一只大些的素袋里。
纪叶蹲在旁边，看佳桂把袋口扎紧。
“你现在越来越像做惯了。”
“第二次了。”
佳桂看了她一眼。
“比你第一次摸半天找不到自己的镯子强。”
纪叶抬头。
“这件事你准备记多久？”
“挺好笑的，为什么不记？”
纪叶不理她，低头检查袋口有没有扎牢。
佳桂在旁边又笑了一声。
这回两个人确实比第一次熟练多了。
夜里，她们绕过赵家的菜地，摸到李家后门。
佳桂贴着墙听了一阵，确定屋里已经歇下，才和纪叶一起进空间，把粮取出来。
纪叶将袋子轻轻放在门边，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李老太的一声咳嗽。
“谁呀？”
纪叶立刻伸手，和佳桂一起碰住银镯。
等老人起身来开门时，门外早已经没人了。
回到空间，纪叶往沙发上一坐。
“怎么样，熟练了吧？”
佳桂没有搭话，只坐到她旁边。
过了一会儿，纪叶问：
“你说，李婆婆会不会以为是别人落下的？”
“不会。”
“为什么？”
“她会先骂一句，再拿进去。”
纪叶转头看她。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佳桂这回真笑了。
两个人又等了一阵，重新出去时，李家后门外已经空了。
那只素袋也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纪叶在井边洗菜，隔着两户人家就听见了李老太的声音。
老人站在自家院门口，一边晒薯干，一边跟赵嫂说话。
“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半夜往我门口放粮，敲完门就没影了，害我拿着灯在院墙外头照了半天！”
赵嫂问：“那是好事，你还骂人？”
“我骂他跑得快！送就送，倒是让我看一眼是谁。”
赵嫂笑了。
“让你看见了，你还能收？”
李老太一下没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
“那也不能半夜来，吓得我心口都跳。”
纪叶低着头洗菜，忍着没笑。
佳桂从屋里出来，经过她身边时没停，只把一只空盆放到井边。
纪叶小声问：“你说得对。”
“什么？”
“她真的先骂。”
佳桂嘴角动了一下，拿起水桶去打水。
纪叶继续低头洗菜，听见那边李老太还在跟赵嫂说话。
“不过那袋子倒扎得紧，两个小袋装得好好的，一点也没撒。”
赵嫂笑着接了一句：
“那你就收好，别辜负人家这份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