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人类的求偶日常》夜雪温灼

9、送货上门 风暴过后，

　　一夜过后，海底暗流的力道明显减弱，昨夜的那场海上风暴应该结束了。
　　阿诺斯白色的发丝随着水流轻轻荡漾开，周身的鳞片闪耀着细碎的虹彩。明霄看着阿诺斯睡着后的容颜，还是被狠狠惊艳到有些恍惚。
　　但一看到阿诺斯睡着后仍旧不受管束、自顾自乱动的手和大尾巴，方才那点朦朦胧胧的美感当场碎了一地。
　　“叮，阿诺斯醒醒，我们应该出去觅食了。” 明霄强制让自己冷静后，便轻声叫阿诺斯起床。
　　“觅什么食，等下我的仆人会把食物送上来……” 阿诺斯睡得迷迷糊糊嘟囔着，懒洋洋地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明霄简直快被气笑了。
　　“叮！宿主你个流浪鱼哪来的仆人？快起来自力更生别偷懒！”
　　阿诺斯翻个身从大石板上坐起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压根还没睡醒。
　　他双手自然张开平举在身体两侧，动作不耐地上下拍打着大尾巴。
　　明霄：“？？？”
　　“宿主，你该不会在等我像人类的仆人一样给你更衣？醒醒，你们鱼类都是裸奔的！”
　　阿诺斯费力地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迷茫：“是，是吗？哈，哈哈。”
　　“可我还是觉得我应该穿上点什么的。” 阿诺斯打着哈欠起身小声嘀咕着。
　　“宿主，过来把这礁石移开，我们去外面看看。” 明霄催促道。
　　“好的好的。明霄，我们等下要吃什么？昨天那个鱼就非常好吃！” 阿诺斯一想到吃的，做事就格外有动力。
　　“好的呢，宿主想吃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抓到。” 明霄对阿诺斯并不抱着太大的希望。
　　“系统你真好，你看看我这锋利的爪子，抓鱼还不是手到擒来！” 阿诺斯显摆着自己双爪，昨天明霄就是用它轻轻松松抓到那么大的一条鱼。
　　“啊，对对对！” 明霄敷衍得毫无诚意。
　　挪开厚重的礁石，光线从头顶上直泻而下，摇曳着阿诺斯多姿多彩的大尾巴。昨天暴风雨看着声势浩大，但对海底影响并不是很大，除了珊瑚礁上不少珊瑚断裂，周遭景致并无太多差别。
　　“系统你快看，头上有鱼群。” 阿诺斯望着头顶的鱼群，哈喇子都快飘出来了。
　　“宿主，现在该你上场表演了，努力喂饱自己吧。” 明霄语气淡淡地鼓励着阿诺斯。
　　阿诺斯满心期待，兴奋地向上游，可他越向上游，反倒觉得鱼群离他越远了。
　　“叮！宿主，你的尾巴不只是用来摇摆好看的。实在你先吃几片海带充下饥，之后再努努力？” 明霄对这结果并不意外。
　　到底游技远不如鱼，阿诺斯垂头丧气地落回珊瑚礁附近。狠狠揪下几片宽大的大海带，一边眼巴巴望着头顶重新聚拢一起的鱼群往嘴里塞海带：“系统，我这个样子在海底下真的能活下去吗？”
　　“宿主不要着急，你先学会控制自己的尾巴来行动，宿主已经很棒了。” 明霄见阿诺斯肯听劝，稍稍满意。
　　吃完几大片海带后，阿诺斯腹中的饥饿缓和不少，便漫无目的试着游动着。
　　只是尾巴依旧不受大脑控制，尾鳍摆动的歪歪扭扭带动着身子一拱一拱的，笨拙得滑稽。
　　“宿主，你是条鱼，好看的鱼。请不要像蚯蚓一样挪动，很辣眼睛！”
　　尾巴不听使唤，阿诺斯也很绝望：“系统，你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人一下子就能无所不能的神迹吗？”
　　“叮！宿主，本系统主打一个陪伴记录，督促宿主努力活着，除了这些和界主约定好的事情之外，其他的就别想了！” 明霄不留情面直拉戳破阿诺斯的幻想。
　　“我家哥哥告诫过我，穿梭在各个不同的小世界里，在每个界主眼皮底下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任务。不要总想着逆天，给宿主开神通，太逆天了，你们界主一根手指头就能轻轻松松摁灭你。” 明霄也觉得自己第一个任务很是艰难。
　　“系统，我们界主是谁？” 阿诺斯很是好奇。
　　“宿主所在世界的主人，你见不到但是真实存在的一种神灵。好了，快点去用尾巴练习，游快点！” 明霄不愿意透露太多，只能一个劲地催促阿诺斯快点游。
　　阿诺斯生无可恋地变换姿势向上游，片刻后，阿诺斯忍不住冒出海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海面上空气。
　　海平面上正缓缓浮起朝阳，霞光把安静的海面映成温柔的金橘色。
　　“系统，我的鱼生怎么这么艰难啊！” 阿诺斯望着海面刚刚升起的日出，满是颓丧。
　　“叮！宿主，人鱼的寿命是千年，本系统我也很绝望……” 明霄望着日出，同样满心绝望。
　　千年寿命，属于阿诺斯的艰难鱼生才刚刚开始，海上日出再美再暖，也暖不透两颗正在绝望的心。
　　“系统，那里有轮船。你说我要不要送上门去找人饲养我，毕竟我鱼身这么漂亮。” 阿诺斯的视线忽然捕捉到远处的一艘轮船正缓慢航行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好主意宿主！人鱼寿命千年，人类一直以为吃了这种比自己长寿的物种就能延年益寿。要不，你把自个儿切片，免费给他们送道菜？” 明霄冷笑道。
　　阿诺斯瞬间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不不不，我还想活着。”
　　“哼！” 明霄忍不住哼了一声。
　　“宿主，你看够了没？再不走，你真要给人类抓去涮火锅吗？” 明霄生怕这条缺根筋的人鱼饿昏了头，一时头脑发热主动凑上去求投喂。
　　“再看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阿诺斯恋恋不舍。
　　“系统，人鱼能变成人类的样子吗？我觉得人类让我觉得好熟悉。” 阿诺斯疑惑不解。
　　“叮！宿主，人鱼是两栖物种，有很大概率可以化作人类模样，所以你会觉得熟悉也是正常的。”
　　“系统，你有没有觉得那轮船越来越大，我都可以看到上面的人类了。那个穿斗篷的人，我觉得好熟悉，我好像认识他。” 阿诺斯盯着越驶越近的轮船，忍不住朝那边游过去，只要看清那张脸，他就能试着找回遗失的记忆。
　　“蠢货，你被发现了！快逃啊，你别往那游，上赶着送菜！” 明霄忍不住惊叫道，但它的呼喊，没能拉回阿诺斯想要靠近那人的心思。
　　“完蛋了！” 明霄眼睁睁看着阿诺斯越游越近，甚至已经能听见整艘轮船上响起的激动欢呼声。
　　那些沸腾喧闹的声音，被阿诺斯自动忽略。他费力地用类似狗刨的姿势，游到距离游轮八百米的位置。他很笃定，那个人一直在注视着他，没有阻止他靠近，就算身侧的人向他低声禀报、打出手势，他也没有转头。
　　阿诺斯专注地盯着那人，开口问道：“眼熟的人类朋友，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不是长得好像你认识的一个兄弟呀！”
　　那人明显是这群人的首领，听见阿诺斯的问题惊愕一瞬，却没有作答，面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直到身旁副手低声说了几句，他才轻轻点了下头。
　　阿诺斯精准捕捉到那一瞬的错愕，更加确信对方认识自己。他又往前游了两百米，追问：“你是谁，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阿诺斯，快逃，再不逃就真的逃不掉了！” 明霄急得直跳脚，若是明霄有实体，恨不得推着阿诺斯逃走。
　　阿诺斯不理会明霄疯狂的催促，执着地盯着轮船上的人，焦躁地等待答复。
　　就在这时，一张巨大的渔网从炮台里轰然射出，以阿诺斯为中心兜落下来。
　　正当阿诺斯奋力挣扎的时候，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落了下来：“我叫西蒙・奥司汀，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阿诺斯！”
　　“西蒙・奥司汀？再次？你抓我，会杀了我吗？” 阿诺斯抓扯着渔网问道。
　　西蒙・奥司汀瞥了一眼网中的阿诺斯，淡淡开口：“应该暂时不会。”
　　西蒙・奥司汀转头冷冷对副手吩咐：“别伤着他，这么漂亮的人鱼，留下伤口就不美观了。让船员小心些，我要他完好无损运回我的城堡。”
　　副手将手放在心口，恭敬弯腰：“遵命，殿下。”
　　西蒙・奥司汀看着海里停止挣扎、安安静静等着被捞起的阿诺斯，轻轻叹了口气：“阿诺斯，你还是这样蠢，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活到现在，确实是个奇迹！”
　　“布莱克，让人给他检查一遍身体，确认没有伤口，之后满足他所有合理的要求。我不想我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西蒙下达完指令，不再管阿诺斯作何感想，转身走回船舱。
　　副手布莱克立刻命令船员加速，把阿诺斯打捞上来，阿诺斯也不再反抗，任由船员将他拉上甲板。
　　“宿主，你这是要放弃你的鱼生了吗？” 明霄满心塞堵。
　　“我刚夸完你听话，你转头就像脱缰的野马朝他冲过去。你要是被他切成鱼片涮火锅了怎么办？我的功德、我的任务……” 明霄越想越难过，任务才刚刚起步，眼看着就要夭折。
　　“系统你冷静一点，我觉得西蒙很熟悉，跟着他，我说不定能想起从前的事情。他也说了暂时不会伤害我，往后我们也不用挨饿流浪了！” 阿诺斯望着西蒙离去的背影，在脑海里和明霄沟通。
　　明霄很想相信阿诺斯的话，可周遭此起彼伏的贪婪欲望、窃窃私语不断钻进感知，它不得不小心防备着。
　　阿诺斯经过一番检查，确认身上没有伤口，随即被送进一个三米高、三米长的方形水箱里。
　　副手布莱克还算贴心，往水箱里倾倒了一桶海鱼，之后便不再过问，只留下几名船员轮班看守，整艘船准备启程返航。
　　阿诺斯沉在水箱底部，看着头顶那些海鱼一条条翻着肚皮。这些鱼大约是两小时前捕捞上来的，深海鱼骤然被带出深海，扛不住水压剧变，内脏爆裂，每一条都红着眼朝上翻浮。
　　水箱外面的守卫坐在水箱跟前吃早餐、闲聊，阿诺斯悄无声息上浮，随手抓了一条相对新鲜的海鱼，扒着水箱边缘一边啃食，一边听他们谈话。
　　船员：“罗里格，西蒙殿下好厉害，出海不到三个月就抓到人鱼了，你说殿下把他献给国王之后，我们能拿到多少奖赏？”
　　另一个名叫罗里格的船员狠狠咬了一口黑面包，回道：“乔恩，如果西蒙殿下真把人鱼献给国王，国王的赏赐未必能落到我们头上，最多多发一点工钱了事。”
　　乔恩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没错：“那我只盼工钱能多给一点，我可以买份礼物送给我老母亲。”
　　罗里格冷哼一声：“乔恩，你知道吗？前几年黑市上卖出过一条绿色人鱼，你猜猜价值多少？五百克鱼肉价值六十八万欧元！要是我们靠岸之前偷偷割他两刀，拿到黑市去卖，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啊……”
　　罗里格贪婪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惨叫。
　　“吧嗒！”
　　听见罗里格打算割自己的肉，阿诺斯怒火上涌，直接把手里没吃完的鱼甩到罗里格脸上，对着两人呲牙哈气，紫罗兰色的眼眸骤然缩成一条竖线。